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复古派办事处

　　复古派在英格嘉特有一个专门的“办事处”。

　　这个办事处当然不是位于隐月之塔附近。

　　如果将整个英格嘉特看成一个“鸡蛋”，隐月之塔毫无疑问是蛋黄的位置，而复古派的办事处，地点则位于那个尖尖的鸡蛋头附近。整个办事处位于一栋小楼当中，外面就挂着招牌，但看上去比较冷清，甚至还透出一点儿潦草的气质。

　　怎么说呢，这地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退休大爷大妈的活动中心，而不是一个密谋对抗半神的隐秘组织……

　　阿芙珈拉直接驾着一道虹桥，大张旗鼓地冲到了办事处的门前，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门内坐着的一个正在看报纸的老大爷惊愕地抬头看着她。

　　嗯……看上去更像是老年人活动中心。

　　“就只有你一个人？”阿芙珈拉拧着眉毛，叉着腰站在门口。

　　老大爷怔愣了数秒，终于惊讶地站了起来：“你……你是……你不是阿芙珈拉吗？”

　　他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头顶已经基本秃成了地中海，因此索性将头发剃光，但短短的发茬依旧冒了出来，更显得脑门那一片秃顶明显。此时放下报纸，脸上浮现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像是见到了上级似的：“隐月女士最得意的弟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来视察工作？”

　　伊泊尔从阿芙珈拉背后探出头来。

　　老大爷又怔了一下，像是惊奇于居然看到了两个阿芙珈拉，但很快就看穿了伊泊尔的变形伪装：“一个元素生物？这位又是？”

　　伊泊尔一挑眉。

　　能在它的变形状态下瞧出它是个元素生物，有点儿厉害。

　　阿芙珈拉丝毫没有客人的觉悟，也不回答问题，只一挥手：“别和我说什么隐月！”

　　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扭头扫了一眼四周：“你们这边儿怎么没几个人呢？”

　　办公室里干干净净的，只一张桌子，几张椅子而已。桌上放着一个茶杯，还有一些报纸和文件。

　　“只是一个办事处嘛。”老大爷笑呵呵地眯着眼睛：“要是有些热心群众上门来，有问题要问，我就回答一下。不过平时来的人也不多，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了。”

　　阿芙珈拉“喔”了一下，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失望，扭头正要带着伊泊尔离开，那老人却上前一步，笑道：“来都来了，怎么不干脆坐一坐？”

　　阿芙珈拉扭头看了看他，思考了两秒，道：“也是。”

　　老人于是给她和伊泊尔分别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又问：“喝不喝茶？天洲那边的好茶！”

　　“前段时间在九夏的时候天天喝，我就算了，我其实不爱喝茶！”阿芙珈拉一挥手，道：“给它来点儿就行。”

　　老人于是从怀中魔术般地取出了一整套茶具，又将手指一撮，术法的光芒微微闪动，一把茶叶从虚空中凝聚而出，落在茶壶当中。他很娴熟地泡着茶，阿芙珈拉在旁边，稍微想了想，道：“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问。”

　　老人笑呵呵地道：“你讲，我说不定能答上来呢？”

　　阿芙珈拉道：“你们复古派反对隐月，反对这个又那个的，但你们除了反对之外，自己到底想干点儿什么？”

　　地中海老大爷略微抬起头，笑道：“这个问题很有趣，好多群众来我们这边都会这样问。所以……我这样说吧，阿芙珈拉小姐，你觉得，反对和批评，是同一回事吗？”

　　阿芙珈拉歪了歪脑袋：“虽然有类似的意思，但我想应该不是同一件事。”

　　“没错。”

　　老人道：“我觉得我们复古派要做的事情，是批评，而不能简单地归结为反对。如果将咱们英格嘉特比作一辆列车，那我们都是这辆车上的成员，而隐月女士就是列车长。大家都挤在车上，谁会希望翻车呢？所以我们也只是在有些时候，隐月女士变得过于激进的时候，及时地提出建设性的批评，告诉女士，现在速度太快了，列车不稳定了……仅此而已。这就是我们复古派的工作。”

　　“当然……咱们复古派毕竟是个箩筐，其中也可能存在一些过于激进，觉得干脆把车子掀翻的极端分子。这个时候，我们这个组织的另一个作用就凸显出来了，就是看住这帮极端分子，不让他们真的做出什么有危害的事情。”

　　阿芙珈拉将身体往前倾了倾，道：“那你觉得你是温和派还是极端派？”

　　老大爷眯着眼睛笑道：“当然是温和派。”

　　说到这里，茶也泡好了，他将那杯茶推给伊泊尔。伊泊尔端起来，抿了一口。

　　对人类来说可能有点烫，但史莱姆无所谓。

　　就是味道苦苦的，虽然确实有那么点儿令人回味的清香在里面，但伊泊尔觉得自己更喜欢甜的。

　　阿芙珈拉却摇了摇头：“你如果真是温和派，就说明你其实什么也不知道，那我问你也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结果。要不然，就是你其实是在骗我！你故意没有对我说实话！”

　　她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刚刚你的那套说辞很有趣，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其实是在密谋驱逐隐月，让隐月强制飞升！但如果真是那样，那你们之后又想干什么？”

　　老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深邃起来，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伊泊尔捧着茶杯，有些无语地道：“阿芙珈拉，你有点儿过于直接了，这样问不出什么东西的吧？”

　　它算是看出来了，阿芙珈拉这家伙其实并不很擅长和人打交道——这家伙有点儿骨子里带出来的任性，大概是长期被捧着的缘故。

　　伊泊尔再度抿茶一口，接着才放下茶杯，道：“您不必急着否认，我们昨天意外听到了贵派成员的交谈，所以知晓了一些内幕。不过我和阿芙珈拉其实觉得，复古派其实也没什么，阿芙珈拉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实际上对复古派的部分理念还是认同的。但我们想不明白的是，假如你们真的驱逐了隐月，接下来又打算怎么办？”

　　它笑了笑，道：“如果驱逐隐月当然是你们的秘密，不能告诉其他人。但我觉得，阐述一下自己的治理理念，算不上什么犯忌讳的事情。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是正确的，那更应该将自己的想法大大方方地阐述出来是不是？”

　　老人沉吟了数秒，笑道：“你说得也不错，不过城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了这么一个能说会道的元素生物，你该不会是隐月最新的研究成果吧？”

　　伊泊尔笑道：“我是从新兰顿那边过来的，是阿芙珈拉新认识的朋友，你可以叫我伊泊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