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合作？

　　塞菲娜听到“第八席”和“同事”这两个词时，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原来他就是那个在意识空间中从未显露真容的第八席。

　　到了西大陆之后，他的存在感一直很低，这里主要的行动几乎都是自己和副官进行的，他明面上的任务是收集情报，实际上，他可能一直坐山观虎斗，默默等待时机。

　　现在……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却贸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而且，他称呼竟然自己为“同事”……

　　显然，他应该已识破自己就是第九席了。

　　不过他是怎么发现的？

　　塞菲娜心念电转，瞬间便有了猜测。

　　自己为了引导调查而调动【黑色乌托邦】在萨卡克斯的基层人员，那些人中，或许早有人暗中向第八席效忠。

　　组织内部本就派系复杂，各自经营势力并不稀奇。

　　而波尔正是通过这条线，顺藤摸瓜确认了“波洛”就是第九席的其中一个伪装。

　　塞菲娜内心虽掀起一丝波澜，但她的脸上却依旧沉静如水，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改变。

　　塞菲娜袖中的左手已悄然握紧冰蓝色的魔杖杖柄，数道用来反击的法阵纹路已经在脑海中迅速构筑，随时可以发动。

　　然而波尔却依旧不慌不乱，他甚至没有拿出魔杖，只是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放松得像是在教堂走廊里偶遇熟人。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月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脸庞，那张原本属于“勤恳执事”的脸上，此刻唯有深潭般的平静。

　　“波洛小姐，不必紧张。”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意，“我引你来此，并非为了冲突。只是……想跟你谈谈合作。”

　　“合作？”

　　塞菲娜轻哼一声，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怀疑。

　　她自然不会轻易相信眼前之人。组织里的干部个个心思深沉、各有算计，副官之事才刚了结，她比谁都清楚“同事”二字背后可能藏着的凶险。

　　不过，他既然主动自曝身份，至少在此刻，似乎确有坦诚相见的意图。

　　波尔似乎看穿了她眼中的戒备，却不以为意，只是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调说道：

　　“你故意制造伪证，将祸水引向教会，是想对付藏在那里的‘东西’吧？那些……非人的怪物。”

　　塞菲娜眼神微凛，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质问：“你知道它们？”

　　“知道。”波尔点了点头，“不仅知道，我还清楚它们的习性、活动规律，甚至……它们背后那个‘主人’的真实面目。”

　　塞菲娜心中迅速串联起线索，第八席很可能很早就知晓怪物的存在，应该也知道教主是幕后之人，但他在之前的圆桌会议上未曾向副官报告。

　　也就是说，他和自己一样，藏着私心，有着自己独立的谋划。

　　“所以你能帮到我？”塞菲娜的语气依旧冷淡，如同在评估一场交易。

　　“我能。”波尔回答得十分干脆，“我在西大陆经营多年，手下虽大多是普通人，不能直接消灭那群家伙，但让他们不动声色地散布流言、制造‘证据’，将矛头指向教会，毫无问题。”

　　波尔顿了顿，目光似乎微微深邃：“甚至……组织安插在这里的一部分基层人员，如今也听我调遣。”

　　塞菲娜忽然接话，声音清冷：“所以，你知道我也是组织干部，而这个信息也是通过那些人确认的。”

　　“不错。”波尔坦然承认道。

　　“你调动人手的方式、下达指令的密文格式，都是第九席的惯用手法。虽然你已尽量掩饰，但对熟悉内部运作的人来说，不难辨认。”

　　果然如此。

　　塞菲娜心中暗忖，自己还是低估了组织内部势力的盘根错节。那些所谓“可靠”的基层人员，未必只效忠一人。

　　不过……问题不大。

　　第八席目前只知“波洛”是第九席的伪装，却未必清楚塞菲娜真正的样貌与身份，身份信息上仍是她的优势。

　　“不愧是第九席，反应很快。”波尔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随即收敛笑意，正色道：“我能为你做的，不止是制造伪证。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它们的绝密情报，这个情报至关重要，甚至可以完全决定你行动的成败。”

　　塞菲娜沉默着，脑海中思绪万千，似乎在仔细评估这场合作交易。

　　如果有第八席的协助，她确实能省去大量精力与风险。

　　光靠她自己与菲莉尔，能在王都调动的人手有限，许多事做起来难免束手束脚。

　　如果有他暗中铺路，让舆论与证据如滚雪球般指向教会，那么申请正式搜查令、乃至推动王室与保卫局对教会施压，都会顺利得多。

　　但是——

　　塞菲娜抬起眼，酒红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凝固的宝石，直直望向波尔：

　　“所以，你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你不会无缘无故帮我，更不会无缘无故对抗教会，对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波尔沉默了片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先前低沉了几分：

　　“和你一样，我的目的，是杀死它们。”

　　“杀死它们？”塞菲娜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中那抹异样的重量，不禁轻声复述道，语意之中带着探究。

　　“是的。”

　　波尔点头，这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而是让塞菲娜看清了他眼中那份复杂的底色。

　　那不是纯粹的仇恨，更像是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无力与执念。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疲惫。

　　“我的妹妹……曾经是教会的见习修女。”波尔的声音很平缓，却像钝器敲在心上。

　　“很多年前，她就失踪了。没有遗言，没有痕迹，就像那些卷宗里记录的无数人一样……彻底消失了。至于原因——”

　　波尔看向塞菲娜，眼神里是无需言明的了然，“你明白的。”

　　“这就是我蛰伏在教会，并在此刻向你提出合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