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合作结束

　　安抚好三个惊魂未定的学生后，看着她们在温暖客厅的沙发上裹着毯子，手捧热可可小口啜饮，塞菲娜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弗洛薇，”她转向安静侍立的白发女仆，“你留在这里，陪着她们。如果再有异常，立刻启动所有防御法阵，等我回来。”

　　弗洛薇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缓缓点头⑼淋琉是榴器（八）児⒏：“明白，主人。请小心。”

　　塞菲娜又看了一眼三个女孩。

　　米娅的眼眶还红着，艾拉瑞亚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可菲则一直盯着她，眼神里满是依赖。

　　她心中微软，语气不由放柔：“我很快回来。你们好好休息，不要出门。”

　　“老师……”米娅吸了吸鼻子，“你要去做什么？外面还很危险吧？”

　　“只是确认一下情况，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塞菲娜出声安慰，然后没有再多说，转身推门，踏入渐浓的夜色中。

　　…………

　　街道上的景象比方才好了许多。

　　暗红色的结界彻底消散，冬夜清冷的星光与稀疏的路灯重新成为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烟尘与隐约的血腥味，但那种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已然消失。

　　塞菲娜走在略显狼藉的街道上，紫色的眼眸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保卫局的队员们正有条不紊地组织救援和清剿。

　　身穿制式铠甲的皇室卫队也已赶到，与保卫局协同行动。

　　魔法光辉不时在街角巷尾亮起，伴随着怪物临死的嘶嚎。

　　塞菲娜看到几名卫兵将受伤的平民扶上临时担架，另一边有一队魔法师联手构筑屏障，将十几只低阶恶魔困在火圈中焚烧。以及，倒塌的摊位正在被移开，散落的货物被收集堆放。

　　秩序正在恢复，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

　　塞菲娜停在一处相对完好的街灯下，背靠灯柱，静静等待。

　　怪物出现的频率明显降低，残存的恶魔在联合清剿下节节败退。

　　照这个速度，天亮前王都的主要街道应该就能基本恢复安全。

　　后续的排查与修复需要时间，但最危险的阶段，似乎已经过去了。

　　是谁破除了核心法阵？伊莎贝拉现在如何？

　　疑问在心头盘旋，塞菲娜的目光投向东北方向的夜空。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悄然从相邻小巷的阴影中浮现，向她走来。

　　是菲莉尔和波尔。

　　“情况如何？”塞菲娜直截了当地提问。

　　菲莉尔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她微微摇头，言简意赅：

　　“核心法阵确实被解除了。我们到的时候，伊莎贝拉已经死了。”

　　塞菲娜眉头微挑：“死了？怎么死的？”

　　“死状很惨。”波尔接话，声音平淡无波，只是陈述着事实。

　　“她几乎被分尸。四肢与头颅被整齐切下，躯干上也有多处致命切割伤。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其他多余的痕迹。”

　　塞菲娜瞳孔微微收缩：“能看出是什么魔法造成的吗？”

　　菲莉尔沉默片刻，罕见地露出了些许迟疑：

　　“现场没有明显的魔力残留痕迹，伤口平滑得十分诡异，也没有找到任何实体武器接触的迹象。”

　　波尔补充道：“杀死她的人，实力应该远胜于她。伊莎贝拉显露了高阶恶魔的真身，估计有八阶初期的实力。

　　能在不引起大规模魔力波动的情况下将她如此击杀……

　　动手的人，实力恐怕不止八阶。”

　　远胜于高阶恶魔的实力？

　　塞菲娜陷入沉思。

　　在王都，拥有这种实力的人屈指可数。

　　莱格多洛魔法学院的院长或许有这个实力，但那位老者常年隐居，不问世事。

　　皇室内部倒是有几位供奉的大魔导师，但他们通常不会轻易离开宫廷。

　　又或者是其他势力暗中培养的强者？东大陆的访客？

　　还是……她不知道的，隐藏在阴影中的存在？

　　“总之，”塞菲娜缓缓开口，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至少这件事算是解决了。王都的危机解除，恶魔的源头也已伏诛。”

　　菲莉尔与波尔均微微颔首。

　　然而，波尔却并未就此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塞菲娜与菲莉尔之间扫过，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重量：

　　“既然如此，我们谈些其他事情吧，同事们。”

　　“同事”二字，让夜色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塞菲娜面色不变，紫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波尔。

　　她并不意外对方知道菲莉尔也是组织干部的事实。既然第八席能通过情报网确认她就是第九席，那么同样在西大陆活动的菲莉尔，被他摸出第七席的身份也不奇怪。

　　菲莉尔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黑色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警惕悄然浮现。

　　波尔仿佛没有感受到这微妙的气氛，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副官的死，大概跟你们有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塞菲娜脸上：“教会的信息是你给副官的，但关键的部分被你隐瞒了，比如教主真正的实力。副官因此误判，与教主正面冲突，最终落败。”

　　波尔的语气没有质问，只是在陈述他推导出的结论：

　　“但以教主的实力，应该不足以直接杀死副官。最后补刀的人……是你吧，第九席？”

　　塞菲娜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焦黑的纸屑。远处传来卫兵清理战场的声响，却更衬得此处的寂静。

　　“是的。”

　　塞菲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丝毫否认的意思，“副官必须死。他挡了路，且过于危险。”

　　忽的，塞菲娜的眼神锐利了几分，直直地看向波尔：“所以，你要与我们为敌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绷紧。菲莉尔悄无声息地挪动了半步，站到了更便于出手的位置。

　　然而波尔却摇了摇头，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他开口说，“我加入组织的目的，只是为了杀死那群恶魔，为我妹妹报仇。

　　如今教主已死，伊莎贝拉也已伏诛，我的目的达成了。我没有为组织效忠的必要。

　　当然，组织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但我只是负责西大陆情报收集的闲职，今后在里面安分地待着就行了。”

　　波尔看向塞菲娜，眼神坦荡：“至于你们杀死副官的事实，我就全当做不知道。这算是对我们这次合作愉快的一点诚意。”

　　说完，波尔不再多言，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街道另一端的阴影。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街灯下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道上只剩下塞菲娜与菲莉尔两人。

　　“你觉得他可信吗？”菲莉尔低声问。

　　塞菲娜望着波尔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道：

　　“如果他真想出卖我们，就不会当面说破。而且……他说的是真话。”

　　她能感觉到，波尔提到“妹妹”时，那平淡语气下深藏的情绪很真切。

　　那种情绪是伪装不出的，是一种经年累月的执念与痛楚。

　　如今执念已了，他确实没有理由再卷入组织内部的纷争。

　　菲莉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塞菲娜收回视线，轻轻吐出一口气。冬夜的寒气凝成白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我们回去吧。”她说，“今天的晚餐还没有准备好。”

　　两人并肩，转身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夜色温柔地将她们的身影包裹，街灯在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