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重组联盟（一）

　　最终，阿赫卡并没有给出回答，只是皱紧了眉头，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大厅的座椅上。

　　而且，还在即将落座的那一瞬间，弹簧一般弹了起来，确认一遍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多出锋锐的利刃。

　　一般来说炽天神侍是不会畏惧凡铁的。奈何露尼亚的埃米亚这个疯子，现在物质位面乃至整个多元宇宙最著名的圣剑铸造师，发神圣复仇者这个级别的圣剑都是用百为单位的。

　　“我的灵能已经解除了。”埃米亚友情提示道。

　　阿赫卡抬起了头，愤愤地说道：“这件事不得不从多方面综合考虑，我不能立刻给你回复。”

　　“这是您的自由。”埃米亚说道，“不过，我必须提醒您一件事：有的时候，不站队，也是一种站队。”

　　“我们至少绝不会在胜负未分之前就选择其中一边。”阿赫卡说道，“我们希望的，只是不存在定语的存续本身。”

　　这句话表了态，但不多。

　　埃米亚不咸不淡地说道：“死神开创的教会最畏惧死亡？”

　　阿赫卡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反呛，然后，她回忆起来了密斯瑞尔的死因，闭嘴了。

　　为了魔法的发展，甘愿让自己当法术目标，哪怕从此消亡都无怨无悔的疯子，即便是看遍多元宇宙，也是独此一家了。也许为了公平公正敢顶撞神上神的提尔也能理解吧，但是绝大多数神明无法理解密斯瑞尔的想法。

　　不过，这次会谈，至少算是充分交换了意见，表明了各自的方案——而且，其实并没有那么抵触。

　　最终决定成果的，始终还是那一点：耶格对埃米亚这一方到底有多少信心。

　　而埃米亚也确信一点：耶格有可能会出来落井下石，但是绝不会出来决定胜负。那样的话，埃米亚的敌人在感激耶格的同时，也必然会对这位原本已经蛰伏了千年的前死神升起前所未有的警惕。

　　——那个时候，耶格真的可能会死。

　　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当埃米亚被阿赫卡送出教会时，在大门附近静候的死亡牧师们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在这种涉及存续的场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甚至分出生死完全在想象范围之内。像现在这样两人还能一起出来，而不是一死一活又或者一个活着另一个变成不死生物，甚至这栋神殿总部没有轰然倒塌，就说明谈判比较顺利……至少比较和谐了。

　　不过，埃米亚刚刚离开大门，不等死亡牧师们凑上门来，一个身影就悄然从半空之中浮现，降到了埃米亚的面前。

　　自然，是银。

　　虽然埃米亚事先并不知道教宗是一位炽天神侍。但是在审判之城常年屹立不倒之人自然不可能是弱者。他还没有如此傲慢。所以银，以及不久前刚刚来到朦胧之域的芬维实际上都在门外蹲守。

　　不过，朦胧之域对德鲁伊来说大概就是真正的地狱了——不要说植物了，连活物都没有。就连土地都是毫无生气的死土。此刻她已经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渡鸦蹲在银的肩上。

　　埃米亚把芬维接过来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好，目前朦胧之域这边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抱歉，我们马上就回去。”

　　和死亡教会通过了气，防御设施也已经建立完毕，将一大片区域都已经彻底覆盖进了火力网中——

　　这样的防御体系，应该足以让短时间内任何有想法的人铩羽而归了。

　　距离最终决战只有两个月左右了……如果这是一场赛跑，那他们应该开始蓄积体力，准备最后的冲刺时间了。

　　虽然到现在，埃米亚也不知道银为什么能够确定全知独一选择的晋升时间。

　　“你不要太宠她了。”银看着在埃米亚的怀里猛蹭的大德鲁伊，嘴角不自觉地垂了下去，声音中多出了些许杀气，“呐，大德鲁伊，你有没有考虑过再进一步啊？”

　　埃米亚怀里的渡鸦呆了一下，探了探头：“大德鲁伊也能晋升？”

　　“当然有啊。”银说得斩钉截铁，“你没听说过德鲁伊圣者么？”

　　“……圣者……啊？！”渡鸦顿时打了个哆嗦，“你……你不会是说，那种大德鲁伊之上，几乎只是传说的德鲁伊圣者吧？”

　　“我记得……”埃米亚一边和死亡牧师们打了个招呼，一边干脆地回到了飞空船上。

　　他们本就准备在今天离开了——只不过，倘若最终交涉不顺，他们离开的原因，是为了去叫援兵。

　　爱拉丝翠一直留守船上，看到他们三人安稳归返，她也不禁松了口气。

　　她和埃米亚互相亲吻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了。

　　此间事情告一段落，他们要回物质位面了。

　　“那个德鲁伊圣者是德鲁伊的最终路途，只有各个环会的大德鲁伊才能踏上。但是踏上这条路的第一件事，就是……”

　　渡鸦艰难地爬上了埃米亚的肩膀，气若游丝地趴在上面：“放弃自己的大德鲁伊之位，从此不再加入任何环会，放弃自己前半生的所有努力与积累，全身心地奉献给自然本身。”

　　“说得那么难听。”银晃了晃身子，“明明是不再将自己局限在一片森林之中。”

　　“是是是。”芬维显然知道银在鼓捣些什么，异常敷衍地说道，“德鲁伊圣者，不再将某一片平原，某一片森林看见自己的圣地，恰恰相反，他开始将一片大陆，一个星球，乃至于所有的物质世界乃至元素本身都看作自己需要监护的部分。说得很好听，但是我又没有这个雄心壮志。”

　　雄心壮志，那是说得好听的。

　　德鲁伊圣者，实际上就是一群流浪的……世界警察。

　　他们对世界的运转有着极强的责任心，但是该怎么对世界负责却依旧保持着德鲁伊的逻辑——最终的结果，就是德鲁伊圣者实际上是一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阴谋家。芬维对这个身份没有一点兴趣。

　　最致命的是，圣者并不能带来多少实力上的提升。芬维绝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上跑出去流浪。

　　埃米亚一边对着水晶球，向着留守审判之城的哈鲁阿法师告别，一边对着两位女性说道：“银，说重点。”

　　“那我这里还有一个课题。”银举起了一根丝线，晃了晃，“芬维，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我怎么猜得到？”渡鸦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整个次元洞，都是我从朦胧之域收集来的土壤……就叫它死土好了。”银说道。

　　“……喂！”芬维的头顿时僵住了，“你不会想让我……在朦胧之域制造植被吧？！这……这完全是没谱的事情啊！这个地方连太阳都没有啊！”

　　“真的么？”银在这种事情上却出乎意料的认真，“我不这么认为。幽暗地域之中不就有生物滋生么。”

　　这下，芬维是真的开始思考了。

　　幽暗地域之中的确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植物。但是在德鲁伊看来，幽暗地域的真菌算是广义植物之列的。而幽暗地域的真菌，并不完全是靠分解尸体来生长的。事实上，真菌的真正能量来源，是所谓的地脉能量。

　　这种神秘的能量来源据说就是卓尔一度横行无忌的真正本钱。它甚至塑造了卓尔的大量附魔装备，是地下生物的真正能量来源。是地下的太阳。只不过，这种“太阳”遍布整个地下。

　　费伦的太阳是一种相当微妙的存在：太阳神在大多数世界都应该举足轻重，但是现在的费伦已经没有太阳神了。

　　太阳，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芬维并没有无聊到去喊叫什么，没有太阳该怎么培育植物。银这个家伙，是个真正的离谱怪人。

　　她会给无数听上去极其离奇，但偏偏可行性并不是零的设想。

　　芬维咕哝道：“朦胧之域可没有地脉能量。那是托瑞尔的东西……植物能够只靠魔网中的魔力生存么？”

　　“很明显，是可以的。”银说道，“我可以帮你。”

　　“育种，特别是这种非常复杂的育种，都是很漫长的事情。”

　　“这个交给我。”

　　埃米亚对种地一窍不通，对现在的漩涡中心最大的感想就是——她们三个还是讨论事业比较好。但凡别的话题，他都要汗流浃背。

　　爱拉丝翠轻声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埃尔图迦德？”

　　“是的。同时，还要联系一下希格，看看我们的大外交家交涉得怎么样了。”

　　深水城的美之圣殿，是深水城的地标之一。

　　一方面，她是最大的淑妮教会所在，另一方面，哪怕只是作为景观，她那精致华丽的装饰，兼具生机与优雅的花园也是无数深水城人最为钟爱的约会盛地。

　　不过，近期深水城的教会们日子都不算太好过——因为她们都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强力竞争者，并为此焦头烂额。

　　全知独一重建的魔法教会，正在深水城内迅速发展。

　　有神明降下神迹，救整座城市于水火，从而导致教会在短时间实力膨胀，并影响到其他教会，这实在是过于稀松平常的事情。

　　在有些人看来，火发女士淑妮的爱情教会似乎不太干预正邪之战……但实际上恰恰相反。淑妮本人就很钟爱传统的英雄，和正义三柱的托姆一直有些绯闻。她的爱情教会虽然有轻浮的名声在外，但实际上，淑妮教会是有圣武士骑士团的。

　　所以，淑妮教会从一开始就对全知独一有相当的警惕之心，只不过苦于大势所趋，实在是无能为力。

　　而现在，全知独一教会的发展有些功利得可怕——俊男美女引流，免费神术治疗，大量发放物资，优厚入会福利……

　　全知独一的人力物力是从哪来的？魔法教会都断代了几代人了！

　　淑妮教会认为，这个新生的魔法教会，似乎和下层位面的关系有些太近了。

　　虽然埃尔图迦德、博德之门、哈鲁阿组成的联盟已经公开声称，所谓的全知独一根本就是魔鬼大军的套皮与圈套，但是北地的大部分城市，面对的都是魔鬼的怀柔甚至金钱攻势。而领主联盟本来就是个利益联盟，想让这样的利益联盟把钱往外推……

　　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淑妮教会纵然并不支持全知独一，完全想不出破局的办法。这个时候，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给的比全知独一还要多。

　　但是南方的三角联盟又不是傻子，他们三家凭什么要填上整个北地的胃口？

　　于是，淑妮教会只能装傻。

　　淑妮教会都是社交圈的名媛，从不会在大家众口一词的时候出声反对，更喜欢在私下里想办法。

　　淑妮教会其实很欣赏异军突起的法师王埃米亚。

　　尤其是他推广的玻璃钢铠甲。

　　和劳薇艾尔教会几乎完全相反，淑妮教会虽然不介意裸露身体，但是更注重对身体的防护。他们追求在战斗之中能够让他们自己完美无瑕的身体毫发无损。

　　所以，和刻板印象不同，平日里穿着轻快的淑妮教会，一旦上了战场就是一座座移动坦克，根本不愿意露出哪怕一点身体部位。

　　——而玻璃钢铠甲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可以一边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边又坚不可摧。

　　但是，深水城淑妮教会的的确确没有办法。他们总不能告诉埃米亚，让他们来贿赂各个教会……这种事由他们开口，仿佛是来索贿的。万一她们的劝告起了反效果，她们就真的成了罪人了。

　　不过，转机总是不期而至。

　　就在淑妮教会的主教梅芙苦思冥想无果的时候，一个消息骤然传进了她的耳朵。

　　“梅芙大人，教团外有一位非常秀丽可爱的小女孩想见您。她说她对教会有捐赠。”

　　“有多可爱？！有多漂亮？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