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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9 节

第五百零九章 真龙鳞片【求月票】

仙府! · 佚名 · 6,852 字

  大裂谷上空。

  计缘悬立于一块浮空的黑色礁石之上,负手而立,望向东方。

  媚仙子和田文境化作的遁光已化作天际尽头两个模糊的小点,随即彻底没入翻涌的灰雾深处,再也寻不见踪迹。

  一个元婴后期,一个元婴巅峰。

  谁能想那个在明面上一无师承,二无背景,看似全靠自己苦修杀出一条血路的孤狼背后,竟然还站着一个元婴后期的亲娘?

  那究竟是儿子将娘带到了元婴期?

  还是娘把儿子养到了元婴期?

  计缘笑笑……有点意思。

  他想起媚仙子在那六欲仙池中,玉体横陈,眼波流转,邀请自己成为她的“露水道侣”时,那份恰到好处的娇媚与撩人。

  她真的缺道侣吗?

  怎么可能。

  她要的从来不是双修之欢,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资源,人脉,棋子,甚至只是对某个潜力股的提前投资。

  而田文境,这个看起来冷漠疏离,实则谨慎到近乎多疑的男人,能在杀机四伏的荒古大陆活下来,能一次又一次从绝境中翻盘,靠的当真只是自己的心机与狠辣吗?

  他的背后,又有多少媚仙子的影子?

  计缘收回目光,不再深究。

  他不需要知道这对母子所有的秘密。

  他只需要知道,在九幽裂隙这段时间里,他们选择了合作,而非敌对。

  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不急。

  有的是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田文境的亲爹是谁,这才是让计缘最好奇的事情。

  思量片刻后,他微微侧头,朝着南边某个方向,淡淡开口:“出来吧。”

  三息之后。

  一道灰芒从南边一道不起眼的裂隙中倏然飞起,划过一道急促的弧线,稳稳落在计缘身前三尺处。

  灰芒敛去,露出一道身着残破黑袍,气息萎靡却恭谨至极的身影。

  魂殿主。

  他甫一落地,便单膝跪伏于虚空,头颅低垂,声音沙哑。

  “主人。”

  “属下无能,有负主人重托。”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惶恐,脊背微微颤抖。

  “属下在核心区外,碎空迷域,乃至悬空山域反复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匿元婴的缝隙,洞穴,残阵……但始终没找到骨魇老魔的元婴。”

  “属下斗胆猜测,骨魇老魔……恐怕刚进核心区不久,便被黑长老擒获,并施以秘法封印,隔绝了一切因果与气息探查。否则以属下魂道之专精,绝不可能丝毫痕迹都寻不到。”

  计缘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

  “骨魇老魔狡诈。”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并无责怪之意。

  “他既能两次弑杀梦魇真君,又岂是寻常之辈?提前给自己备下后路,刚入核心区便通过秘法联系黑长老,以求庇护……这确实是他会做的事。”

  他低头看着跪伏于前的魂殿主。

  “只是他没想到,黑长老要的不是庇护他的元婴,而是将他的元婴炼成一味大药。”

  “此事怪不得你。”

  魂殿主闻言,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却依旧不敢抬头,声音愈发恭顺:

  “主人宽厚,属下铭感五内。”

  “如今黑长老已死,骨魇老魔元婴亦烟消云散,南三关那边……主人可有新的示下?属下是否需要即刻返回南三关,继续潜伏?”

  计缘没有立刻回答。

  他负手而立,眸光望向南方片刻后,他开口:

  “南三关不必回了。”

  魂殿主微微一怔,随即垂首:“请主人明示。”

  “你即刻启程,回极渊大陆。”

  计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设法联系欢喜娘娘。”

  魂殿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为难:

  “主人……欢喜娘娘行踪不定,自南三关分别后,她便没与我们一路,属下虽是魂殿之主,但贸然传讯,她未必会应。若她问及缘由,属下又该如何作答?”

  计缘笑笑。

  “你便说……”

  他声音轻缓,却一字一顿:

  “水龙宗计缘请她回极渊大陆,共商大事。”

  魂殿主瞳孔微缩。

  “属下明白了。”

  他起身,后退三步,再次躬身:

  “属下必不负主人所托,定将消息亲手送至欢喜娘娘座前。”

  计缘微微颔首。

  魂殿主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灰芒,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计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噬血披风,血光大盛!

  下一瞬,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凝练的血色细线,朝着西方天际破空而去。

  识海当中适时响起了涂月的疑问,“主人,你这次动用了【陨星炮】,不想着杀人灭口吗?”

  对于这问题,计缘早在搜寻指骨碎片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有田文境在,瞒不住,他分身众多,如今这次来的像是本尊,但谁能确定?”计缘说着笑了笑。

  “再者说,我本来也想着借他们的嘴,将这事传开一点。”

  涂月不解的问道:“主人这是什么意思?”

  计缘想了想,解释道:“你想我们要是拿下了极渊大陆,好处大不大?”

  “那肯定大啊。”

  涂月理所当然的说道。

  “但能拿下是一回事,能拿稳又是另一回事。”

  计缘也没解释太多,一切等自己做完,涂月自会知晓。

  约莫飞越三百里后,计缘在一片相对开阔,四周无遮无挡的虚空停住。

  他神识扫视方圆百里,确认无任何修士或凶物气息。

  然后,他袖袍一挥。

  “昂!”

  一道清越悠长的龙吟响彻虚空。

  龙云的身形出现在半空,计缘看着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一个月,由你赶路。”

  龙云垂首以示明白。

  计缘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芒,没入灵台方寸山中,消失不见。

  龙云背后驮着一粒灰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西边飞去。

  灵台方寸山,【洞府】深处。

  计缘踏入门户的瞬间,周身紧绷的气息便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在这里边,他能毫无顾忌的放松自己,没必要时刻紧绷着神经。

  也就是刚一放松,体内的疲惫便瞬间涌来。

  “主人。”

  涂月出现在计缘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无妨,我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计缘一步迈出,身化流光,来到这【灵脉】深处。

  眼前,暗红色的血髓棺静静安放于石台之上。

  棺身温润如血玉,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氤氲霞光,那是数日来血棺不断汲取【灵脉】深处地脉生机后,自然形成的温养之相。

  计缘走到棺前,伸手轻触棺盖。

  触手温凉,带着一丝奇异的心跳般的律动。

  在这九幽裂隙核心区,他虽未受致命重伤,但连番激战,催动黑煞魔尊形态,强行使用破妄神瞳,乃至最后发射陨星炮……每一桩每一件,都在他身上留下了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暗伤。

  这些伤,若不及时调理,日积月累,便是道途上的隐患。

  计缘推开棺盖。

  棺内,铺着一层不知名的暗金色丝绒,触手柔滑异常。

  他躺了进去,棺盖缓缓合上。

  黑暗降临。

  耳畔,只有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血髓棺深处传来的律动。

  计缘闭上眼,心念微动。

  “涂月。”

  片刻,一道柔软的女声在他识海中响起:“主人。”

  “接下来一个月,我要在此沉睡疗养,若无要事,莫要唤我。”

  “是。”

  涂月应道,随即又问:

  “若龙云在外遇险,无法自行应对,当如何处置?”

  计缘没有犹豫:“放龙绯出去。”

  “龙绯已至四阶初期顶峰,且有螭龙血脉,寻常元婴中期修士亦非其敌,若她仍无法应对……那便唤醒我吧。”

  “……是。”

  计缘不再说话。

  他放任自己的意识缓缓沉入那片无边黑暗。

  血髓棺内,地脉生机从四面八方涌来,轻柔地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那些因极限催动气血而产生的细微撕裂,在生机滋养下缓缓弥合。

  “……”

  与此同时。

  九幽裂隙以南,苍茫群山之中。

  一座无名孤峰峰顶,竟有一座凉亭。

  凉亭不大,仅方圆三丈,以青玉为柱,白玉为阶,亭顶覆着不知名的黑色琉璃瓦。

  亭中一石桌,两石凳,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水温热,茶香袅袅。

  亭外,云海翻涌如潮。

  亭内,一道人影负手而立,正望着远方的云海出神。

  那是一名男子。

  他身量极高,比寻常男子高出足足一个头,宽肩窄腰,他穿着一袭玄色深衣,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顶。

  额前正中,生着一根约莫三寸长的独角。

  独角通体漆黑,表面却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流转,那纹路忽明忽暗,与他的呼吸同步。

  他忽而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首。

  云海尽头,一道暗红火光,正踉踉跄跄地朝孤峰飞来。

  那火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独角男子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火光一点点接近,看着它跌跌撞撞地越过云海边缘,看着它一头栽进凉亭前的平台。

  火光敛去。

  露出一道魁梧却残破的身影。

  黑炎魔君。

  他身上的暗红重甲已不成形,胸前到处都是凹陷与裂痕,有几处甚至直接贯穿,露出下方焦黑的血肉。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的双臂……那上面布满了大片的黑色腐蚀斑痕,皮肉翻卷,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白骨。

  独角男子看着他,面无表情。

  “伤成这样。”

  他沉声说道。

  “还能活着从九幽裂隙爬出来,倒也不容易。”

  黑炎魔君抬起头,咧嘴一笑。

  那笑容扯动了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笑得畅快:

  “玄冥……你这破亭子,设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老子飞了三天三夜才找到。”

  独角男子没有接话。

  他只是淡淡问道:“东西,可找到了?”

  黑炎魔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只能说不亏吧。”

  但说完他就转移了话题,“而且拿到了几个别的消息,很值钱。”

  “多值钱?”

  玄冥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黑炎魔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拄着剑,一步一步挪进凉亭,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将巨剑横置于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玄冥,声音沙哑:

  “交换一枚生生不息丹。”

  玄冥看着他。

  沉默半晌后,他这才开口说道:

  “无非是田文境在九幽裂隙拿到了某件宝贝,即将突破化神。”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嗤意:

  “此事该知道的都能猜到,他田文境为了化神谋划了几百载,算不得什么秘密。”

  黑炎魔君摇摇头,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这个大家都知道,当然不值一枚生生不息丹。”

  他凑近了些,压低嗓音说道:

  “但我这个秘密,比那个大。”

  玄冥就这么盯着他,沉默半晌,最终他还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盒。

  玉盒通体晶莹,隐隐透出翠绿的光。

  他打开盒盖,一枚通体碧绿如翡翠,表面有七道金色纹路流转的丹药,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之上。

  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瞬间弥漫整座凉亭。

  黑炎魔君眼睛都直了。

  他将其接过,取出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机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双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色腐蚀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收缩。

  胸腹间那些贯穿的伤口,边缘开始长出新的肉芽,缓缓愈合。

  连他萎靡不振的气息,都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回升。

  黑炎魔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带着几分灰黑,是残留在体内的魔灵尸毒。

  他活动了一下肩背,骨骼发出“噼啪”脆响。

  “痛快。”

  他看向玄冥,眼中满是心满意足:“值这个价。”

  玄冥淡淡看着他:“说吧。”

  黑炎魔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缓缓开口:

  “前段时间名动天下的徐北牧……是个化名。”

  玄冥眉头微挑,没有接话。

  黑炎魔君继续道:“他的真名,叫计缘。”

  玄冥沉默了一息。

  “这个秘密,虽然不小,但仍不值一枚生生不息丹。”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若只是这个,你怕是得给我卖次命了。”

  黑炎魔君啧了一声,摆摆手:“别急嘛,我话还没说完。”

  他往石桌上靠了靠,压低声音,如同分享天大的隐秘:“这个计缘,不是咱们荒古大陆的人。”

  “他是从极渊大陆过来的。”

  玄冥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

  “极渊大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那块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化神势力都没有……”

  黑炎魔君笑了:“是啊,极渊大陆怎么可能出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但计缘,不仅是个元婴初期的修士。”

  “他还是个……金身玄骨境中期的体修。”

  “什么?!”

  玄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张始终平静无波的脸,终于出现了震惊。

  “极渊大陆?”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在咀嚼一个荒谬的笑话:“体修传承断绝之地,怎么可能出得了金身玄骨境的体修?!”

  黑炎魔君没有反驳。

  他只是靠在石凳上,看着玄冥,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好似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是啊,怎么可能呢?”

  黑炎魔君悠悠道:“但老子亲眼所见,亲身所试,亲身挨过他的拳头……那还能有假?”

  他抬起头,看着玄冥,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不仅如此。”

  “那计缘,元婴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时,实力稳稳达到元婴后期。”

  玄冥沉默了。

  他负手立于亭边,望着亭外翻涌的云海,久久不语。

  那根漆黑的独角上,银色纹路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良久。

  “这不可能。”

  他声音低沉,如同自言自语:

  “元婴初期到元婴后期,中间隔着两个小境界,是法力,神识,对功法感悟的全面碾压。越阶而战,已是天纵奇才;越两阶而战,且战而胜之……”

  他顿了顿:“这不合理。”

  黑炎魔君笑了:

  “金身玄骨境中期的体修,元婴初期修为,越阶而战如吃饭喝水,身上底牌层出不穷……他有一门变身魔功,变身后能达到元婴后期修为;他有至少三道封印在飞剑中的紫霄神雷,至阳至刚,专克魔道;他还有一尊不知名的炮型法宝,蓄能三息,一炮轰杀了九幽裂隙核心区那头半步化神的魔灵。”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玄冥,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得:“若非如此,我怎么敢用一个消息,就跟你换一枚生生不息丹?”

  玄冥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已没有方才的震惊与不信,只剩下若有所思。

  “……我信了。”

  他缓缓道:“此人若真如你所言……那便不是寻常天骄,而是……”

  他没有说下去。

  黑炎魔君替他补完:“而是气运之子。”

  他站起身,将巨剑负于身后:

  “极渊大陆那等小地方,能孕育出这等人物,说他没得天命眷顾,谁信?”

  他走到凉亭边缘,望着云海,声音低沉:

  “所以我才说,这个消息,值一枚生生不息丹。”

  “田文境突破化神,那又如何?这是我们都有所防备的事情。”

  “但计缘……若让他成长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大患。”

  玄冥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着云海深处,那根漆黑的独角上,银色纹路流转不息。

  良久。

  “此事我知道了。”

  黑炎魔君也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朝玄冥拱了拱手:

  “丹药我收了,消息也给了,两清。”

  “告辞。”

  话音落下,他周身暗红火光再起。

  他身形化作一道赤芒,朝着云海深处破空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凉亭中,重归寂静。

  “……”

  灵台方寸山。

  血髓棺棺内,那道沉睡了整整一月的身影,醒了。

  血髓棺盖,缓缓推开。

  计缘坐起身。

  一个月的沉睡,不仅修复了他所有的暗伤,更让他的根基愈发扎实。

  他踏出血棺,负手而立。

  洞府内依旧寂静如初,灵石散发的柔和的光晕洒满石室。

  他神识微动,扫过灵台方寸山。

  涂月立马激动的说道:“主人醒了。”

  “嗯。”计缘应道,“龙云已至无尽海?”

  “是,龙云说此处方圆千里无修士踪迹,海下也无高阶海兽盘踞,很适合我们藏匿。”

  计缘微微颔首。

  “很好。”

  计缘说完一步迈出,身形便出现在了【洞府】,当他在那熟悉的软椅上边躺好时,涂月也显化身形,在他背后,给他轻轻揉捏着肩膀。

  “主人,你最后得到的那五件宝贝呢,还没细看呢我们。”

  涂月一脸期待的说道。

  “你倒是心急。”计缘失笑,倒也没犹豫,毕竟对于这几样东西,他也好奇的很。

  他大手一挥,五道颜色各异,气息各异的流光,自他储物袋中鱼贯而出,悬停于他身前虚空中。

  计缘伸手,取过第一件。

  那是一张帛书。

  确切地说,是一张残缺地图。

  能被那炼虚境的真魔随身携带,保存到最后,自不可能是什么寻常之物,多半是涉及到了什么天大隐秘。

  帛书中央,隐约可见三个古篆字。

  笔画繁杂,字形诡异,似字非字,似符非符。

  计缘是一个也不认得。

  他先前就尝试过,神识对此物无效,既如此……

  破妄神瞳——开!

  第三层视野,降临。

  那些扭曲模糊的山川线条,在破妄神瞳的视野下,竟缓缓活了过来!

  而那三个古篆字,也不再是静止的字符。

  它们分裂重组,层层叠叠,最终汇聚成一个名字。

  【葬月河】

  计缘睁开眼。

  破妄神瞳缓缓闭合,眉心那道竖痕隐去。

  他低头看着掌心这张残破帛书。

  “葬月河。”

  涂月皱了皱眉,“主人……这是在哪呢?”

  计缘摇头:“不知。”

  “但能推测,这帛书出自真魔指骨残片,而那头真魔多半是出自魔神大陆了,既如此,那这帛书上边的地图,多半也是指向那魔神大陆的某个地方。”

  计缘说着收起帛书。

  “待将来若有机会去魔神大陆,再行打探便是。”

  “有道理!”

  涂月用力点了点头。

  计缘伸手,取过第二件。

  那是一枚紫色圆环。

  圆环约莫成人手掌大小,环身并非光滑,而是镌刻着细密繁复的纹路,边缘还有极细极细的银色丝线勾勒。

  计缘闭目,以神识探入圆环内部。

  片刻后,他睁开眼。

  “避雷环。”

  他轻声念出此宝之名,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这是一件奇宝。

  而且品阶不低,虽不及血髓棺那种变态的能力,但也算是摸到了上品的门槛。

  功效的话……佩戴者渡雷劫时,此环可主动削弱天雷之力,最高可化解三成雷威。同时,对雷属性功法的修炼亦有辅助之效。

  计缘握着这枚紫色圆环,眸光闪动。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非自己。

  而是……龙绯。

  她的化形雷劫,随时可能降临。

  化形雷劫,是妖兽修行路上最大的生死关。

  渡过了,便是化形大妖,从此脱胎换骨,道途大开。

  渡不过,便是魂飞魄散,千年道行化为乌有。

  无数天资横溢的妖兽,都倒在这一关前。

  龙绯虽有螭龙血脉,底蕴深厚,但雷劫之威,谁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而这枚避雷环……三成雷威!

  这意味着,龙绯渡劫成功的概率,至少提高三成!

  “此间事了,便让龙绯在这附近寻个安全之所,渡了这化形雷劫吧。”

  【洞府】外边的【鱼塘】内,响起龙绯略有些激动的声音。

  “谢过主人。”

  “渡劫之前,好好炼化此环。”

  计缘一抬手,避雷环便飞了出去。

  “是!”

  计缘伸手,取过第三件宝物。

  那是一枚鳞片。

  一枚约莫成人巴掌大小,呈完美水滴形,通体青碧,却又流转着淡淡金芒的鳞片。

  鳞片甫一入手,计缘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不是重量上的沉重。

  它其实很轻,轻到几乎感受不到份量,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沉重。

  鳞片表面,天然生着细密精致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魔纹,不是阵纹,甚至不是任何一种人为镌刻的符文。

  每一条都浑然天成,完美无瑕。

  鳞片边缘,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

  若不凑近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一片残鳞。

  但即便残破,它散发出的气息,依旧让计缘都感到了……忌惮。

  他沉吟片刻。

  “龙绯。”

  “在。”

  【洞府】外边传来回应。

  计缘将鳞片置于身前虚空,说道:

  “你来看看,此物到底是不是……真龙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