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帝京

　　京畿省位于九夏之中的大平原上，但一眼望去，就能看见平原中有一处巨大的天坑，被瀑布和藤蔓环绕，水幕垂挂，翠蔓摇坠。

　　这个地方被称作“圣履”，传闻在古老的年代，觉者降服龘的战斗就发生于此，最后觉者胜出，升天而去，圣履就是祂在凡间留下的最后足迹。九夏的京城便是环绕着圣履而建造的，鳞次栉比的建筑和景观将圣履包容其中。远远望去，这巨城之中既有玉阁琼楼，鳞次栉比，也有水榭楼台、曲径通幽，人造的景观与自然之景和谐地错落在一起，就像是画卷上恰到好处的留白，居然给人一种包罗万象的感觉。

　　一根巨柱立在京城的中轴线上，柱上有九龙盘绕，姿态各异，栩栩如生，巨柱边上，则是一座石山。

　　“大御柱。”

　　阿芙珈拉抬手一指，解释道：“那是九夏最强大的那一尊社神京兆府尹的铁头杖，插在地面上所化的。传说这大御柱原本是觉者的武器，后来觉者升天，大御柱留在此处，经过不知道年月的风吹日晒，受万民供养，于是化作了社神。”

　　伊泊尔诧异地道：“我还以为京兆府尹的本体是那座石山，没想到是这根柱子？”

　　两人落在地上，九夏的帝京居然没有一道城墙，阿芙珈拉解释道：“京城是天子脚下，京城没有城墙，因而也就没有边界，这就象征着龙帝权威无有疆域之分。”

　　又取出那罗盘看了看，道：“列车长他们果然在这里。帝京有一处叫进奏院，通常是给外地赴京的官员居住的，平时我们雪原列车过来的时候，也住在进奏院那边。我带你去！”

　　伊泊尔四处张望，京城内的繁华果然和别处不同，宫阙重重，街道上居然能看见各色人种。商贾云集，武馆林立，路边的客栈中有说书先生正在传唱什么传奇故事，绕过街角，就是一片开阔的广场，中间是一方青石擂台，正有两名武者在上面交手，旁边乌泱泱地围着一堆吃瓜群众，彼此交头接耳，猜测着上面的两人谁胜谁负。

　　穿过闹市区，周围的植被丰饶起来，城市中居然有一片近乎天然的树林，仰头看去，绿云如织，高大的梧桐树撑开一片翠绿的天幕，白鸟栖息其中，树下居然还有小桥流水。这片小树林隔开了闹市的喧嚷，行走在其中，一切都安静极了，像是在深潭中悠悠地下沉，一阵风吹过，水面上的叶影摇晃，伊泊尔忽地体悟到了一种禅意的静美。

　　穿过林荫小道，简约的黑瓦白墙在林中围出一片小院，可以看见阁楼伫立在院中，伊泊尔意识到这里就是“进奏院”。往远处望去，两行行道树将它的目光引向驿站，雪原列车就在那驿站外安静地停靠着。

　　进奏院的大门敞开，青石板路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份了。走入院子里，可以看见马考尔正在和一名九夏男子坐在小亭中下棋。阿芙珈拉眉毛一挑，笑道：“马考尔！好久不见，你猜猜我现在是什么等阶？”

　　马考尔平淡地抬起头：“估摸着是进阶了。”

　　他介绍道：“这位是云鹤宗的林鹤楼。林先生，这位是阿芙珈拉，旁边的是伊泊尔。”

　　男子向她们看来，微笑点头示意。这是一名极有涵养的男子，看上去莫约四十来岁，身着道袍，头发整齐地梳理成髻，蓄着一把漂亮的长髯。

　　伊泊尔心中微动：这个名字……

　　它道：“是武圣弟子，白鹤流的大宗师？”

　　“大宗师说不上。”男子微笑道：“但确实精习鹤流。”

　　伊泊尔笑道：“我认识你女儿林婉！在梦界奇迹城，我和她打过两架！林婉现在怎么样了，这次来九夏，我还想找她玩儿呢。”

　　林鹤楼露出些微诧异之色：“婉儿如今在家中静修。我此次赴京，是来拜访恩师的——原本的确想要带上婉儿，但她眼下突破在即，宜静不宜动。”

　　伊泊尔笑道：“她要突破了？那挺好！回头我去找她，上次是不分胜负，这次我再和她比一比！”

　　现在应该是我比较强。伊泊尔心想，林婉虽然天资很高，但完化道途毕竟是那种进步比较慢的道途，虽然同阶之中算是极强的那种，但一不小心就容易落后别人一两阶……比起上次见面，它的实力已经进步了不知道多少，想必是已经将那娘们儿狠狠甩开了！

　　一念及此，伊泊尔心中居然生出几分高手寂寞的感觉。

　　林鹤楼微妙地打量了它两眼，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就将注意力再度转移到和马考尔的对弈上去。阿芙珈拉凑上去看了一眼，发现两人执着黑白两色的棋子，在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厮杀，局势混沌，看不出孰胜孰负。她对这些棋类素来没什么天赋，看了两眼就感觉头疼，问道：“列车长呢？你们到帝京多久了，见过龙帝没有？”

　　“还没有。”

　　马考尔拈着一枚白子，一边思索着下一步落子，一边头也不抬地道：“我们也就刚刚抵达帝京，你们来得很及时——原本想用最快速度赶过来的，没想到路上还是耽搁了。按照行程，我们明日早朝散朝之后才会去拜见龙帝……列车长先去桃林找武圣了。”

　　伊泊尔激动起来，拽了拽旁边的阿芙珈拉：“那我们也去！”

　　武圣的传说它可是听闻太久了。相比于一出生就直接塌房的露比，还有过于冷淡的小姨，一剑截停时光的武圣才比较符合伊泊尔心目中对九阶半神的印象。阿芙珈拉自然是没意见，带着伊泊尔就走，在路上，她小声解释道：“九夏帝京这边管束比较严格，超凡力量如无必要，是不能在大街上使用的，否则就会有官差来找你问话。武圣所在的桃林比较远，咱们就这么过去不知道要花多久……但我们可以去大御柱那边。”

　　她露出几分兴奋之色：“上前摸一摸大御柱，然后京兆府尹就会施展缩地之法，将我们直接传送到桃林的边上！”

　　伊泊尔微微挑眉，小声问道：“说起来我有点儿好奇，九夏到底有几个半神？武圣是九阶，龙帝是不是？”

　　阿芙珈拉想了想，道：“龙帝就类似于你们新兰顿的铁皇后，是伪九阶。你知道的，龙帝实际上是君王龙，每一代龙帝的真实实力一般都是顶尖的八阶，但与此同时，听说龙帝还有几样神器……只要登临帝位，获得神器认可，那龙帝就能发挥出九阶实力。然后——”

　　她想了想，道：“京兆府尹也是。京兆府尹只要拔起大御柱，在京畿地界之内，也算是九阶，不过离不开就是了。”

　　伊泊尔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九夏的帝京里面，居然蹲着三尊九阶的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