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老师，好久不见

　　与学生们道别后，塞菲娜和莎琳娜并没有立刻踏上归途。

　　按照安排，莱格多洛魔法学院派遣前往奥赛伦卡的交换生及随行老师，将在两天后出发，她们正好可以同行返程。

　　这也意味着，她们意外获得了在西大陆王都短暂停留两天的闲暇。

　　“塞菲娜，任务总算告一段落了。”莎琳娜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接下来这两天有什么打算？要不要一起去尝尝西大陆的特色美食？或者我知道王都有几个不错的观景台，视野很棒。”

　　塞菲娜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抱歉，莎琳娜。我……需要去见一位故人。”

　　莎琳娜眼中闪过一丝丝落寞，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依旧保持着笑容：

　　“这样啊……没关系，那下午呢？下午总该有空了吧？要不我们一起去逛逛？”

　　看着莎琳娜期待的眼神，塞菲娜点了点头：

　　“好，下午的话可以一起。”

　　目送着莎琳娜略带雀跃离开的背影，塞菲娜默默叹了口气。去见薇尔希，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只是……一想到那双冰蓝色眼眸背后可能隐藏的复杂心思，她就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早已不是单纯“学生”的故人。

　　“罢了，”塞菲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当作是一次普通的师生会面。只谈近况，只论魔法，其他的……一概不提！”

　　塞菲娜如此告诫自己，试图将这次会面限定在安全的界限内。然而，理智告诉她，事情恐怕不会如她所愿般简单。

　　回到暂住的旅馆房间，塞菲娜褪下了适合自己这副娇小身体的衣服。

　　然后她取出那枚能够改变形貌的魔戒，轻轻戴在手指上。

　　随着一阵微弱的魔力波动，她的身形微微拔高，蓝色的长发化为如雪般的银白，脸部的线条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更接近她曾经作为“福尔摩斯”时的模样。

　　弗洛薇早已为她准备好了一套合身的便装，样式朴素，颜色低调，走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然而，在出门前，塞菲娜还是拿出一个自制的口罩，仔细地戴好，遮挡住了大半张脸。

　　这样做实属无奈。“福尔摩斯”这个身份，在西大陆各国依旧是挂名的通缉犯，她的悬赏海报说不定就贴在某个街角的告示栏上。

　　如果不是薇尔希的邀约关乎人情与之前的援助之恩，她是万万不愿再以这个形态在西大陆公开露面的，哪怕只是从旅馆到咖啡馆这短短的一段路。

　　于是塞菲娜徒步穿过王都的街道，尽量避开人流密集的区域，最终来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咖啡馆前。

　　这家咖啡馆是公爵府名下的产业，而二楼那个特定的包间，曾经是她作为福尔摩斯时，与薇尔希最常一起享用下午茶、探讨魔法的地方，是只属于她们师徒的“老地方”。

　　塞菲娜深吸一口气，走上二楼，在一扇熟悉的包间门前停下，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清声音脆而温和，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柔美，却又隐含着一股掌控感，说话的人正是薇尔希。

　　此时塞菲娜推门而入。包间的布置依旧，温馨而私密。

　　薇尔希正优雅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早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右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动作娴静，脸上挂着一抹明媚而温和的微笑，看上去完全是一位亲切又淑女的贵族千金。

　　塞菲娜缓缓走到她对面的座位坐下，伸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了属于“福尔摩斯”的那张清冷面庞。

　　看着昔日的学生就坐在自己面前，笑容依旧，塞菲娜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感谢昨日的援手，或者询问近来的学业，但话语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没能顺利出口。面对薇尔希，她似乎总是难以保持平日里的冷静。

　　最终还是薇尔希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地开口，仿佛两人昨日才刚分别：

　　“好久不见，老师。”

　　“好久不见，薇尔希。”塞菲娜回应道，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遵循着普通的寒暄套路，带着一丝关切问道：“

　　你这两年，还好吗？”

　　然而，薇尔希却轻轻摇了摇头，伸出纤细的手指，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和控诉：

　　“不好。”

　　薇尔希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塞菲娜，里面仿佛有微光闪烁：

　　“老师当年一句话不留就走了，也没告诉我去了哪里。我连一封问候的信都不知道该寄往何方……而且，老师，也从来没有给我写过只言片语。”

　　塞菲娜一时语塞，陷入了沉默。薇尔希的指责并非毫无道理。

　　她低下头，避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低声喃喃，带着真诚的歉意：

　　“对不起，薇尔希。当时……情况特殊，我被各国通缉，自身难保，实在腾不出身来安排更多。而且……”

　　塞菲娜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也怕信件中途被拦截，若是被发现我这个通缉犯与你……与尊贵的公爵小姐来往密切，反而会连累到你和你的家族。我不能冒这个险。”

　　塞菲娜没有说谎，这确实是当时她权衡之后的选择。

　　远离，是她能想到的、对薇尔希最好的保护。

　　薇尔希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但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嗯，我知道老师有自己的苦衷。”

　　然而，薇尔希话锋一转，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重新挂上那抹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语气轻柔却带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但是……老师，这两年我真的很想念您。这份思念，还有当初不告而别的委屈，能不能……给我一点点补偿呢？”

　　塞菲娜的心微微一紧，抬起眼，对上薇尔希那看似纯良无害的眼神，谨慎地问道：

　　“什么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