第八十一章 总之都怪你

　　“你？！！”

　　露比惊怒交加，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身体转变为炽热烈阳之躯，但伊泊尔的分身也同样有着足够顽强的生命力，随着露比的变化而同步朝着电浆形态转变，用强烈的电流约束住自身的元素存在，滋滋滋释放出的电能反而将露比电得身体发麻，嘴里忍不住漏出呜呜的低吟。

　　诚然，伊泊尔在露比这样的八阶面前，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恢复力也占不了多少便宜——因为露比自身也是个牧师，只要魔力充裕，同样可以不停给自己刷治疗，本质上伊泊尔无非是用自己的身体组织和对方的魔力对着消耗而已。

　　但这一下胜利的天平终于开始倾斜，面对着内外同时的破坏，露比也有些难以招架。

　　但这个时候，伊泊尔忽地拉远了距离，将血海领域收起，平静地道：“到此为止吧，露比，我原本就无意和你交手。”

　　“你……”

　　露比气急败坏，挺着大肚子道：“你说这种话之前，是不是应该展现一点儿诚意？！”

　　伊泊尔尴尬地道：“那你等一下啊……”

　　它的分身化作风元素，流淌而出——露比忍不住打了个特别响的饱嗝。

　　露比对它怒目而视。

　　伊泊尔感觉到露比对它的敌意丝毫不减，忍不住在心中道：“塞蕾泽，都怪你！”

　　——领域一定程度上是个人精神意志的外在显化，塞蕾泽的领域是一片血海，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儿，这也是露比难以信任它的一大原因。

　　塞蕾泽委屈地道：“这我也没办法呀……”

　　“我并非恶魔。”伊泊尔道：“你可能会感觉到我身上的深渊气息，实际上那只是因为我吞噬过太多恶魔……”

　　这句话绝对保真，伊泊尔心想，它确实是吃过不少。

　　“……总之我绝无恶意。”它道。

　　露比手中仍然握着贪婪之徽，伊泊尔忽然又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想法——它还从来不知道露比原来耍刀也是一把好手，之后回去了得好好吐槽一下露比。

　　数道身影接连飞出，来到露比的身边。伊泊尔扫了一眼，发现正是托兰等其他的八阶。

　　“怎么回事？”

　　说话的是一名颇为魁梧的长发男子，伊泊尔是第一次见，猜测这应该就是那位【黄金军团指挥官】凯姆。

　　“这是什么东西？”他看向伊泊尔。

　　“……未知的智慧魔物。”露比迟疑了片刻，道：“未必是敌人……但不确定。”

　　伊泊尔有些不爽：“我和露比聊天，关你们什么事儿啊？你们走开点好不好？”

　　托兰手腕一翻，一抹黑色的烟气在他掌心漂浮而起：“要不先抓住再说？”

　　伊泊尔气笑了：“就这么喜欢把朋友变成敌人是吧？兰顿还真是热情好客啊！”

　　“……这里和你们没关系。”露比摆了摆手，沉吟着道：“你们不用担心，先回城里等我吧，我和这位……聊一聊。”

　　其他的几名八阶看了露比一眼，凯姆似乎是想说点儿什么，但被其他人拦住。托兰发出一声阴沉的冷笑。这几人陆续返回兰顿城中，露比盯着伊泊尔，良久，终于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总觉得……似乎对你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伊泊尔道：“我先问一下，你这个八阶，是本来就是八阶，还是从九阶跌落下来的八阶？”

　　“你在说什么？”露比一怔，接着忽地流露出片刻的恍惚：“我明白了，你是来自于不同历史中的人物吧？”

　　伊泊尔惊了：“不是，我这一句话就掉马了？你怎么这就猜出来了，这合理吗？！”

　　“我从未抵达过九阶。”露比笑道：“这么说来，你认识的某个露比应该是从九阶的状态跌落了……那对方应该才是真实的露比。所以我所在的，应该是一条历史分支吗？”

　　露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惆怅，但紧接着就笑道：“原来我是一段虚拟历史中的人物……不过这样也好，既然真正的露比抵达过九阶，那她所在的那段历史，或许更好吧？如果我是九阶……神子之森，应该就不会失败了吧？”

　　伊泊尔心中一动，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神子之森。

　　是了，当初露比和虚鬼王谈判的时候就提过，会送虚鬼王前往一个各种恶魔领主都顺着神子之森降临的历史分支，那这么说来，在这条历史当中，神子之森事件应当是以醒界一方的失败告终……真实历史当中，因为露比是醒界最强的九阶，第一时间就力挽狂澜，将想要爬出来的【蠕行地狱】轰了回去，然后其他九阶到场，击败了深渊一方的入侵，甚至还杀了一头深渊领主。

　　而在这段历史当中，因为露比只是八阶，所以没能阻止深渊的大举入侵？

　　伊泊尔心念电转，已经大致猜测出了这个世界和真实历史的主要区别在哪里。话说回来，露比似乎有点儿太聪明了……难不成这才是露比巅峰时候的样子？现在的露比有种缺根筋儿的感觉，也不能说不聪明，但就感觉缺少一点儿前瞻性，整个人也懒洋洋的。

　　它略微沉默了一下，道：“你猜测得基本没错。不过要说有没有变得更好……我有点儿不好说。因为那个露比……实力一路倒退，眼下已经快要连四阶都维持不住了。”

　　露比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这样吗？那神子之森好歹是守住了吧？”

　　“守住了……”伊泊尔叹息道：“但日陨仍然未能被阻止……”

　　露比沉默。

　　“至于说我。”伊泊尔想了想，忽然有些难以启齿。它结结巴巴地道：“我……是你的……呃……造物。”

　　“造物？”露比一愣。

　　“就是……”伊泊尔讷讷地道：“露比用自己灵魂的一部分造出了我……当然，还混合了太阳神的神之血。我叫伊泊尔。”

　　“伊泊尔……”露比沉吟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叹息：“看样子你们那边也不怎么样。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日陨都发生了吗？也是，神灵的死亡是注定之事，会在所有的历史分支之中同步上演……我明白了。”

　　她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些许怜悯：“我就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件事。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吗？”

　　伊泊尔略微怔愣了一下，道：“那当然有啊！”

　　“这样吗……”露比闭上眼睛，像是在仔细地消化着什么。伊泊尔看见两行眼泪无声无息地从她的眼角落下，这一瞬间，它感受到心中一痛。但当再度睁开眼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笑道：“那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