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28 节

第五百二十八章 营救杜婉仪(下)【求月票】

仙府! · 佚名 · 6,946 字

  魔灵群岛。

  计缘的话音落下,周遭的海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百丈之外,身形佝偻的极道魔君拄着龙头拐杖,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良久。

  老妪才咧开嘴,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沙哑的嗓音响起。

  “杜婉仪?老身活了近千年,见过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哪里记得住这么个无名小辈。

  后生,你怕是找错地方了。”

  她说得坦荡,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仿佛真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一般。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看不出半分破绽,只有历经岁月沉淀的漠然。

  仿佛计缘说的,只是一个与她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计缘闻言,忽然低笑出声。

  “魔君说笑了,我既然敢孤身闯这魔灵群岛,指名道姓要找杜婉仪,自然是拿着真凭实据来的。”

  他往前微微迈了一步,青衫在海风里轻轻飘动。

  元婴中期的气息没有半分暴涨,却让周遭翻涌的魔气都下意识地退开了几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妪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魔君活了近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必在这种事上装糊涂?

  我今日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再装下去,不过是徒费口舌罢了。”

  这番话说完,极道魔君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她拄着拐杖的手微微一顿,龙头拐杖上的猩红魔晶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倒是个牙尖嘴利的后生。”

  极道魔君的声音冷了几分,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没错,杜婉仪确实在我这里。”

  “可她现在是老身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是我魔灵群岛未来的继承人。”

  “你一句轻飘飘的‘我二姐’,就想把人从老身身边带走?未免也太不把我极道魔君放在眼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魔气如同苏醒的巨兽,轰然翻涌开来。

  元婴巅峰的磅礴威压,如同天幕垂落,朝着计缘狠狠压了过去。

  连海面都被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浪涛彻底平息,连风都停了下来。

  这就是元婴巅峰老牌巨擘的威势,哪怕只是随意释放的气息,也足以让寻常元婴中期修士心神俱裂,跪地臣服。

  可计缘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仿佛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他脸上的笑意不变,看着极道魔君,缓缓开口:

  “魔君这话就没意思了。”

  “都是活了千年的老魔,玩这些师徒情深的把戏,未免太过小儿科了。”

  计缘的语气依旧平淡,“我二姐若是真心拜入您门下,甘愿留在这魔灵群岛,今日我也不会踏足此地,至于她到底是怎么成为你弟子的……这事,真当没人知道?”

  极道魔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沉默了半晌,似在犹豫。

  最后周身翻涌的魔气缓缓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乡下老妪模样。

  她抬眼看向计缘,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开口说道:

  “既然你把话都挑明了,那老身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人,确实在我这里,你想带走,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老身养了她数十年,护了她几十年周全,总不能你一句话,就让我把人平白交出去。

  说吧,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她的话直白又干脆,没有半分遮遮掩掩。

  就好像……杜婉仪从来都不是什么亲传弟子,只是一件有价值的筹码,既然计缘找上门来,那就要拿出对等的代价来换。

  计缘闻言,也不废话,抬手一翻。

  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便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稳稳的落在了极道魔君的面前。

  “魔君先看看这个,再谈值不值。”

  极道魔君瞥了一眼悬浮在面前的玉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捏住玉简,一缕纤细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了玉简之中。

  只是瞬息的功夫,她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骤然一变。

  片刻过后,她才说道:“血罗王的肉体,是你杀的?”

  “凑巧。”

  计缘笑笑,也没否认。

  因为他这玉简里边记载的,正是这血罗王主修功法,《血海吞天经》的总纲。

  极道魔君成名多年,如今两座大陆互通,她自然也知道血罗王的名号,知晓这血罗王的功法有多强大。

  可现在,这部功法的总纲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手里。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极道魔君才缓缓收回神识。

  她看向计缘,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

  “《血海吞天经》确实是难得的至宝,对我也有大用,可想要换走杜婉仪,价值还是不对等。”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多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她很清楚,计缘能拿出这部功法,说明他的实力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

  计缘听到这话,也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极道魔君这种老魔绝不会轻易满足。

  他笑了笑,再次抬手,又一枚玉简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在了极道魔君的面前。

  “那再加上这个,魔君看够不够?”

  极道魔君狐疑地拿起第二枚玉简,神识再次探入。

  只不过这次,她却是双眼微眯。

  “《大梦魔经》也在你手上,这么说来,骨魇是真死在了你手里?”

  计缘也不知极道魔君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总之她既然问了。

  计缘就点了点头。

  “是。”

  《血海吞天经》,《大梦魔经》,两部都是魔道最顶级的元婴功法,任何一部流出去,都会让整个极渊大陆的魔道修士疯抢。

  而现在,这两部功法,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海面的浪涛再次翻涌起来,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计缘,沉声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这两个字落下,计缘的心里,反而泛起了一丝诧异。

  他来之前,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已经做好了和极道魔君正面交手的准备。

  毕竟对方是元婴巅峰的老牌巨擘,杜婉仪又涉及到了她进阶化神的秘密,所以绝不会轻易放人。

  计缘甚至连大致的交手流程都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随时都能化身黑煞魔尊,硬撼这位极道魔君。

  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是两部功法玉简,就让极道魔君如此干脆地答应了放人。

  这顺利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计缘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暗自警惕起来。

  他不信极道魔君这种老魔,会这么轻易妥协,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圈套?

  就在计缘暗自思忖的同时,极道魔君已经转过头,朝着魔灵群岛主岛的方向,冷冷开口。

  “天机,把杜婉仪带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不过数息功夫,一道黑色的遁光,从主岛的洞府之中飞了出来。

  荀天机阴沉着脸,从遁光中走出,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是之前被计缘一击重伤,还没恢复过来。

  而他的身侧,跟着一个身着黑裙的女子。

  女子身形高挑,一双笔直的长腿被黑裙衬得愈发纤细,裙摆随着海风轻轻飘动,露出一截莹白的脚踝。

  她生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哪怕此刻面无表情,也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眉心处,一道赤色的火焰纹路若隐若现,给她绝美的容颜,添了几分诡异的魔韵。

  杜婉仪。

  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计缘身上时,那双沉寂了多年的桃花眼,骤然亮了起来。

  仿佛蒙尘的明珠,终于被拂去了表面的尘埃,重新绽放出了光华。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绝美的脸颊,一颗颗砸在了冰冷的海面上。

  没说话,可只是这一眼,又胜过了千言万语。

  这些年支撑杜婉仪活下来的,就是她始终相信,计缘会来救她。

  现在,他果然来了。

  计缘看着泪流满面的杜婉仪,心里也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认识的人里,杜婉仪是和他相识最久的。

  当年在云雨泽的曾头市,两人便结了同年,约定要一起加入水龙宗。

  后来啊,两人果然一块加入了水龙宗。

  甚至于说杜婉仪在九幽禁地里边摘取的炼制筑基丹的药材,都说要给计缘。

  再后来,苍落沦陷,计缘准备来这极渊大陆……当时也是杜婉仪替他打头阵,探听消息。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当初那个决定,让杜婉仪深陷这样的险境。

  若不是他靠着【观星楼】,反复占卜推演,查到了杜婉仪的下落。

  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被困在这魔灵群岛。

  计缘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二姐,我来接你回家了。”

  杜婉仪看着他的口型,眼泪流得更凶了,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极道魔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咧开嘴,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啧啧,当真是郎情妾意,看得老身都要动容了。”

  她说着,抬起枯瘦的右手,对着杜婉仪遥遥一伸。

  “嗡——”

  一声低低的嗡鸣响起。

  杜婉仪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心处的赤色火纹瞬间亮起,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烟气,从她的四肢百骸之中,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这些烟气里,带着诡异的魔纹,还有杜婉仪痛苦的闷哼声。

  正是极道魔君这些年在她体内下的禁制。

  黑色的烟气越涌越多,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在空中盘旋扭动。

  最终被极道魔君大袖一挥,尽数收入了袖中。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最后一缕黑烟从杜婉仪的眉心抽出。

  她身上的魔韵消散,眉心的赤色火纹也随之隐去,那双桃花眼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与神采,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漠然与死寂。

  极道魔君看着她,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好了,你体内的禁制本座已经尽数清除了。从今日起,你我师徒情分尽断,再无半分瓜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杜婉仪闻言,对着极道魔君,深深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她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无比清晰:

  “弟子拜别师尊。”

  行完礼,她再也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计缘身边。

  计缘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一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二姐,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安抚好杜婉仪。

  计缘转过身,抬手一挥,那两枚记载着《血海吞天经》和《大梦魔经》的玉简,便稳稳地落在了极道魔君的面前。

  “魔君既然信守承诺,放人了,这两枚玉简,自然该归魔君所有。”

  计缘缓缓开口,“只是《血海吞天经》的下册,还在血罗王手里,等我日后斩了血罗王的元婴,自会把下册给魔君送过来。

  为了弥补这份缺憾,这部功法便一并送给魔君,算是我赔的礼。”

  他说着,又一枚玉简飞了过去。

  玉简内同样是一门元婴功法,名为《万毒心经》。

  乃是出自血罗山的毒蝎娘子。

  极道魔君接过三枚玉简,神识扫过第三枚玉简,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随即对着计缘点了点头:

  “可以。”

  计缘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对着极道魔君拱了拱手:

  “既然人已经接到了,那我二人就不多留了,就此告辞。”

  他说着,就要带着杜婉仪转身离去。

  可脚步刚动,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身形,转过头看向极道魔君,缓缓开口:

  “对了,有件事,不妨提前跟魔君说一声。用不了多久,这极渊大陆,会发生一件席卷整个大陆的大事。

  到时候,若是魔君有兴趣,我希望能在这场变局里,看到魔君的身影。”

  极道魔君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拄着拐杖,深深看了计缘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哦?是吗?那到时再说吧。”

  计缘也不勉强,笑了笑,再次拱了拱手,带着杜婉仪,化作两道青芒,朝着北边飞去。

  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地方。

  魔灵群岛的上空,只剩下极道魔君和荀天机两人。

  荀天机看着计缘二人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不解和不甘。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母亲,忍不住开口问道:

  “母亲,您为什么就这么轻易把杜婉仪放走了?!她可是您谋划了多年,用来冲击化神境的关键一环!”

  “现在就这么放她走了,您这么多年的谋划,不都白费了吗?”

  他实在是想不通。

  极道魔君闻言,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是缓缓开口问道:

  “天机,你跟着我修行了这么多年,你可知,我当年只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无背景无资源,是怎么一步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荀天机愣了一下,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崇拜:

  “自然是因为母亲您天赋卓绝,魔功盖世,机缘更是远超常人,才能从无数修士里脱颖而出,有了今日的成就!”

  在他眼里,自己的母亲,就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人。

  可极道魔君听完,却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都不是。”

  她看着荀天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天赋,也不是什么机缘,是因为我有眼睛,看得清局势,拎得清轻重,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事该做,什么事该放。”

  “可惜,这点东西,你一点都没学到。”

  荀天机的脸色瞬间涨红,又变得有些难看,他低下头,咬了咬牙,开口问道:

  “还请母亲大人解惑,儿子实在是不明白。”

  “这计缘不过是个元婴中期的后生,就算天资再好,又能如何?”

  “您可是元婴巅峰的修为,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就算他有斩杀血罗王的本事,您若是想留下他,也未必做不到,何必要放了杜婉仪,跟他示好?”

  “怕?”

  极道魔君忽然笑了起来,沙哑的笑声里带着一丝冷意。

  “老身活了近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会怕一个元婴中期的后生?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树立一个未来必死无疑的敌人。”

  她说着沉默片刻,然后才看着荀天机解释道:

  “早在几年前,我就感知到,有人用秘宝占卜我的行踪,现在看来,占卜的人,就是这个计缘。”

  “他明知道我是元婴巅峰的修士,明知道魔灵群岛是我的地盘,还敢孤身一人闯过来,指名道姓要带人走,你觉得,他手里会没有对付元婴巅峰的手段?”

  “就算对付不了我,他自保逃命肯定是没问题的。”

  “元婴中期的修为,能拿出《血海吞天经》和《大梦魔经》这等至宝,这等天资,这等机缘,你觉得,给他几百年时间,他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极道魔君越说,荀天机的脸色就愈发苍白。

  他终于明白了母亲的顾虑。

  今日若是他们母子俩联手,或许能留下计缘,可更大的可能,是让计缘逃掉。

  毕竟计缘手里,还有当年在罗刹海拿到的踏星轮,想走……除非是化神修士出手,兴许有可能拦下他。

  一旦让计缘逃掉,那就是结下了死仇。

  等百年之后,计缘成长起来。

  以他这逆天的天资,到时候,别说一个魔灵群岛,就算是十个,也不够人家捏的。

  “化神境的机缘,从来都不是只有杜婉仪这一条路。

  没了杜婉仪,我再找个李婉仪、张婉仪,总能找到合适的炉鼎。

  可若是错过了和计缘结下善缘的机会,日后这极渊大陆变了天,我们母子俩,兴许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她说完拄着拐杖,转身朝着魔灵群岛的深处飞去,只留下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海风里缓缓回荡:

  “天机,你记住,极渊大陆的天,要变了。

  看不清风向的人,迟早会被大浪拍死在沙滩上。”

  荀天机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

  与此同时,黑白神山。

  山巅常年被黑白二色的云雾笼罩,一半是圣洁的白光,一半是诡异的黑雾,正是黑白神殿的总坛所在。

  神山之巅,神殿的最深处,一场最高级别的议事,正在进行。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白袍的老者,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周身气息温润,却又深不可测,正是黑白神殿的白长老,元婴后期的修为。

  他的下首,依次坐着五位元婴修士。

  玄清门的玄清真君,天工谷的天工上人,云崖观的乾阵老怪,天煞山的天煞老魔,还有炼魂殿的魂殿主。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没有人说话,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良久,主位上的白长老,才缓缓睁开眼,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刚刚收到荒古大陆那边传回来的最新情报,计缘已经北上,算着时间,应该已经返回极渊大陆了。”

  一句话落下,大殿之内的气氛,立马变得更加凝重了。

  坐在下首的乾阵老怪,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元婴中期的修为,就能正面斩杀元婴巅峰的杨顶天,硬撼太乙仙宗的老牌世家。”

  “这等天资,这等实力,着实太过逆天了。

  “我们极渊大陆,好像近万年来,都没出过这样的天骄吧?”

  天煞老魔紧跟着说说道。

  他的语气里,满是感慨,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当年计缘在极渊大陆的时候,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小修士。

  哪怕闹出了不少动静,在他们这些元婴大能眼里,也不过是个稍微有点天赋的蝼蚁罢了。

  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几十年时间,这只蝼蚁,已经成长到了能让他们都要仰望的地步。

  乾阵老怪的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玄清真君,忽然嗤笑一声。

  他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天煞老魔身上,语气里满是讥讽:

  “现在知道怕了?当年你们魔道一脉,非要去得罪这个煞星。骨魇老魔,玄蛇府主,一个个都想置他于死地。”

  “现在呢?骨魇老魔和玄蛇府主死了,整个魔道一脉,就剩你天煞老魔一个元婴中期撑场面了。”

  “哦不对,还有个魂殿主。”

  他顿了顿,嘴角的讥讽更甚:

  “依我看,等计缘这次回来,第一个要宰的,就是你这个天煞老魔。毕竟当年围剿他的时候,你天煞山可没少出力。”

  天煞老魔的脸色瞬间涨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他周身魔气轰然翻涌,怒视着玄清真君,厉声喝道:

  “玄清!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当年罗刹海出来围剿计缘,你们玄清门难道就没参与?”

  “现在倒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了?”

  “我玄清门不过是随波逐流,可不像你们魔道,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玄清真君也不甘示弱,站起身来,周身灵力暴涨,和天煞老魔针锋相对。

  “够了!”

  主位上的白长老,忽然冷喝一声,元婴后期的威压释放开来,压在了整个大殿之上。

  玄清真君和天煞老魔的脸色一白,立刻收敛了气息,悻悻地坐回了座位上,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白长老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沉声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内讧?计缘都已经回到极渊大陆了,你们不想想该怎么应对,还有心思在这里狗咬狗?”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哪怕被白长老指着鼻子骂,玄清真君和天煞老魔都没再反驳。

  白长老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魂殿主身上,开口问道:

  “魂殿主,我再问你一次,黑长老当年在九幽裂隙身死,当真不是计缘动的手?”

  魂殿主抬起头,他的脸藏在黑色的兜帽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声音沙哑诡异,听不出半分情绪:

  “不是,黑长老是死于九幽裂隙深处的魔灵之手,神魂俱灭,这点,我敢以大道立誓。”

  “长老若是不信,去寻黑炎魔君和千阵上人也可。”

  白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最终只能缓缓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魂殿主继续开口,沙哑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虽然黑长老不是死于计缘之手,可骨魇老魔和玄蛇府主,确确实实是死在他的手里。”

  “依我看,他这次回到极渊大陆,必然是接手骨魇宗和玄蛇府留下的地盘和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