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冥府之主（二）

　　“这会是你的弱点，埃米亚。”在即将离开朦胧之域之前，马尔斯认真地说道，“为公理与无辜者而战，这是光荣的。但是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你会因此露出破绽，高尚的代价就变得太大了。”

　　“这话从圣武士的口中说出来也太离奇了。”埃米亚叹了一口气，“这通常来说不应该是我劝圣武士的话么？”

　　“在这个角度上，你和凯兰沃先生大概是有些共同语言的——表面上看起来不那么热情，灵魂却如同一把圣剑一样高洁。”马尔斯说道，“正因为我是圣武士，所以我对此很敏锐——圣武士的墓志铭排布起来都能写几十本小说了。

　　“我再重复一遍，你可以有原则，但是不能让所有人，更不能让你的敌人都知道你有原则。”

　　“那你大概是有些多虑了。”埃米亚说道，“银和爱拉丝翠是没有那么好说话的。况且，哈拉雅赫和审判之城的传送门已经在建了。今天就能完工。”

　　最终，埃米亚还是做出了那个决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主要停驻在审判之城。

　　当然，对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来说，这更多代表的是一种态度和工作重心的变化。真的要回物质位面，也不过是一转念的事情。

　　“那就加油吧，虽然和死神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即将要把死神的活全都揽在身上的埃米亚先生。”马尔斯叹了口气，“科米尔见。”

　　“嗯，科米尔见。”

　　大获全胜。

　　这就是之前大战的精准总结。

　　神明非神会几乎一战就被打成了残废，他们的敌人只剩下了九狱中的巴特祖。而众所周知，巴特祖最大的敌人始终是深渊的无数恶魔。九狱如果敢往物质位面押注，就要冒着整个九狱被人打穿的风险。

　　如果情报没有问题的话，魔鬼在物质位面的力量应该只剩下了蛐蛐阿弗纳斯军团。

　　而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已经多次是他们的手下败将了。现在此消彼长，简直看不到落败的可能性。

　　现在，他们的努力只是在务求全胜：在击溃魔鬼的同时，扫荡敌人留下的一切痕迹，在大战的同时保护好后方，避免敌人的渗透造成破坏。

　　对这个现状，格林姆尼尔的评价是：“让我来评价战局的话，现在应该投降或者立刻撤离，局势糜烂如此，胜算已经不值得再赌下去了。世间星球无数，何必死死占着托瑞尔不放？但如果我是阿斯蒙蒂尔斯，我大概也不会放手：苦心经营多年，魔网近在咫尺，却连最后一搏的勇气都没有——这对威望是一个不可逆的巨大伤害。”

　　埃米亚认为魔鬼很可能会撤退，而格林姆尼尔认为魔鬼会孤注一掷。目前双方争执不下，并没有得出确定的结论。

　　不过双方对下一步的策略倒是有共识：重整队伍，加强对魔鬼的压力和侦查，防止内部出现问题。

　　他们将要根据魔鬼接下来的活动迹象再决定下一步。

　　威逼魔鬼，将魔鬼从托瑞尔上驱逐——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过是在托瑞尔上已经发生过千百次的事情。一个埃尔图迦德都足以赶走失去战意的魔鬼。

　　但是如果魔鬼真的下定了决心，那么地狱骑士就不能突入太深。

　　朦胧之域的围城大军声势浩大，但毕竟来自天南地北，不是训练有素的大兵团。但是魔鬼……

　　那大概是世界上最精锐的【军队】。

　　更加致命的是，埃米亚已经惯于打防守反击了。而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他们可能不得不正面硬撼魔鬼的军势。

　　即便埃米亚自信能够以一人之力把魔鬼的铁匠们摁在地上摩擦，但是军事素质的差距仍然是存在的。

　　同时，同样的事情还有可能发生在其他邪恶教会的身上——他们是知难而退，还是拼死一搏？

　　这同样对最终的结果有决定性的影响。

　　一切都向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敌人有可能就此蛰伏，在损失惨重之后，他们失去了战意。战争已经实质上结束了，他们再度进入阴影，等待善良衰落的那一刻。

　　又或者，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费伦将死得尸山血海，而邪恶将会在短时间内被荡涤一空。

　　战争就是赌博。埃米亚现在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不过，无论魔鬼怎么选择，埃米亚这一方都没有下桌的这一可能，他们除了打到最后别无选择。

　　畅想未来之后，事情还得一件件地做。

　　譬如说，现在最迫在眉睫的【小事】。就是审判之城外那几百名被银压制住的女妖。

　　女妖之嚎是强大的力量，但却依旧需要通过魔网来驱使。

　　她们是少数成功在那场大战之中幸存下来的幸运儿——在混乱的战场之上，想生擒女妖还是太过疯狂了。因此，在没有任何容情的火力覆盖之后那支大军此刻已经十不存一。饶是如此，这些残兵败将的存在依旧给了审判之城极大的压力。

　　万幸，被迫挥舞着剑驱赶这群幽灵的是马尔斯先生。也就只有这样手持神圣复仇者的强大圣武士可以完全无视女妖的最大武器。

　　在几天的努力之后，这些女妖总算是被控制到了一定范围之内。在银无形大手的掌控下，这群女妖身下的魔网悄然断线，防止了她们再造成任何破坏。

　　而做这一切的目的不外乎有两个。

　　一个，是拯救无辜的灵魂——她们是被拉洛克歪曲折磨而后的精灵，是这次大战最大的受害者群体。如果有可能的话，埃米亚是不希望把她们直接撕碎的。

　　其二，是用她们的存续拐来他们当下最强横的盟友之一。

　　就在埃米亚思考之时，迷锁之神迷斯瑞恩到了。

　　这位迷锁之神抵达之时，原本还在絮絮叨叨：“埃米亚，埃米亚。其实几座城市倒也罢了。审判之城是真的没理由。你又不是死神，我也不是死神，我为什么要为一个无主的神国……”

　　他的抱怨声还没有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

　　迷锁之神呆呆地望着面前原野上正在游荡的女妖，不自觉地张大了嘴。

　　他迷茫地从怀里取出一副金丝眼镜，认真地戴在鼻梁上，然后再度看向了那群女妖。

　　最后，这位有些木讷的迷锁之神彻底傻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女妖？！而且都这么清晰，都是在几天里诞生的？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埃米亚老老实实地说道：“这还是被削减过的。之前战场上的女妖数量是当下的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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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上万名女妖？出什么事了？！”迷锁之神震惊地问道，“卓尔精灵灭族了？”

　　通常来说，只有生前就邪恶的女精灵才会转化成女妖。

　　像这样几百名女妖同时出现在一个地区……也难怪迷斯瑞恩会往那个方向思考。

　　“很遗憾，不。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不会找你了。”埃米亚摇了摇头，“前段时间，我去阿梵多的时候，似乎科瑞隆陛下正在头痛大量精灵没有前往阿梵多的问题？

　　“我很遗憾，其中的相当一部分，就在你的面前。”

　　“……我不理解。”迷斯瑞恩依旧是一脸迷茫，“女妖的转化率哪有这么高。如果这段时间里诞生了几千名女妖，那林林总总至少死了几十万精灵。那吾主暴怒的就不是精魂失踪那么简单的了。”

　　“很遗憾。”埃米亚叹了口气，“巫妖之王拉洛克似乎研究出了一种技术能够直接把普通女精灵的灵魂转变成女妖……所以你面前的女妖很可能是无辜的精灵转化的。”

　　“丧心病狂。”迷死瑞恩深吸了一口气，“万幸，虽然我不理解拉洛克做了什么，但是把女妖变回普通的死者还是能够做到的事情……谢谢，埃米亚。席德瑞恩必须承你这个情。”

　　精灵的灵魂是会不断轮回的。被折磨成女妖从此不得超生，对精灵绝对是最极致的亵渎。

　　同时，救赎女妖的灵魂，对精灵来说也是极有意义的善举。

　　同时，迷斯瑞恩还遗憾地说道：“……拉洛克。即便是我也偶尔听到过这个名字。假如说你能够杀死或者生擒他的话，吾主也许会在大喜过望之下，同意提供更多的帮助。现在的话，我也只能个人提供给你一些帮助了……虽然我是不理解你为什么想在朦胧之域制造迷锁。”

　　现在埃米亚又让席德瑞恩欠了一个人情，那么一个迷锁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就在这时，埃米亚幽幽地重复道：“只束缚住了拉洛克的灵魂，算是生擒么？”

　　迷斯瑞恩本来正在专心布置逆转死灵化的迷锁，随后答道：“毕竟是巫妖，有灵魂也算……等等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