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风暴降临

　　大约十几天前，与第八席波尔在那废弃仓库的会面细节，清晰地浮现在塞菲娜的脑海。

　　除了合作意向，波尔最后还透露了一个情报，这个情报此时清晰地在塞菲娜脑海中回响：

　　“类似教主这样的高阶存在……其实还有一个。身份、位置……我潜伏多年，依然未能完全查明。祂隐藏得比这个教主更深，更谨慎。”

　　当时塞菲娜就将其视为最大变数，连塞菲娜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高阶恶魔的存在。

　　她原以为在今日这种环境下，两名高阶恶魔会同时现身，塞菲娜甚至为此暗中通知了菲莉尔在附近策应。

　　然而，直到教主彻底倒下，那“另一个”依旧杳无踪迹，平静得反常。

　　面对同伴的死去，祂这么无动于衷吗？

　　菲莉尔的潜伏，此刻看来反倒像是多此一举。

　　这份反常的平静，比激烈的抵抗更令人不安。

　　那个存在，是谁？现在在哪里？是潜伏在暗处观察，等待时机？还是早已金蝉脱壳，另有图谋？

　　周围的保卫局队员们正忙碌地清理现场，低声交谈中带着庆幸与后怕。

　　赫伯特局长则已亲自带领一支精锐小队，手持照明魔具，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那洞开的暗门，向下探查。

　　理论上，下面应该还残有一些低阶怪物，不过它们没有理智，局长他们应当能够应付。

　　塞菲娜使自己冷静下来，倚在门边，一边整理着混乱的思绪，一边等待着下面的搜查结果。

　　时间在焦灼与思索中缓缓奇栮 衫磷^丝九崎珊⑷峮流逝。

　　大约一刻钟后，暗门内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汇报声，是一名队员上来了：

　　“报告！下面空间比预想的大，有一条向下的主通道和几个岔道密室。

　　我们发现了大量人类骸骨！新的旧的都有，很多都被啃食过，血肉模糊……应该就是部分失踪者……”

　　队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不适，“而且，里面还有很多那种怪物的尸体！像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不是刚被杀死的。”

　　尸体？很多怪物的尸体？

　　塞菲娜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有些不对劲……

　　塞菲娜一直以为，教主圈养这些异界恶魔，是为了作为战力，或者完成某种仪式。

　　按照常理，他应该尽量保持它们的“活性”。

　　在计划可能暴露的关头，更应驱使它们战斗或转移，怎么会留下大量尸体？除非……

　　除非这些怪物本身，就是某种消耗品？

　　或者，它们的死亡是另一重计划的必要步骤？比如……提供某种“材料”？

　　不知道为什么，塞菲娜此时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似乎在注视着自己，来自收藏室通往外部走廊的门口。

　　塞菲娜抬眼望去，只见波尔执事，也就是第八席，他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那里。

　　此时的他换回了日常的执事袍，脸上依旧是那副勤恳平淡的表情，但眼神却与塞菲娜悄然对视，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消失在了门外的阴影中。

　　波尔显然有话要说，而且不便在众人面前言明。

　　塞菲娜心领神会。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自然地走出了收藏室，沿着走廊，向教堂内相对僻静的盥洗室方向走去。

　　在一个无人的转角，塞菲娜身形微闪，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拐进了另一条侧廊，波尔正在那里等待。

　　“什么事？”塞菲娜开门见山，紫色的眼眸紧盯着波尔。周围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

　　波尔没有废话，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

　　“我一直暗中观察教会所有高层和可疑人员的动向。教主伏诛，混乱已起，但有一个人，从始至终未曾露面，此刻也完全不见踪影。”

　　“谁？”

　　“现任圣女，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

　　塞菲娜有些惊讶，眼眸微微瞪大。

　　那个总是面带温和浅笑，举止优雅亲切的圣女？

　　难道是她？！那个隐藏更深的高阶存在？！

　　的确很有可能，她是除了教主之外，最有可能在教会内部长期隐藏身份而不被怀疑的人。

　　圣女的地位和形象，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

　　“她可能在哪里？有什么目的？”塞菲娜着急问道。

　　波尔摇头，面色凝重：“不清楚。”

　　塞菲娜想起了暗门下那些怪物的尸体，或许它们的死就和圣女伊莎贝拉有关……

　　…………

　　萨卡克斯王都，城墙外，东北方向林地边缘。

　　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在一片空地上。

　　一个身着洁白圣女长袍的身影静静伫立，淡金色的长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正是现任圣女伊莎贝拉。

　　她微微俯身，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桶，桶身沾满暗红近黑的污渍。

　　伊莎贝拉手中握着一支精致的羽毛笔，笔尖却并非蘸取墨水，而是从桶中引出一道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这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异界恶魔之血。

　　伊莎贝拉神情专注，以血为墨，在地面早已用魔力勾勒出的巨大基础纹路上，添加着最后几个关键符文。

　　她的动作轻盈优雅，与这血腥邪异的场景形成诡异对比。

　　“那边！什么人？在做什么？！”

　　一队例行巡逻至此的城墙守卫发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高声呼喝着快步靠近。当他们看清那熟悉的圣女侧脸时，明显一愣。

　　“圣……圣女小姐？”为首的守卫队长停下脚步，右手下意识地按在剑柄上，脸上带着困惑和警惕。

　　“请问您……在这里做什么？那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金属桶和地面未完成的血色图案上，尤其是嗅到那股异味，脸色变了变。

　　伊莎贝拉缓缓直起身，转过头，脸上绽放出与往日别无二致的浅笑，声音柔和：

　　“没什么，只是出来透透气，看看城外的风景。冬日的萧瑟，也别有一番韵味呢。”

　　这熟悉的笑容和语调让守卫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队长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铁桶和地面：“圣女小姐，请恕我冒昧，那个桶里，还有您画的东西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伊莎贝拉脸上的温柔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变得冰冷而阴沉，仿佛换了一个人。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浅金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冷漠与残忍。

　　她拿起魔杖，优雅地抬起了沾着些许血渍的右手，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嗤——！”

　　数道无形却锐利无比的【风压裂刃】瞬间成型，悄无声息地掠过几名守卫的脖颈。

　　守卫们脸上的困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为惊恐，喉咙处便同时出现一道细长的血线。

　　下一秒，鲜血喷涌，几人瞪大双眼，徒劳地捂住脖子，踉跄倒地，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无聊的打扰。”

　　伊莎贝拉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仿佛只是拂去了几只碍事的蚊虫。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地面的法阵上。

　　“教主那个蠢货，果然还是暴露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伪装和‘饲料’。”

　　伊莎贝拉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一丝同伴死去的波澜，“还好，我早就开始独立准备‘连接阵列’的材料和节点了。”

　　她的目光落回那桶恶魔之血上：

　　“作为‘钥匙’和‘催化剂’，虽然量没有达到预期，还损失了下面圈养的那批‘血源’……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伊莎贝拉的眼神变得狂热而决绝，“已经没有时间再准备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自己的身份也会暴露，时间已经不容得拖了。”

　　“现在，直接开始吧……”

　　伊莎贝拉取出了自己的魔杖，将魔杖尖端浸入血桶，开始以血液为媒介构建法阵纹路。

　　随着伊莎贝拉的施法，桶中的恶魔之血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扭动的血蛇，顺着魔杖攀爬，然后流淌到地面那巨大的法阵纹路上。

　　与此同时，王都城墙内外，那些早已被悄然刻画的辅助法阵节点，仿佛受到了召唤，一个接一个地共鸣、亮起。

　　这些节点分布极广，隐隐构成了一个将整个王都都笼罩在内的巨型魔法阵轮廓。

　　教堂收藏室内，刚刚与波尔结束对话的塞菲娜，以及正在暗门下深处调查的赫伯特等人，同时感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并非地震，而是某种磅礴到难以想象的魔力，正在被疯狂抽取、汇聚。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魔力波动起洱掺另Y寺揪鳍鏾#思1？！”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塞菲娜猛地冲向最近的窗口，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只见王都上空，原本灰蒙蒙的冬日天穹，此刻竟被一层迅速弥漫开来的暗红色光芒所笼罩。

　　那光芒如同血管脉络般的血色光线交织而成，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结界，缓缓地向王都覆盖下来！

　　血色的光映照在塞菲娜骤然缩紧的瞳孔中……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从东大陆驶向西大陆的列车上，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规律的轰鸣。

　　在一节安静的车厢靠窗位置，一个橘发血眸的女性，缓缓从浅眠中睁开了眼睛。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倭久妻锍揪医珊把遛曰=易的天际线。

　　“哦？看来……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