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鲸王的裁决

　　涅瑞达带人穿梭而去，抵达了鲸王的宫殿。

　　鲸王对她们的到来并无丝毫意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嘉伍德，然后轻轻一勾指。长矛顿时飞回了她的手中，带出一抔血迹，嘉伍德身体一个踉跄，忍不住跪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发出喘息声。

　　鲸王轻声道：“嘉伍德，礁岛的律法不允许彼此厮杀争斗。你不仅违规出手，重伤了红鲨，还掀起沙华鱼人之间的内乱，死伤不知几何，你可知罪？”

　　嘉伍德脸色苍白，但这时候却忽然又硬气了起来：“我要是慑服了红鲨，又拿下涅瑞达等人，将她们当做人质上门逼宫，你就不会这样向我说话了！现在来质问我，无非是我败了而已！”

　　又道：“沙华鱼人死伤无数，不是正如你所愿吗？鲸王虽然是海族之王，但却好不公正，我看沙华鱼人因为内斗而死，让你最高兴了吧！”

　　嘉伍德盯着鲸王，忽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哼——伊泊尔还趴在她的胸口位置，正巧漏出了一道电弧。她身躯轻颤了一下，旋即转为恼怒，用杀人的目光瞪视着伊泊尔。

　　鲸王轻轻叹息：“嘉伍德，我无意为自己争辩，但你必须告诉我，你今日之举，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她将手中的长矛一指，嘉伍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脖子，整个人向上提起。鲸王的眼中逐渐亮起了威严的金光，低声道：“说实话。”

　　嘉伍德不受控制地道：“是邪眼三姐妹给我的启示！”

　　鲸王的目光略微一凝，其他几人也是悚然一惊。

　　邪眼三姐妹，是鬼婆们供奉的半神，一共有三位，分别位于虚、幻和蜕升道途，因此，女巫也是个罕见的同时存在于三个道途之中的职业。原本还以为是深渊势力的影响，结果怎么连这三位都参与了进来？

　　鲸王道：“什么启示？”

　　嘉伍德道：“是……是两个画面，其一是我……向你发难，其二则是我们沙华鱼人都得到了吃不完的食物……”

　　“……原来如此。”

　　鲸王刚刚紧绷的姿态又略微松懈了下来。她靠在王座的椅背上，有些好笑地道：“这两个启示的的确确是真的，但彼此之间却不存在因果关系，你是将两者联系起来了吧？”

　　她将手掌摊开，指向伊泊尔，道：“伊泊尔带来了一种新的食粮，如果能够养殖成功，或许能极大缓解我们当前食物短缺的问题，这就是启示之二。至于说启示之一，现在就是它的结果了，你明白了吗？”

　　嘉伍德低下头去，一副很尴尬但又不想承认的表情。

　　邪眼三姐妹是恶神，而非善神，就和一切鬼婆一样，有着一种无端的恶意。祂们精通预言的领域，但并不总会给出完全准确的提示。

　　“仅此而已吗？”鲸王继续发问：“你为什么正好在这段时间突破成为了八阶？”

　　嘉伍德的表情微动，像是挣扎了一下，但过了一段时间，才道：“我……喝下了克拉肯之血……”

　　克拉肯，正是比蒙【深海之喉】的名字。

　　鲸王的表情凝重了一下，道：“上次深海之喉来袭，我们并没有和祂发生直接的战斗和冲突。你是从哪里获得的血液？”

　　“克拉肯……来袭……之前……”

　　嘉伍德断断续续、挣扎着道：“我意外发现……有人……在附近布置了一些陷阱！那里面……就是……”

　　鲸王目光逐渐变冷了：“那是深渊的势力！你发现了这件事，但却没有上报？”

　　“我虽然……没有上报，但如果克拉肯的血不是被我偷偷喝掉了，一定会引来其他的海怪！那些居住在深沟里的东西……”嘉伍德喉咙上的无形枷锁越来越紧，以至于让脸色都开始发紫。她挣扎着道：“鲸王不公！若是你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奖赏我……我……还不如……自己拿走！而且……我又怎么知道……是深渊……”

　　鲸王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很久，忽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她将手中的鲸角长矛放下，嘉伍德顿时瘫软在地上，胸膛激烈地起伏，伊泊尔连忙用触手上的吸盘将自己固定着，才没有被弹出去。

　　“罢了。”

　　鲸王道：“嘉伍德，我在此做出对你的裁决——你被放逐出鲸岛，永世不得回归，你统领的沙华鱼人，也将并入红鲨的麾下。”

　　红鲨又惊又喜，连忙道：“陛下英明！”

　　嘉伍德冲着红鲨投出刻骨的痛恨目光。

　　“我的话还没说完。”

　　鲸王继续道：“你想要对雪原列车的人动手，严重损害了礁岛和英格嘉特的友谊。作为惩罚，同时也是补偿，以后，你就跟着雪原列车的人行动吧，她们的命令，你必须如数照办。”

　　“什么？！”

　　嘉伍德惊怒：“雪原列车的那个列车长也不过是七阶而已，我可是八阶，他听我的还不错，你居然让我去给这群地上的没有腮的猴子当苦力？！”

　　鲸王道：“你可认罚？”

　　“我……”

　　嘉伍德将一口银牙咬得咔咔作响，忽然冷声道：“真是好手段！收买了剩下的沙华鱼人，又赶跑了对你有威胁的我，然后还讨好了地上人，真是个好商人！”

　　伊泊尔懒洋洋地插嘴道：“你不忿啥呢，没直接把你干掉就不错了，还上蹿下跳的。”

　　——不过这倒也确实符合伊泊尔对“鬼婆”的刻板印象。鬼婆虽然有高等的智慧，但却无法感知到其他人的善意，她们就像是一个恶意的放大和反射器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向外输出负能量。要不是鬼婆自身强大，而且还有上头的神灵罩着，否则估计早灭绝了。

　　嘉伍德脸都气黑了：“你先从我胸口上下来！”

　　伊泊尔的反骨顿时起来了，张开吸盘，将自己吸得更近了一点儿：“我就不！！”

　　“嘉伍德，你可认罚？”

　　鲸王开口了。

　　嘉伍德怒视着她。鲸王只是平静地抱以回视，但她的目光中却像是包含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力量。双方对视了片刻，嘉伍德的气势慢慢地衰颓下来，她的嘴唇有些不甘地嗫嚅了几下，终于道：“我……认……”

　　“很好。”

　　鲸王轻声道：“以【秤】的名义……”

　　周围的光芒忽然扭曲，宫殿的天花板位置，金色的线条汇聚成天秤的图案。鲸王用长矛在地上一顿，道：“判决成立。”

　　那天秤图案像是箭矢般射落。嘉伍德身体一震，居然昏厥了过去，扑倒在地上。阿芙珈拉这会儿终于是憋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前，将吸附在人家身上的伊泊尔拽了下来，怒道：“还吸着是吧，你就这么喜欢这种下流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