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们有这样的朋友吗

　　伊泊尔的意识又回到了卓尔那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

　　它已经和孙宝瑞达成了初步的协议——孙宝瑞果然意识到了黑布丁珀当中蕴含的巨大商机，和伊泊尔一拍而定，打算回去找家里人商量一下这件事，总之要是能谈成，以后他就当黑布丁珀的经销商，伊泊尔则是供货商。说起来伊泊尔还和这小胖子稍微聊了聊，才知道孙宝瑞其实本身对完化之道也不是那么感兴趣，他的修为浅薄，而且自称胸无大志，进入虎鹿学宫其实也不是为了求学，就是想来刷刷脸，结识一些比较厉害的人脉。

　　伊泊尔敲了敲自己的身体：“希瑞，塑肉材料的清单准备好了没有？”

　　希瑞哼了一声：“准备好了！”

　　制造塑肉毒素的基础原料伊泊尔这里都有，它开这份清单就是想从塔吉扎娜家族这边嫖点儿珍贵材料过来，而希瑞很显然也get到了它的意思：“现在艾希也已经进入了三阶，然后你养着的那个小卓尔萨拉菲多也差不多到了三阶的顶峰，回头彻丽、艾希和萨拉菲多三个人都要进阶，其中的一些材料不太好找，尤其是萨拉菲多进阶需要用的影须苔，但卓尔这边肯定有……我将这些进阶材料当中挑了一部分出来，放进了那张清单里。”

　　说着，伊泊尔体表裂开一道细小的次元裂隙，一张清单掉了出来。

　　伊泊尔看过一遍，感觉没什么问题。

　　但要说现在就拿着清单去找主母……伊泊尔有些头疼。

　　不是很想去。

　　回头去了，说不定又得被抓到床上去，然后黏糊糊、湿哒哒一阵。

　　虽然对它也没啥损失，但就是感觉很没面子。

　　“无所谓的好不好！”

　　希瑞叫道：“你换我去！正好我觉得上回自己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还可以有更多的花样……”

　　伊泊尔怒道：“就是因为你我才觉得没面子！”

　　希瑞：“啧……”

　　伊泊尔又道：“希瑞，最近我聆听我们黑布丁会的成员祈祷，发现新兰顿的城里似乎流传起了一些小本子，什么《触手怪和美艳精灵》什么的，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

　　希瑞罕见地沉默。

　　“这种风气就如洪水猛兽，毒害青少年！危害不可限量！”伊泊尔正色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管一管！”

　　“那个……”希瑞讷讷地道：“我寻思可能是上次那个想写小说的单亲妈妈……我是说，人家也不容易……要不就算了吧……”

　　“真的吗？”伊泊尔悠悠地道：“我看人家只是个代笔，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吧？”

　　希瑞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伊泊尔正色道：“希瑞，这个事情，我们得一查到底，对吧？”

　　希瑞又是一阵沉默。

　　敲打过希瑞，伊泊尔心头一阵舒懒。它最喜欢的就是那种“今日无事”的安闲，听说人类很不习惯自己陷入到无所事事的境地当中，所以才要发明许多消遣的方法，因为这是人类从远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本能，一旦啥也不能做，就会开始焦虑——但史莱姆就没有这样的本能。要是什么都不用做，其实反而会让伊泊尔产生一种安定的满足感。

　　但它还没在床上偷懒太久，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得找清秋。伊泊尔稍微挣扎了一下子，总算是克服了自己的懒癌，从床上爬起。

　　除却主母寝宫和一些重要场所，塔吉扎娜家族内部倒也并非步步迷阵。伊泊尔居住的客房和清秋相邻——虽然眼下“母女相认”，但显然主母并没有让清秋久留的意思，明里暗里都在提醒她“你是个外人”，也没有给她准备专门的房间。伊泊尔敲了敲门，过了几秒，房门终于打开，清秋站在那里，问道：“怎么了？”

　　伊泊尔从怀中取出晶石抛过去：“这个给你！”

　　清秋怔然一下，用精神稍微一探，顿时获知了晶石内部的信息。她微微地张开嘴巴，像是有些惊讶。伊泊尔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正要回房去窝着，清秋叫住它：“等一下。”

　　“嗯？”伊泊尔扭头看她。

　　清秋嘴唇嗫嚅了几下：“……进屋说吧。”

　　伊泊尔歪了歪脑袋。

　　两人进了屋，清秋小心地关上门，而后深吸一口气，道：“我……这些天其实一直很迷茫。”

　　“看出来了。”伊泊尔道：“说起来我前些天正好听了一段话，我觉得很有道理，给你讲讲……”

　　它将公输竹的故事娓娓道来，但才说到一半，清秋就打断了他：“公输大师的故事对吧？我听过。”

　　“……你听过？！”伊泊尔惊了。

　　清秋道：“我在刚刚来到地上，进入学宫的那段时间，也很迷茫。当时公输大师就劝过我……”

　　伊泊尔气道：“这老头儿，怎么翻来覆去的总是和人讲同一个故事啊？真是的！”

　　清秋叹了一口气，道：“公输大师告诉我要和一些迷茫与不解和谐共处……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公输大师自己其实不也是一辈子没有走出来吗？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你讲。”伊泊尔坐在床边上。

　　清秋想了想，道：“虽然我知道了真相，意识到了自己的母亲真的是谁……但我这些天，反而觉得愈发空虚。在过去，我的日子并不好过，但心里总是有个念头支撑着我……如今却没了。而且都不是复仇后的那种解脱，就是迷茫……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感觉自己过去的一切现在看上去都像是个笑话……”

　　伊泊尔笑道：“我大致可以理解。不过，你不也说过吗，你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半卓尔的寿命比人类更长，一般能活到两百年，而你又是什么黯星之子，往后一定能踏入更高的位阶，假若成为某位神灵的使徒，升入梦界，寿命不知道有多么悠长。目前所经历的一切，其实不过是你人生中的一个注脚，你不必用这段经历来定义你。”

　　清秋也坐了下来，低着头，没说话，脚下一踢一踢的。

　　伊泊尔拍了拍她的背，道：“假如你真觉得过去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那就没有意义好了，无所谓的！经历是为了让我们成长，对吧，假如它带给你的只有负担和包袱，那就甩开好了。因为一切都并不算太糟，你可以随时重新开始，何不将你得知了真相的那一天当做自己的新生呢？”

　　伊泊尔忽地笑起来：“啊，我知道了！我前不久刚刚学到的词儿，你现在这种状况应该是叫青春期对吧？”

　　“多新鲜呐。”希瑞幽幽地道：“一个一岁不到的小屁孩儿在安慰一个青春期的大姐姐……”

　　“希瑞闭嘴！”

　　伊泊尔在心里和希瑞互怼了两句，就见清秋抬起头来：“你说得也对！但是……”

　　她迟疑了一下，道：“咱们也没有这么熟，你帮我做了这么多，我怎么报答你？”

　　伊泊尔无所谓地道：“什么报答！举手之劳而已，我反正当你是朋友，帮你一点儿小忙。以后我有事情，你再帮我就是了！”

　　清秋迟疑了一下，苦笑道：“卓尔没有朋友……我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你。”

　　伊泊尔正想说点儿什么，清秋忽地一怔，站了起来：“我知道了！”

　　她于是解开了自己上衣的一粒扣子，正色道：“过去有个狐妖告诉我……朋友就要经常上床来维持感情！”

　　“……啊？！”伊泊尔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