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不会真是神之史莱姆吧

　　一日之后，摩邪柯已经基本扫荡了干净。

　　虽说摩邪柯拥有无数错综复杂的地网，层层叠叠，卓尔如果想要钻进去打游击的话，九夏确实没什么办法。

　　但卓尔实在缺乏那种坚决抵抗的战意。在发现大势已去之后，很多卓尔就开始了雪崩一般的连续投降……塔吉扎娜家族的主母还特地被请了过来，充当劝降大使，效果拔群。

　　战斗大致结束，伊泊尔看了看，发现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将意识蜷缩而起，重新回到了城隍小庙当中。

　　这地方让它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希瑞仍然躺在雕像的巴掌上。这几天希瑞一直躺那边，晕晕乎乎的，如同坠入迷梦中一般。但伊泊尔知道，这应该是希瑞正在“进化”——在九夏，被人经常使用、供奉的古物，自然而然就会化作社神。但通常来说，这个过程极为漫长，但眼下城隍的香火气正在加速希瑞向社神的方向转变。

　　伊泊尔过去瞅了瞅她，正想要将希瑞翻一翻，希瑞忽然跳了起来：“渣男！想趁我不注意，骚扰我是吧！”

　　“……？！”

　　伊泊尔瞪着眼睛：“我关心你一下，还被你反咬一口！”

　　伊泊尔忽然又注意到了什么，忍不住一喜：“希瑞，过去你必须和我的身体保持接触，才能获取能量维持行动，但现在你这是……进化了？你真的变成社神了？”

　　希瑞得意地一笑：“那是……”

　　道道灵气从书本上溢出，在半空中勾勒成型。希瑞的形象逐渐浮现出来，赫然是一名十七八岁的靓丽少女。

　　或许是因为，她受的是九夏的册封，吸收了九夏的香火气，因而她看上去也很像是个九夏人，黑发黑瞳，但同时又保留了些许“遗传自”露比的特征，这让她看上去有点儿像是个混血儿，睫毛纤长，鼻梁挺拔，一双杏眼的眼尾微微向上挑起，带着点儿暗香浮动的撩拨，身上则穿着一身九夏风格的长裙，裙摆宽大而飘逸，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纹样。

　　伊泊尔迟疑地看着她。

　　“……希瑞。”

　　它道：“你是不是有点儿太小了？”

　　虽然外观看上去已经是一名少女了，但希瑞的体型大概也就比巴掌大点儿。

　　“我才刚刚诞生好不好！”

　　希瑞在自己本体的书封上跳着脚，道：“你就说长得好不好看吧！”

　　伊泊尔想了想：“按照类人生物通行的审美来说，应该是蛮好看的吧。”

　　但伊泊尔自己确实没什么审美观念。

　　它打了个哈欠，依着自己的憨憨雕塑躺下，道：“你醒了正好，有件事儿我正想着呢。你现在获得了灵魂，那你觉得自己能正常开始修炼吗？”

　　“能是能。”

　　希瑞在书本上盘腿坐了下来，道：“但我和你不一样。你本来就有自己的灵魂，然后再被册封为城隍，基本全是好处，而我则相反，我原本只是依靠法阵运转的智能，没有灵魂，我现在的灵魂整个都是被九夏的所谓【人道】塑造出来的，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吧？意味着我的灵魂本质是基本固定的，符合九夏人心中对于城隍判官的刻板印象……”

　　希瑞用手指头在半空中勾画出“刻板印象”这个单词，道：“情绪、变化，这些都是心之秘源的范畴。但现在的我既然已经成为社神，灵魂的本质就相当于固定了下来，所以需求心之秘源比较高的道途我都不适合，而与此同时，我是先拥有本体，然后才诞生出灵魂的，也就是意味着身在灵之前。换句话说……我唯一的道途适应性，就是完化道途，或者努努力，天我道途和狂热道途应该也能稍微蹭一下。但即便是完化道途的适应性，我其实能隐约感觉出来——并不是特别高。”

　　伊泊尔迟疑了一下，道：“听你这么解释，似乎并不是九夏的共同想象力拥有这个倾向，而是一切利用类似方法诞生的，类似社神的存在，都会有这个毛病？”

　　“对。”

　　希瑞点头道：“文化想象力塑造出的生物，天然就亲近完化道途。而九夏人本就以完化道途为主，相当于这股力量……和完化特别亲和，因而也就格外容易催生出社神。”

　　伊泊尔沉吟下来：“那我应该不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难不成……”

　　它想起那个迷迷糊糊、朦胧不清的梦，心想，我该不会真的是神之史莱姆吧？

　　露比难不成是用太阳神的神魂残片塑造的我？或者说……露比在尝试塑造我的过程中，得到了太阳神最后的一丝祝福？

　　伊泊尔心中微沉。如果是最开始，得知这样的消息只会让它兴奋。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它已经成长了，成熟了！

　　所以得知这样的消息之后——

　　“卧槽，我来头也太大了！”

　　伊泊尔兴奋地弹了起来。

　　更兴奋了！

　　它围绕着自己的雕塑开始转来转去：“也难怪黯日没有出现！因为太阳神可能转世变成我了，我要是死了黯日才会出现。这么说我不仅仅是现在的太阳神史莱姆，还是黯日史莱姆！！”

　　伊泊尔骄傲地挺起了胸脯，开始字面意义上膨胀起来：“回头我要吃两边的信徒，正神这边的也要吃，深渊那边的也要吃！！”

　　伊泊尔现在发现，信仰这东西对它确实是有点儿用处的。之前它坠入虚无之中，差点儿就灵魂崩溃，结果愣是被祈祷声给拽回来了。

　　希瑞迟疑了一下：“倒也不必这么膨胀……”

　　伊泊尔将自己鼓得和气球似的，都快飘起来了。

　　它浮在半空中，美滋滋地想：说起来这次我也是大功臣吧？连续拿下两座城，不知道龙帝要怎么封赏我……

　　正在膨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伊泊尔吃了一惊，心说这么多天，总算有人进城隍庙上香了？

　　第一个客户上门，面子工程必须得做到位！

　　它连忙发动香火金身，钻入雕像当中，希瑞也啪一下腾空而起，飞入它的掌中。伊泊尔摇晃身体，端正了一下坐姿，刚刚摆出一个自以为还算威严的姿势，门就开了，一名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道：“大人，你们这边还招工吗？”

　　伊泊尔愣了一下：“我这里是城隍庙，不招人。”

　　“我不是人。”

　　那男子往自己的怀中一掏，摸出来一把斑驳的锈刀：“我是随神！我从别的地方来的，太久没有香火了，你这边还缺人不？”

　　伊泊尔又是一下怔然，目光扫了扫，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城隍庙：眼下庙里就它一个城隍，再加上希瑞一个“判官”，结果手下干活的打工随神居然一个也没有，原本还想着去找龙帝要点儿，结果现在居然主动有人上门了？

　　它心中一喜：“好！那你就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