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塞菲娜修女

　　冬日的清晨，阳光稀薄，空气清冷。

　　萨卡克斯王都大教堂前，穿着厚实工装的清洁人员正用特制的长柄扫帚，将昨夜新落的积雪从宽阔的石阶和广场上扫到两旁。

　　尽管天气寒冷，教堂正门前已然排起了一列不算太长的队伍，多是虔诚的市民或附近的居民，他们裹着厚厚的冬衣，表情肃穆或宁静，等待着进入教堂进行晨间祷告。

　　塞菲娜和菲莉尔站在广场一侧的廊柱阴影下，观察着人流。

　　她们都做了简单的伪装，衣着朴素低调，塞菲娜用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菲莉尔则将黑发完全束起藏在兜帽里。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教堂侧面的一扇偏门。那里也有守卫，但只有两人，且穿着的是教会内部低级神职人员的服饰。

　　那里显然是供神职人员和有内部事务者通行的快速通道，无需与正门前的普通信徒一起排队。

　　两人对视一眼后，径直朝偏门走去。

　　不出所料，刚接近门廊，两名守卫便伸手拦住了她们。

　　其中一人打量了一下她们的衣着，眉头微皱：

　　“两位小姐，这里是内部通道。请问有何贵干？看你们的穿着，并非本堂神职，也不是登记在册的虔诚信徒。”

　　塞菲娜不慌不忙，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封用火漆封缄的信函，递了过去。

　　火漆上印着的，是萨卡克斯某位显赫公爵的家徽——

　　自然是薇尔希的手笔。

　　守卫接过信，看到印章的瞬间，脸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他快速拆阅，信的内翼另⒎捌IV泣泗吴 ⒍ 裠容是公爵府为两位“远房表亲家的虔诚女孩”写的介绍信，推荐她们进入教会侍奉，担任修女。

　　近两年来，教会对于新入人员的审核变得异常严格和繁琐，背景调查、信仰测试、多层审批……

　　流程长得让许多有意侍奉的少女望而却步。传闻这是为了“保持内部的纯洁性”，但在塞菲娜看来，这显然是潜伏的“恶魔”们加强戒备、控制人员流入的手段。

　　不过，再严密的规则，在上层贵族的人情与影响力面前，往往也会开一道方便之门。

　　守卫仔细检查了印章的真伪和信纸的暗记，确认无误后，态度愈发客气：

　　“原来是公爵大人推荐来的小姐，失礼了。请进。”

　　他侧身让开通道，恰好看见不远处一个年轻的神职人员正抱着几本厚重的典籍经过，便扬声喊道：

　　“喂，波尔执事！麻烦你一下！”

　　那个被称作波尔的年轻执事闻声停下脚步，小跑了过来。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棕发棕眼，脸上带着新人特有的勤恳和些许紧张。

　　“有什么事吗，守卫先生？”

　　“这两位是新来的修女小姐，公爵府推荐来的。你带她们去圣女大人那边报到吧，领取服饰和安排住处。”守卫吩（九）龄瘤司（六）企虾弍d爸咐道。

　　“好的，没问题。”

　　波尔执事连忙点头，转向塞菲娜和菲莉尔，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

　　“两位小姐，请跟我来。”

　　塞菲娜和菲莉尔微微颔首，跟着波尔执事从偏门步入了教堂内部。

　　一进门，与外界的清冷截然不同的温暖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异常高大恢宏，彩绘玻璃窗将阳光过滤成斑斓的光束，投射在光洁的石板地上和高耸的廊柱间。

　　主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早祷的信徒，他们跪在长椅前，低声吟诵着祷文，声音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共鸣，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波尔执事领着她们绕过主厅边缘，走向侧面的楼梯，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

　　“我叫波尔，来这里担任执事也才几个月。两位小姐怎么称呼？”

　　“塞菲娜。”

　　“菲莉尔。”

　　两人的回答简洁明了。

　　波尔点点头记下，并不多问，显然对贵族推荐来的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和礼貌。

　　他带着她们登上宽阔的旋转楼梯，来到二楼。

　　这里的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悬挂着描绘圣迹的油画和烛台，比楼下安静许多。

　　波尔在一扇雕刻着百合花纹样的橡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圣女大人，您在吗？”

　　里面传来一个轻柔温婉的女声：“在的，请进。”

　　波尔推开门，侧身请塞菲娜和菲莉尔进入。

　　这是一个布置得典雅而简洁的房间，里面摆着书架、写字台、祈祷用的跪凳，窗台上还摆放着几盆绿色的植物。

　　一位身穿洁白圣女长袍的年轻女性从书桌后站起身，迎了过来。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岁，拥有一头柔顺璀璨的金色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

　　她的眼眸是与她发色相映成辉的浅金色，清澈而温和，看向人时带着天然的亲和力。

　　容貌秀丽端庄，气质纯净，符合人们对“圣女”的一切美好想象。

　　波尔执事恭敬地行礼：“圣女大人，这两位是塞菲娜小姐和菲莉尔小姐，是新来的修女，由公爵府推荐。”

　　现任圣女，伊莎贝拉，她目光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欢迎来到圣光之庭侍奉，愿主的恩典与你们同在。”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悦耳动听。

　　然而，她的目光在塞菲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双浅金色的眸子眨了眨，闪过一丝善意的疑惑。

　　她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塞菲娜平齐，语气更加轻柔地问道：

　　“不过……这位小妹妹，看起来似乎还未成年？按照教规，未满十六岁的少女，是不能正式担任修女的哦。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塞菲娜：…………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羞愤与无力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暗暗咬紧后槽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回答：

　　“我、成、年、了！”

　　她心中一阵悲愤的咆哮：明明只是身高比平均值矮了那么一点点！

　　脸庞长得年轻了一点！哪里看起来不像成年人了？！

　　绝对不是身高的问题！绝对不是！

　　伊莎贝拉圣女微微睁大了浅金色的眼眸，露出些许惊讶，随即掩唇轻笑，那笑容纯净无瑕，毫无嘲讽之意：

　　“啊，原来是这样，真是抱歉，是我失礼了。看来塞菲娜小姐是天生的童颜呢，很可爱。”

　　她话锋一转，又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不过……修女服的制式尺寸可能没有完全适合你体型的。最小号的，或许也会有些宽松。”

　　塞菲娜：………

　　伊莎贝拉圣女并未在意塞菲娜瞬间僵硬的脸色，体贴地亲自带领两人前往衣物间领取修女服。

　　那是黑白两色的简朴长裙，配有头巾和腰带。

　　换装之后——

　　菲莉尔穿着修女服，黑白配色衬托得她肤色更白，黑发束起藏在头巾下。

　　虽仍掩不住她那份冷冽的气质，但乍一看，确实像一位沉默寡言但容貌清秀的年轻修女，尺寸也十分合身。

　　而塞菲娜……

　　宽大的衣裙套在她娇小的身板上，袖口长出好一截，需要卷好几道。

　　裙摆更是几乎拖到脚面，走起路来不慎可能会绊倒。

　　腰身那里更是空空荡荡，即使用腰带尽力收紧，依然显得晃晃悠悠。

　　黑白分明的修女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庄严感，反而更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伊莎贝拉圣女眼中也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但很快化为更深的温和：

　　“嗯……尺寸确实不太合适。我会让人尽快为你改小一套。这几天，就请暂时委屈一下了，塞菲娜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