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太孝了

　　“……呜？！”

　　露比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想说点儿什么但因为嘴里还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然后伊泊尔的拳头就砸了过来。

　　露比倒头就睡。

　　伊泊尔自己也吃了一惊，而后就是惴惴不安。露比在它面前一出现，伊泊尔就感觉自己的心情乱得很，总感觉做什么事情都别扭得不行，这会儿见露比居然真的被自己砸翻，忍不住又有些暗暗的后悔，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用力了。

　　它小心翼翼地将露比扶起来，见露比迷迷瞪瞪地眨巴着眼睛，一副有点儿发蒙的样子，脸上红红的一个拳印。伊泊尔心情颠三倒四的，一时懊悔，觉得自己可能下手太重了，一时又转为恼怒，感觉这一拳还是他妈的太轻了！

　　塔吉扎娜主母在旁边探头探脑，一副很八卦的样子。

　　伊泊尔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和你又什么关系啊，走开！”

　　“哟哟哟~”塔吉扎娜主母半点儿不惧，笑吟吟地道：“这人是谁啊，你的小情人？”

　　——她对这次任务的细节其实缺乏了解，都不知道自己救的是谁，属于是凭着一腔自信就莽上来了。这其实也是惑控学派施法者的一个典型特征，因为惑控学派正是玩弄人心的法术，浸淫时间久了，难免会觉得一切尽在把握。

　　伊泊尔更加不爽：“这可是我妈！！”

　　塔吉扎娜主母吃了一惊，正要开口，伊泊尔已经引动福地的力量，将她直接驱逐了出去，赶回了九夏。

　　它紧接着心念一动，露比口中的软泥就自行从嘴里爬了出来。伊泊尔仔细感知了一下露比的气息，感觉她并无大碍——虽然超凡力量被压制，但单纯体质，露比依旧远远胜过常人，这会儿功夫，脸上的红印已经开始消退。伊泊尔竖起一根触须，锵的一声，斩断了露比脚上的禁魔镣铐，被压制的力量顿时开始回归，露比体内的道途之力逐渐充盈起来，一个激灵，就恢复了清醒。

　　她定定地看着伊泊尔，伊泊尔也回望着她。内心的悸动之中，伊泊尔忽然产生了一种“眼眶湿润”的错觉，它的体表皮膜蠢蠢欲动，想要变出泪腺来。

　　数秒之后。

　　露比发出一声大叫：“逆子！！”

　　“什么？！”伊泊尔差点儿跳起来，刚刚涌上心头的温情瞬间消退，一股怒气喷涌：“你还说我！！”

　　伊泊尔的一条条触手向外爆发，软绵绵地朝着露比戳过来：“我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

　　露比手忙脚乱，眼下她的超凡力量大概已经只剩下四阶的水准，加上长时间的禁魔压制，好半天才终于施展出一个护盾，结果发现还挡不住伊泊尔的触手。那一条条软触手在她身上乱拍乱挠，露比浑身痒痒，满地打滚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了好了！停，停！停了！”

　　“就不停！！”伊泊尔用触手一卷，将露比的双腿捆住倒吊在半空中，一顿大风车乱转：“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受了没有！当初被你冲进马桶的我就是这种感觉！露比你给我记好了！！”

　　“唔唔……”露比两手乱挥，求饶道：“晕了晕了，真的晕了！”

　　“还不够！！“伊泊尔将露比一口吞了进去，体内的胶质体像是滚筒洗衣机一样转动起来。露比在它的体内一瞬间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后才被伊泊尔喷出来，露比软趴趴地躺在地上，晕晕乎乎的，从口鼻间咳出好多胶质，然后就精疲力尽地倒在了地上。

　　这里正是伊泊尔的福地之内，地面上是泥土和青草，露比像是想要爬起来，结果手吃不住力气，翻了个身，一头栽在地上，没有爬起来。过了几秒，伊泊尔忽然听见了极其细微的啜泣声。

　　……露比在哭吗？

　　伊泊尔瞬间感觉自己内心的某个角落像是被戳痛了。它的身体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那样瘪了下来，扁扁地团在地上，讷讷地道：“……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是。”

　　露比抬起头来，用袖子稍微擦拭了一下眼角。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看着周围，道：“我只是突然想到，日陨之前……这世界到处都有这样的风景。”

　　伊泊尔沉默了。

　　那是一种它似懂非懂的情感，是目睹了日陨的人，对过去那个正午时代的缅怀。

　　露比的眼眶湿润，低下头，又擦了擦眼睛。她吸了一下鼻子，自嘲地笑道：“大概是年纪大了，就容易变得脆弱……伊泊尔，你是叫伊泊尔吧？过去了这么久，你都变得……变得这么大了。我……我没有想到，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来救我……”

　　伊泊尔扁扁地道：“其实也没有很想救你……”

　　露比笑了笑。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道：“我是被关了多久？我有点儿记不清时间了，好像是……一年了吧？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快要六阶了？”

　　“对。”伊泊尔的声音闷闷的：“一年多点儿。其实已经算是六阶了……”

　　它心里稍微涌出了一种很隐秘的想法，像是想要炫耀或者证明一点儿什么似的，强调道：“我这一年多经历了可多事情了！现在我的自身职业等级是五阶，但同时还是六阶的地祇，整体战力已经和七阶相差无几了！”

　　“真厉害。”露比抬手拍了拍它：“那我就放心了。对了，希瑞怎么样了？”

　　“……您原来还记得我。”

　　希瑞幽幽地从一旁飘出，复杂地看着露比，语气有些酸溜溜的：“我还以为对您来说，我只是一个工具。”

　　“怎么会。”露比用一种沉静的目光打量着她。虽然这会儿她看上去颇为狼狈，头发和衣服都湿漉漉的，发丝间还沾着草叶，但那流露出的气质却真有了点儿宠辱不惊的高人风范。数秒之后，她有些惊讶地道：“你……获得了灵魂？”

　　“对。”希瑞道：“我和伊泊尔一起被册封为地祇，在九夏的文化共同想象力冲刷和仪式力量作用下，成为了社神，凝聚出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灵躯……也能算是获得了灵魂吧。现在我已经快要抵达三阶了。”

　　“说起来，有个事情我真的很想问。”伊泊尔插嘴道：“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九夏的地祇社神虽然可以赋予死物灵魂，但和我这种也不一样吧？我的灵魂到底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