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和虚鬼王的交易

　　虚鬼王眯了眯眼睛，沉吟了片刻，道：“好。”

　　祂基本上已经相信了露比的话。这倒不是因为露比的态度，而是因为祂仔细思考之后，发现这的确是合则两利的一种方式——祂可以避开追杀，并且恢复实力，而对醒界这边来说，无非是深渊当中一个领主发生了更替。

　　现在祂的特殊之处，很大在于祂是“完化道途”，神国内蕴，就和武圣一样可以随意行走在醒界，然而如果祂进入深渊，斩杀某个恶魔领主并且夺取了对方的领地，这固然可以让祂变得更强大，但同时也意味着从此和深渊绑定，没办法再简单地降临到醒界了。

　　这对醒界来说，基本上就意味着少了一个敌人。

　　虚鬼王问道：“但你要如何让我抵达历史分支？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这你先不用管！”露比一摆手，道：“办法我自然会搞定，反正你等着就行了，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是另外两件事。其一，你我互相信不过，你怎么确保自己不违背约定？”

　　虚鬼王冷哼一声：“这简单，我可以向自己的本心起誓。”

　　完化道途是容不得“杂质”的道途，因此发誓的约束力很强，这种誓约不是来自于外界的束缚，而是内心的拷问。如果通过一定的仪式郑重起誓，万一违背誓言，那往往会导致道途层级跌落。

　　露比笑道：“如果换成别的某个完化道途强者，我肯定信，但你比较特殊。”

　　虚鬼王冷声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向秤起誓吧？秤的誓言更加无法约束我！”

　　“但可以约束我们。”

　　露比笑道：“你应该听说过，在人类的商业行为当中，有押金这个说法吧？我们需要下个双保险，光是你对自己本心的起誓是不够的。你可以先支付某样东西给我们，作为押金，等你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我们再根据誓约，将这个‘押金’归还给你。”

　　虚鬼王沉吟起来。

　　露比继续道：“这个押金必须是某样对你来说很有价值的东西，足以让你不得违约。”

　　“得寸进尺……”虚鬼王眼神中凶光一闪。有那么一瞬间，伊泊尔以为祂真要暴起杀人了，立马上前一步，挡在露比身前，血海领域已经蓄势待发。

　　但在沉思一阵后，虚鬼王还是道：“可以。”

　　祂道：“我可以……将我的秽岩给你们。但你们必须先行立誓。”

　　伊泊尔迟疑地道：“秽岩是什么？”

　　虚鬼王黑着脸，道：“就类似于社神的御守，秽岩是恶鬼最核心的本体。我此前被武圣多次击杀，总能复活，就是从我的秽岩之中重生……当然，你也不要以为打碎了秽岩就能干掉我，现在我已经成为九阶，在一定程度上超脱了秽岩的束缚。秽岩破碎，我也不会死，但反过来，我若是死了，光靠秽岩也很难将我复活了。”

　　伊泊尔诧异地道：“那不是完全没用了吗？”

　　虚鬼王的脸色又黑。

　　希瑞咳嗽着插了一句嘴：“虚鬼王是古往今来第一个成为九阶的恶鬼，多少和其他的恶鬼有些不一样，有些特例也是正常的。不过要说祂的秽岩到底有没有价值，想要判断也简单……秤的牧师有个叫做【鉴定术】的神术，虽然是个低阶的神术，但效果相当好用，可以准确鉴定一个东西的作用和价值。”

　　露比想了想：“也行，我勉强可以接受这个条件。那接下来是要前往的历史分支，你打算去那个地方？这个可以你来选，免得你回头说我坑你。不过先提醒你一下，太过于远古的时代去不了，回溯历史前往分支点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虚鬼王沉吟了一阵：“我需要前往一个醒界整体力量最低的时间点……就选择日陨刚刚发生，精灵一族刚刚离去的时间点吧。”

　　露比眯起眼睛，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她像是忽然被勾起了回忆，略微出神地沉静了一阵子，才道：“……好。”

　　她道：“我知晓这样一个分支节点……是深渊胜利的节点。神子之森事件你应该知晓吧？当时降临的深渊领主蠕行地狱已经被击败，所以深渊一方败退……但在其中一个历史节点当中，出现的不仅仅是蠕行地狱，还有其他数名深渊领主，比如鲜血女王、深洋之主、不灭烈焰……你就去那个地方怎么样？”

　　虚鬼王想了想：“……可以。但还是那个问题，你要怎么送我去那里？”

　　露比看向伊泊尔：“你大概需要多久能抵达六阶的巅峰？”

　　“呃……”

　　伊泊尔思考了一下：“大概，慢的话，三个月吧。”

　　“那就三个月之后。”露比指了指伊泊尔，对虚鬼王道：“算你运气好。我原本就打算送伊泊尔去一个历史分支中进行进阶仪式，到时候你就搭一个顺风车，和它一起过去。具体方法，你不用操心。”

　　“三个月……”

　　虚鬼王显得有些焦躁：“那我还得躲三个月？你的意思是，这三个月里，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这么躲着？不行，变数实在太多了！”

　　露比冷哼道：“你以为我不想快一点？你这么一尊大佛蹲在边上，谁能受得了？这样吧，伊泊尔现在进阶速度慢，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被你打伤了，你如果想快一点的话，就自己去帮它疗伤吧。”

　　伊泊尔震惊地道：“不是吧！”

　　那虚鬼王就算肯帮它疗伤，它也不敢啊！

　　虚鬼王铁青着脸道：“你不要太过分……那行吧！”

　　伊泊尔：“啊？！”

　　……

　　总之，在露比一通让伊泊尔颇为震撼的说服之后，时间点被放在了两个月后。双方约法三章，这段时间里，虚鬼王继续隐姓埋名，在城隍庙里当“高天赐”上班，领取香火供奉。两边在香火供奉的份额上争执了一下，最后约定将伊泊尔日常领到的香火一半分给虚鬼王——这个量对虚鬼王来说其实仍然太少，完全不足以让祂恢复实力。

　　双方各自立誓。

　　虽然如此，但伊泊尔仍旧心惊胆战。

　　……也就心惊胆战了一天。

　　第二天，伊泊尔就镇定了下来，主动去找高天赐。

　　“我要学你的脉轮。”

　　它开门见山地道：“你在脉轮上还有哪些高见？说来听听。”

　　高天赐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你想学我就得教你吗！”

　　“小气。”

　　伊泊尔颇为嫌弃地道：“说得好像我很稀罕一样……我这还不是为了尽快恢复实力，履行我们的约定？城隍庙里藏着你这么一头恶鬼，我是付出很大代价的好不好，万一被发现我就成醒界叛徒了。”

　　高天赐沉默着不说话。

　　伊泊尔又道：“你把你的虚之罠也教教我吧。”

　　高天赐气得浑身发抖：“你……莫要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