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有忧患意识

　　雪原列车上，伊泊尔摇摇晃晃地苏醒过来。

　　这两日列车已经快要驶出巴川，抵达过峡。

　　传说昔年极乐天斩古兽——这个故事在九夏叫做“除岁”——极乐天一刀斩下古兽头颅，那刀光余势不减，斩裂大地，劈出长达三百里的大裂谷，于是就有了过峡。如今的过峡行省正是以那道大裂谷为中心，相当狭长的一个省份，从地图上看，假如说巴川是一块圆饼，伊泊尔心想，那过峡就是像是一根……呃……油条？

　　朝着四周望去，阿芙珈拉果然正坐在窗边，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伊泊尔像是个皮球似的滚动过去，从背后拱了一下阿芙珈拉：“想什么呢？”

　　“……关于我的进阶。”

　　阿芙珈拉若有所思地道：“九夏有两大学府，一个在京城，叫什么……国子监？还有一个就在过峡，叫虎鹿书院，我当时就在虎鹿书院求学，得到了一名前辈的指点，所以才能成为仙匠。这次咱们得尽快抵达京畿拜见龙帝，我在想，是就这么直接走了，还是去书院重新拜访一下那位前辈……”

　　伊泊尔道：“这还用想？当然是去咯！去一趟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再说了，没有你，列车上有约顿列车长一样能开，咱们就算被落下了，回头追上去不就是了？”

　　“也对。”

　　阿芙珈拉点了点头：“仙匠虽然也是建构师，但毕竟特殊，咱们那边缺少关于仙匠的传承，我想要顺利进阶，是得去那边走一趟，多学点儿东西。其实我都在想……我是不是也不必跟着去帝京，只要在列车离开九夏之前赶上去就行了？”

　　伊泊尔琢磨了一下：“你反正已经去过那边了，不去也成，但我还是第一次来九夏，帝京我肯定是要去见识见识的！”

　　它还等着去薅龙帝的胡须来着。

　　阿芙珈拉一笑。

　　伊泊尔道：“对了，阿芙珈拉，我考考你——遇到负能量怎么办？”

　　阿芙珈拉迟疑地看着它：“突然问这个干嘛？”

　　“就问问。”伊泊尔一本正经地道。

　　它现在感觉自己的确有必要考虑一下如何应对负能量这东西。

　　负能量象征着死亡。就算是神灵也会死去，一切活物都惧怕死亡，正因为如此，一切活物都缺乏对负能量的抵御力——换句话说，就是负能量打活物全都是真伤。

　　而反过来，象征着生命的正能量对死灵也是乱杀。而活物则不会被正能量伤害，反而会被正能量治疗——不过，这并不是说正能量对活物来说就全无危险性，过高浓度的正能量会让生物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生长，这一样会有致命的风险。

　　阿芙珈拉想了想，道：“从生物的角度来说，负能量的确难以对付啦……不过法术就可以。四阶的【防死结界】算是一个很典型的抵抗负能量的法术，但除了用这种形式硬顶之外，其实还有一种比较取巧的法术。”

　　她道：“那就是【亡灵形态】系列！这系列的法术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完全变成一只不死生物，在持续时间内，负能量不会伤害你，反而会治疗你，但正能量则会成为对你来说相当致命的东西……【一级亡灵形态】只不过是个三阶法术而已。”

　　伊泊尔沉思了一阵，忽然发出一声叹息。

　　亡灵形态虽然很好，但不适合它。

　　因为【XX形态】这类法术，都属于【变化学派】中的【变形】子类。

　　变形的本质相当于将人装进一个用法术组成的外壳当中，伊泊尔本身就是一个变形者，它的各种变形能力一样会被变形法术的外壳给“套进去”，被法术效果覆盖掉，二者无法同时生效。而法术所提供的变形效果，本质上是一个标准化的模板变形，远比不上变形者自己的拟态那样千变万化。

　　“……生物真的抵挡不住负能量？”伊泊尔问道。

　　阿芙珈拉想了想：“也不完全是。有两种传说中的龙类可以驾驭负能量，一个是影龙，它们生活在如同泡沫般随时破裂的影界中……但许多人认为，影龙不是真正的龙类，而是一种从影界中诞生的自然现象，是阴影力量模仿龙类出现的结果。另外一种则是死域龙，那种龙类干脆生活在负能量位面当中，不过死域龙到底是生物还是死灵，其实也一直有所争论。除了这两个例子，没错，但凡活物，都扛不住负能量。”

　　“看来我回头得整个防死结界……”伊泊尔喃喃自语。

　　阿芙珈拉好奇地道：“你突然考虑这个干嘛？”

　　伊泊尔语重心长地道：“阿芙珈拉，你不懂，我比较有忧患意识。”

　　“？”

　　“我有一个梦想。”

　　伊泊尔正色地道：“我希望有一天……所有的元素伤害，我都能直接免疫！不管是正能量还是负能量，我也都免疫！一切负面效果，不管是石化、疾病、诅咒还是恐惧、魅惑、定身……我全部统统免疫！物理攻击伤不了我，精神攻击也伤不到我！法术奈何不了我，巫术也奈何不了我！”

　　伊泊尔震声道：“杀不死，打不烂，什么敌人都拿我没办法！长久以来，我就是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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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伊泊尔从城隍庙离开，腾空飞起，化作龙形。眼下已然天色渐亮，因此这一幕也被不少居民看见，引来人们的一阵惊叹和供奉，伊泊尔心中暗爽，特地在城市上空又兜了两圈。

　　拿到了化龙令，现在它想怎么变龙，就怎么变龙。

　　此前它和城隍聊了聊，或许是因为第一印象就不太好，伊泊尔总觉得这位城隍对那群鼠人的存在态度微妙，话里话外都在劝它别管太多。不过伊泊尔也懒得和人抬杠，表面上说好好好，但心里却打算直接去找更高一级的刺史去管这件事。

　　直接举报！

　　在九夏这地界，举报是真的管用。区区一群鼠人，虽然有个六阶左右的领头人，还供奉着不知根底的护法和鼠神，但在九夏这地方还翻不了天。

　　另外它还要了一份更详细些的巴川省地图。

　　算算时间，那个太丘山的宴会就在明日，暂时还不是很着急，伊泊尔琢磨着在附近逛一圈，回头再去凑凑热闹。至于现在，就先去……嗯……

　　伊泊尔从体内掏出地图，瞅了瞅。

　　九夏这地方精怪颇多，地图上标注出了一片山岗，听说里头有虎妖吃人，但实际上只是有几个行脚商贾在此地失踪，附近土地去找，也没找到传说中那虎妖的存在，所以仅仅只是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下，提醒过路人要小心……行，就先前往那地方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