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极致难杀

　　“等一下等一下。”

　　伊泊尔举起手道：“我们一群麻瓜讨论这个多少有点儿贻笑大方……我去找个专业选手过来。”

　　众人都向它看去。数秒之后，伊泊尔伸手在半空中划开一道次元裂隙……冷月的光辉从中流淌而出。雪原列车的几人纷纷行礼：“隐月大人。”

　　隐月的形象如同幻影般浮现在伊泊尔的次元裂隙后面，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对龙帝道：“敬安，陛下。”

　　“隐月女士。”

　　龙帝微微颔首。

　　“事情我已经知晓。”隐月笑道：“我来说两句吧。七阶的预言法师，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杀——在不通魔法的人看来，法术是堪称奇迹的力量，变幻莫测，又难以捉摸，但实际上，对它知晓得越多，它就越是恭顺。施法者可以做到其他职业难以想象的事情，但这背后主要来源于大量法术的精心编排，因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施法者就好像是一个导演，在编写自己的剧本。”

　　“正因为如此……施法者最害怕的就是演员不按照剧本走，也就是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而预言法师正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往往太过信赖自身的预言能力。但八阶法术【心灵屏障】正是绝大部分预言法术的克星，这个法术可以让被加护的人免疫一切外在预言能力的窥探，就如同变成了一个命运的黑户。此外，幻术学派的【虚假未来】、【障幕】可以欺瞒预言，此外，稍微低环一点，在防护学派当中还有【回避侦测】，预言学派当中也有【遮蔽预言】，另外还有【预知者之祸】可以对预言者做出定向的诅咒与反击……”

　　说到法术，这就是隐月的拿手内容了，因此祂忍不住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诸多法术之间的相互克制，一环扣一环的法术拆解，还有基于预言与反预言、欺骗与反欺骗的战术和博弈被祂娓娓道来。伊泊尔心说要不然怎么说法师很恐怖呢，这些东西光是说出来都让人感觉头疼……

　　原本众人当中的唯一法师马考尔还能跟上隐约，但很快话题就进入了一个更加深奥的地步，连马考尔都开始听不懂了……

　　伊泊尔就只听出来一个大概，就是法师和战士、武人什么的真的完全不是同一个赛道的。高等级的施法者，玩儿的是信息化作战。

　　隐月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讲得太过精深，笑了一下，道：“这么说吧，我听闻武人在博弈时，有所谓【先之先】的说法，也就是抢先一步，料敌先机。而和预言法术作战，最关键的就是斩断【先之先】这个过程，因为预言法师可以将【先之先】扩充成【先之先之先之先……之先】，而如果进入这个无限循环的猜疑链当中，你就必输无疑，因为永远不知道预言法师在第几层。而很幸运的是，这一步，我可以帮助你们。”

　　龙帝咳嗽了一声，道：“朕……我其实也想问个问题，隐月女士既然可以出手，不知可以做到那一步？如果这件事能交给您来负责……”

　　“很遗憾。”

　　隐月平静地道：“我能做到的十分有限。”

　　祂解释道：“我知道对于武人来说，接着空间门隔空出手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法术不行。众所周知，绝大部分法术都有【射程】这个概念，因为法术是依赖【效果线】而发动的，而一个法术的效果线可以延伸到何方，是法术模型自身决定的。然而大部分的效果线又是无法通过传送门而生效的，因为再简单的传送也涉及到位面跳跃。我可以让我的法术效果线延伸到几万米外，但当我的法术效果线，通过传送门，抵达另一个位面……即便这个法术仍然在我可以观测到的范围内，但它的效果线已经被切断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

　　隐月轻叹一声，道：“蜕升道途是空灵之道途，向上飞升是一种必然。因此我很羡慕完化道途的武圣，祂想要留在醒界，就不需要付出我这样的代价……事实上，我是将自己封印在了我的神国内部。因此，我的法术效果线本身也无法穿过我的神国领域而起效……只有那些不依赖效果线的法术，比如已经生效的状态加成这类，才可以在离开神国后仍然发挥作用。”

　　“施法者的强度不在于单个法术有多厉害，而在于手段的多样性。但神国的限制，意味着我绝大多数的手段都无法施展，我也只能提供少许帮助，和一点点建议了。”

　　伊泊尔听懂了。

　　也就是只能加加buff是吧……

　　它想起隐月之前对付蛇女仆莱蕾的时候，当时隐月就并非是直接隔空出手将其抓过来，而是用戒指把莱蕾“引”了过来，然后才出手将其拿下的。

　　隐月又道：“回到方才的问题。你们要做的是这样一件事：杀掉一个预言法师，同时不闹出太大的动静，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这实际上是一件事，因为如果你们不能在见面的第一个瞬间完全压制住那个预言法师……那他逃跑的概率就很大，而且也意味着你们的行动落败。但即便我斩断【先之先】，你们仍然要面临这样一个问题，也即——你们看见的，杀掉的那个人，到底是预言法师的本体，还是一个假身，以及如何避免对方的【触发术】。”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只是一个七阶法师，而非八阶。如果是掌握了【克隆术】和【阿克西构型术】的八阶法师，即便你们将其打得灰飞烟灭，乃至是魂飞魄散，对方也有能力复活——因为阿克西重生术可以将自己的一切信息，还有灵魂的一部分藏入梦界深处，这种情况下，即便将其杀得极为彻底，重生术发动之后，也可以以那一部分提前录入的信息和灵魂，把人【打印】出来。而七阶法师的应对就少很多了。通常来说，真知术和高等秘法视力的组合可以让你们看穿一个法师的底牌……”

　　隐月平静地说着，但伊泊尔却忍不住有些头疼。

　　什么叫魂飞魄散了都还能复活？他妈的，你们法师是不是有点太超模了？

　　“……听您这么说，我倒是觉得这次有您出手，应该是十拿九稳了。”龙帝道。伊泊尔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刚刚出神的时候似乎是漏听了一小段……但是没关系，反正也听不懂。

　　“并非如此。”

　　隐月轻轻摇头：“方才我说的，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并没有考虑对方身上拥有【心灵屏障】的可能。虽然心灵屏障是八阶法术，但这个法术很容易通过其他方法获得，如果对方身上也拥有这个法术，那上述安排，就都做不得准了。因此还有第二种情况……”

　　“然后是第三种情况……”

　　“第四种……”

　　隐月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伊泊尔听得昏昏欲睡，但却不敢掉以轻心。

　　如今的醒界，对法术的研究，隐月说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在隐月的假想中，那个对手基本就等同于一个七阶的祂自己……突出一个极致难杀，属于是旁边就算有一尊九阶蹲着偷袭，都有一线可能逃出生天的那种，其思考之细致，让伊泊尔不得不怀疑隐月是不是存在被害妄想症，整天都在琢磨着“其他人要是想来杀我我要怎么逃跑”这件事。

　　虽然伊泊尔觉得那个七阶预言法术应该不会有这么变态难杀……但反正料敌从宽吧。

　　“……最后，还有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法。”

　　隐月看向伊泊尔：“这就需要你来搞定了。”

　　“我？“

　　伊泊尔惊了：“我能做什么？”

　　隐月道：“想办法获得那个法师的名字。完整的、本名。上述所有方法，都只有99%的成功率，但如果能知晓他的名字……那成功率就是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