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也不想被人知道……

　　“常规的塑肉存在一个缺陷，那就是只对血肉生物起效，但对灵肉一体的梦界就不起作用，这也是我现在无法将剩下两种元素融入体内的原因。”

　　伊泊尔思索着道：“而这要如何解决呢？这本书里就给出了答案……那就是求空！”

　　觉者提出的“空”是一个比较复杂的哲学概念，完化道途有个说法叫“色即是空”，什么意思呢？按照伊泊尔的理解，“色”指的是外在、表象，就如同一个人外在的皮囊、钱财等等，色即是空，将这一切都剥离开来，得到的是什么？那就是完化道途所探寻的那个“真我”，也就是一切生灵最底层的“我之为我”。如果这个放在塑肉上，就是说，要做减法，其实不仅仅是精神和意志，就连血肉对于塑肉来说也是杂质，要探寻塑肉底层，从血肉当中剥离出来的一点真灵……

　　“……不对，或许还有另一个含义。”

　　伊泊尔想了想，道：“你看，希瑞，这个文中的书生在经历诸多磨难之后大彻大悟，放下了色欲，最后遁入空门，这是什么意思呢？我觉得它就是在说，塑肉带来的力量是一种外在，如果只是将其当做一种外在的事物和手段，那你就无法真正掌握它。只有将塑肉能力彻彻底底融入自身，变成自己的东西，那才行。”

　　“……真、真的吗？”

　　希瑞都被伊泊尔那信誓旦旦的模样说得有些不确定起来：“还能这么理解？我总感觉不对劲……”

　　“一定就是这样的！”

　　伊泊尔捧着书，感慨道：“九夏人就是喜欢弯弯绕绕的，不把话说明白，还好我悟性超绝！你看，这书虽然里面讲了很多黏糊糊的内容，但主线实际上很明确，就是讲，一方面这书生得了塑肉之后如何同他人偷情，另一方面，其他人在自己的妻妹被书生染指后是如何报复他的……我们已经知道，书生的故事其实就是在暗指塑肉，那么其他人报复书生，不就是指塑肉带来的反噬吗？最后书生遁入空门，大彻大悟，不就是我说的内容吗，用完化道途的觉悟和求空，来战胜塑肉！”

　　希瑞懵了：“不是？诶……等一下……怎么好像逻辑还真是通顺的？”

　　伊泊尔沉思着道：“不过这也只是指出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姑且能算是一个思路。但具体要怎么做，我还是搞不明白……”

　　伊泊尔又捧着书，研究起来。

　　“我觉得就是你想太多了。”希瑞忽然道：“我都被你绕进去了！胡说八道，这书就没你想的那么多深意，不然如果只是为了讲这个道理，它中间穿插那么多涩涩的东西干什么？”

　　伊泊尔一下子答不上来，沉吟了一阵，忽然有点儿开了窍：“……对啊！我还以为这些只是无关紧要的，都没细看，但既然这些东西写了那么多，那是不是这里面也有深意？”

　　“没有深意！”希瑞气急败坏地道：“都说了没有深意！大家就是喜欢看这种没有深意的东西，这就是一本小黄文！你研究得那么深奥干什么，给我向全世界的小黄文道歉！”

　　“不可能，一定有深意，就是我看得不够仔细！”

　　伊泊尔很笃定地道：“我多看两遍说不定就懂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伊泊尔对这些人类交配和繁殖的行为的确不太了解——世界上的动物那么多，但似乎也只有人类等少部分智慧生物，会将那种事情当做一种娱乐……它逐字逐句地看着上面的文字，说书生凭借着自己“塑肉”过的那东西略施小计，就能让女子骨酥肉软……骨酥肉软！好恐怖，这是把人打成肉泥的意思吗？人类，恐怖如斯！

　　伊泊尔沉吟着道：“我怀疑……这些内容其实是在隐晦地描述一种专门和塑肉配合的武功……”

　　希瑞：“呵呵。”

　　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伊泊尔心头一跳，有人来了？！它连忙用念力折光隐形，身子一滚就钻入床底下，然后向外看去——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只绣鞋踩了进来。

　　那双鞋子慢慢地靠近，走动时裙角扬起，可以看见雪白纤直的两条小腿。接着是一声闷响从上方传来——脚的主人坐在了床边上。一只白净的小手伸了下来，在鞋子的后跟处按了按，被白袜包裹的脚丫子从绣鞋中抽了出来，脚尖处被薄汗沾湿，有些紧缩地贴在肌肤上。那穿着白袜的小脚丫将鞋子轻轻踢开，然后踩住另一只鞋子的后跟，两脚摩擦了一下，将把另一只鞋子也脱了下来，这次连着袜子也一并褪了些下来，露出半只肉乎乎的光脚。

　　“哎……”

　　轻轻的叹息声。

　　少女坐在床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也没了别的动静。

　　伊泊尔的心思倒是活络起来：这女子应当就是这本神功《肉蒲团》的主人，假如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太丘山掌门的那位千金……叫啥来着？算了，不重要！伊泊尔心想，重要的是她或许能看懂这本肉蒲团，说不定还能给它讲解一二……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交涉了。

　　装神弄鬼？或许不太行，不同于彻丽和卡洛两个没见识的乡巴佬，人家掌门之女想必是见多识广，不太好骗。

　　直接亮相？也不太行。它这会儿还躲在人床底下呢，就这么从床底钻出来，怎么看怎么像是变态……啊，对了，既然肉蒲团这本书是隐晦描写塑肉的，那这种事情放在九夏想必也是一个禁忌，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那种！那它岂不是抓住了人家的一个把柄？

　　伊泊尔一时间恶向胆边生，心说好好交流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假如换成威胁呢？

　　它肚子里的坏水儿咕嘟嘟地往外冒出来。

　　不过既然是做坏事，那变龙就不适合了，得整个吓人的……伊泊尔心念一动，先是化作一阵无形的风从床底下偷偷地掠出，同时“啪”一下关上了门窗。床边坐着的少女被吓了一跳，但扭头朝着窗户的方向望了望，眼睛眨巴眨巴，又淡定下来：只不过是一阵风罢了……

　　“太丘山掌门之女？”

　　伊泊尔的声音幽幽地从她背后响起。

　　“谁？！”少女十分警觉，一下从床上跳起，手腕一翻，不知道是激活了什么道具，一抹剑光登时杀向伊泊尔——但伊泊尔甚至懒得躲避，硬抗一击，铛的一声响，暗器就在它的鳞片上弹飞出去。也是在这一刻，那少女终于看清了伊泊尔此刻的模样——一条巨大的黑蟒，盘踞在她的床上，猩红蛇杏滋滋地吐出。她的瞳孔巨震，正要尖叫，伊泊尔的念力一把将她捏住，同时尾巴一甩，唰一下塞进了少女的嘴里，将她嘴巴堵得严严实实的。

　　“……唔！唔唔！！”

　　少女剧烈挣扎，目光中满是惊恐。

　　“别吵。”

　　伊泊尔低声道：“只要你配合我，我不会伤你的，你老实点儿。否则……”

　　它嘴巴一张，从喉咙里将《肉蒲团》吐了出来，咬在嘴里，怪笑道：“小姑娘，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在偷偷看这种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