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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告死之剑(十三)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6,183 字

  马尔斯和凯兰沃的压力很大。

  在他们两人的眼中,已经看不到战场了。

  无数女妖如同溺亡者般层层叠叠地攀附在力场之墙上。她们苍白的面容在能量涟漪中扭曲变形,枯骨般的手指在屏障表面抓挠出刺耳的尖啸。每一寸空间都挤满了扭动的灵体,半透明的身躯在虚实间不断闪烁,让扭曲腐坏的躯体在两人的面前若隐若现。

  即便凯兰沃曾经当过近百年的死神,也从未见过如此噩梦一般的场景。

  女妖本应是邪恶精灵死后转化而成的怪物,相貌只是生前形象的虚化。

  而在他们面前的女妖则完全不同——她们几乎每个都面容扭曲,身体破败残缺,没有留下任何一缕精灵的优雅,只残留了对世界不公的诅咒。

  她们是被“转变”成女妖的。

  马尔斯喃喃道:“……也许,拉洛克是通过惨绝人寰的折磨,强行将这些无辜的精魂扭曲成了邪恶阵营……?”

  “……罪不容诛。”凯兰沃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转而在心中问道,【我猜拉洛克的正式进攻应该就要到了。】

  马尔斯在心灵连线里答道:【我们讨论的结论是,如果能成功激怒拉洛克,同时给他极大的压力,他应该就会转而寻求告死之剑的力量。我想,他应该马上就……】

  圣武士一边回答,一边思考着对策——拉洛克的进攻究竟会是以怎样的形式呢?

  他们也许要卖个破绽才能让拉洛克顺利取走告死之剑?但如果是拉洛克的话,又或者他们根本不需要示弱,拉洛克自然有几十种办法

  就在他稍稍走神的那一瞬间,银的警告如同一闪而过的闪电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炸响:【拉洛克来了!】

  马尔斯只觉得血液都要凉了。

  他只是微微晃神,巫妖那令人彻体生寒的负能量风暴就已经卷过了整个力场墙。这些不死生物常用的防腐剂气味也漫进了他的鼻腔。

  时间跳过了几秒钟。而拉洛克已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凯兰沃的背后!

  现在的凯兰沃是个出色的战士,但也只是个战士。而拉洛克可以毫无代价地靠近到凯兰沃的身侧。

  而此刻的拉洛克右手持握着一把几乎看不见的剑。

  并不是它隐形,而是它纤薄到几乎接近最纯粹的线。

  凯兰沃的身上穿着埃米亚提供的全身板甲,按说防护并无空隙。

  他们本来预计凯兰沃会遇到各种诡计,因为种种迫不得已而放弃武器。但事到临头,马尔斯才愕然发现,这位大奥术师打算采用最为粗暴残忍的方法获取到告死之剑。

  次元之刃。六环塑能奥术。它的效果,就是将一把武器强化到锋锐的极致。

  而这样从正面可以说根本不可见的武器,此刻已经碰触到了凯兰沃的手腕。

  凯兰沃反应很快,但在这个时候,战士的本能反应却变成了绞刑架上的绞索。

  前死神猛地振动手腕,撞向了锋刃的侧面,下意识地逼锋刃滑向更坚固的臂甲,从而避免最薄弱的关节处继续受到攻击。

  然而,就在腕甲撞击锋刃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他犯了大错。

  那把奇妙锋刃迸发出了无形的波动,与盔甲上的防护附魔互相冲击中和。突破了盔甲上最后的一层防御。

  凯兰沃测试过这套铠甲的性能,唯一的结论就是,其硬度几乎只略差于那种最为奢侈的纯精金铠甲。这种铠甲理论上来说是几乎不可能因为切割而破碎的。

  但是,就在此刻,他的腕甲却在细微却无刺耳的摩擦声中多出了一道细不可查的裂痕。

  而从裂痕之中出现的,是拉洛克的次元之刃。

  ——仅仅一击,凯兰沃的右腕就被切下了。连带着右腕上的告死之剑一起。

  这一幕大大地出乎了两人的意料,他们有猜测他们防不住拉洛克的进攻,但万万没想到拉洛克只需要一次进攻就能摧毁凯兰沃的战斗力!

  马尔斯的反应极快,几乎一瞬之间就已经举起圣剑刺向了拉洛克的头颅。

  “真是遗憾啊。”拉洛克不闪不避,用甚至可以说优哉游哉的姿态握住了凯兰沃的断腕,“诱饵计划不会总是成功的。”

  神圣复仇者的灵光已经覆盖住了拉洛克的全身,但是他腰间的象牙塑像依旧适时破碎了。

  圣剑刚刚碰触到的回馈瞬间消失,马尔斯的圣剑只能重重地刺在力场墙之上。

  周围哪里还有拉洛克的身影?

  一切都进行得如此兔起鹘落。

  拉洛克几乎是刚刚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就再度返回了。

  在不久之前,他们几乎还觉得拉洛克在开玩笑。

  如果拉洛克能轻而易举地夺走告死之剑,那他不是早就应该去做了么?

  然而,世界就是这么的荒诞。

  拉洛克再度出现之时,手上就握着那把漆黑的神剑。

  在场的众人在确认到告死之剑出现的瞬间,就下意识地齐齐向着班恩教会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如今死亡三神只剩下了暴政教会一根独苗。在场众人中,唯一有可能能够辨认出告死之剑的权威,就只有班恩教会了。

  而班恩教会的上上下下对此也显然没有做足够的心理准备,在望见告死之剑那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就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没能按捺住眼眸之中的贪婪与狂喜。等意识到不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于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把还被紧紧握在断腕之上的长剑,就是告死之剑。

  “——拉洛克陛下,您是怎么成功的?!”

  “我成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凯兰沃的的确确已经只是个凡人了。哪怕神明的力量在他的躯体上残留了些许痕迹,也改变不了他的身体太过孱弱的事实。”拉洛克平静地说道,“如果是我的话,他们大概已经准备撤离审判之城了——他们已经失去自己最大的底牌了。”

  “继续攻城也无妨。”拉洛克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些许无法抑制的兴奋,“告死之剑已然在手,纵然他们死在攻城战中也能得到一个体面的结局。现在,我们只需要担忧最后一个问题了。”

  从头到尾,拉洛克都没有亲手触碰过告死之剑。

  “这种神剑有极度苛刻的认主机制是常态,班恩教会的诸位,我只需要一个问题的回答。只要你们愿意如实回答,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我拉洛克的朋友——这把告死之剑的限制,不是单纯的阵营限制吧?”

  这个级别的神剑甚至神器,限制或者歪曲持有者的阵营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但是唯独这把告死之剑有可能没有:现在费伦认知中的四任死神,前三任耶格,米尔寇和希瑞克都是视人命与灵魂如同草芥之辈。就算他们自己也不会自认为自己善良。

  就连凯兰沃自己,都在上任之后最终偏移成了一个公正但冷漠的死神。

  与这样的神职匹配的神剑,几乎不可能只限制善良阵营持有。如果这把剑的限制是善良阵营,那在场的人不管有多少人,都是绝对的死路一条。

  “如果在场的众人都折在了朦胧之域,那么物质位面的形势就要彻底反转了。届时,即便班恩上神夺得了死神之位,整个联盟却也会分崩离析。所以,不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不要在这个级别的事情上诓骗我们。”拉洛克说着,却默默地启动了法术,尝试监测班恩教会众人的情绪。

  而他绝不是唯一一个。

  班恩教会的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因卧尔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其实不清楚。因为主上只告诉我们那把剑很重要,一定要取回,也告知了我们持有剑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但是持剑的具体条件,我们也不知道。”

  班恩教会什么都没说么?恰恰相反。

  拉洛克从中理解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班恩对如此重要的事情却语焉不详,说明不但在防备他的敌人,甚至在防备他自己的牧师。

  这也代表着,一个普通的班恩牧师都完全有可能成为告死之剑的主人!

  顿时,朦胧之域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燥热了起来。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拉洛克平静地说道,“收益是存在的,风险也是存在的。谁想上前?”

  “……埃尔图迦德人到底想干什么?”

  在同一时刻,阿弗纳斯军团的指挥官拜尔,却陷入了沉思。

  阿弗纳斯军团遭到了地狱骑士的挑衅与正面进攻。

  事实上,双方的战争已经爆发了。

  严格来说,地狱骑士进攻魔鬼简直不需要理由。地狱骑士对魔鬼的憎恨堪称不共戴天。只不过他们纪律严明令行禁止,所以这几个月来才只是在边境上有些许摩擦。

  拜尔相信,埃尔图迦德的进攻,必然是某个大计划中的一环。

  但是这次进攻虽然声势不小,压力也很大,但是这里不可能是主攻方向。

  埃尔图迦德的力量以神权势力为主。这种力量在正面对抗几乎所向无敌,但是终究少了些许机动性。

  魔鬼上上下下都认为,哈鲁阿才是未来大战之中真正能够一锤定音的力量。拜尔可以肯定,埃尔图迦德的进攻只是为哈鲁阿做的掩护。

  但是,拜尔此刻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阿弗纳斯军团的家底,居然有些不够。

  埃尔图迦德并没有采用太多的花哨战术,几乎就是单纯的正面强攻,而阿弗纳斯军团的常备力量居然就已经非常吃力了!

  根据拜尔对埃尔图迦德力量的估计,地狱骑士想打出这个效果,恐怕得倾巢而出才行——这也太荒谬了!

  地狱骑士的力量绝不以充裕而闻名。这支武装力量普遍以圣武士为偶像,门槛颇高,精锐度高得吓人,就连地狱骑士中的法师都能在马上耍出杂技。但也正因为如此,地狱骑士的数量不算太多,平日里就已经堪称在超载运行的边缘。

  这样的一支力量倾巢而出?自己的国家不要了么?

  但是从前线的报告来看,地狱骑士真的倾巢而出了。

  拜尔不相信这一点,却不得不派出力量去确认,结果却遇到了无比诡异的情形:前往埃尔图迦德渗透的部队,全部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最需要情报的时候,他却变成了瞎子和聋子,这让他异常不安。

  不过,就在此时,最罕见的那位客人却登门了。

  再度被击杀,也再度复活的扎瑞尔一脚踢碎了他的办公桌,冷淡地说道:“吾主让我给你带一条口信,让你自行甄别。”

  拜尔愣了一下,狰狞的脸上竟多出了几缕谄媚:“我洗耳恭听!”

  “格莱西雅带来了消息。朦胧之域中正在争夺死神之位。你们坚守待援即可。”

  拜尔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恍然:“——原来如此。哈鲁阿的主力是去了朦胧之域!埃尔图迦德进攻我们,是为了牵制我们的兵力!”

  “就是这样。”扎瑞尔斜倚在墙上,懒洋洋地说道,“吾主让你坚持守住,在压力面前不要露出空隙,就是大功一件。朦胧之域的魔鬼正在紧急转运灵魂,你的压力很快就能被缓解了。”

  “谨遵指令!”在喊完口号之后,拜尔还是忍不住追问道,“朦胧之域还有多长时间能出结果?”

  “最慢也不过一天。最快,也许就是现在?”

  争夺告死之剑是一个颇有风险的活计。

  朦胧之域中的众人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鉴定术,通晓传奇这种法术自然对告死之剑无效,他们得到的只有一些语焉不详的话语。他们此刻得到的唯一结论和共识,就是这把剑的确是死神之位的钥匙。

  先上去尝试的人死亡率最高,但是只要能够获取告死之剑的所有权,退一万步也是大功一件。

  一直等在旁边,虽然安全,却也将命运寄存在了别人的手中。

  不过,随着一具具身躯如同失去灵魂一般倒下,他们认为自己也已经越来越靠近真相了。

  必须是男性——因为历任死神都是男性,而厄运女神的牧师与痛苦教会的施梅尔琴都已经倒下了。

  与年龄无关——因为几位极年轻的牧师也已经倒下了。

  “……会和个人实力有关么?”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提问道。

  所有倒下的人,都表现出了一个奇妙的特点:他们的呼吸会逐渐急促,咬紧牙关,仿佛在与什么努力抗争一般。最终,他们会无力地栽倒在地,身形干瘪,仿佛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般。

  目前出现的唯一规律,就是孱弱的人会几乎立刻倒下,而身强体健,或者说实力强大的人,才能够坚持得久一些。

  这个规律也许令人振奋,但还是让人望而却步。

  最终,塔洛斯教会的指挥官福克斯走了出来,说道:“虽然我们已经强调了无数遍了,但是这里我还是再说一次——大家平日里虽然多有龃龉,但是这件事上还是得达成一致:为了拔剑而死去的灵魂,应该得到大家所有人的照顾。否则,好不容易夺回了剑,却只能把它藏在箱底,我们岂不是成为了那些伪善者的笑柄?”

  他的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现在是到了最高阶主教们尝试的时候了。

  说完这段话之后,福克斯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塔洛斯牧师的身上此刻正挂满了各种防护神术。虽然有些反直觉,但是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告死之剑的认可方式,似乎是一种攻击。

  那么,只要能够从这种攻击中幸存下来,也许就能够得到认可。

  而现在,福克斯已经把所有的防护,甚至他自己都不觉得会有效的法术都挂载上了。

  防护负能量。

  比较反常识的是,死神其实并不以负能量为象征。在这个世界中,负能量与不死生物直接相关,甚至可以说,负能量就是不死生物的生命力。而不死生物,某种意义来说是朦胧之域的逃兵。负能量应该是死神最憎厌的能量之一。

  但是奈何死在告死之剑中前的众人死状实在是不同寻常。

  福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举起了那把神剑。

  霎时间,他只觉得内心无比的空虚与虚弱。

  他张开了嘴,发出了怪异的赫赫声:“……我在被吸取……我要被吸走了!!!”

  而这种感想,也正应和了众人的猜测:这把剑,似乎会造成类似于能量吸取的效应。很多还来得及说出遗言的人,都说出了同样的话。

  很奇妙的是,福克斯真的比其他人坚持得更久!以至于,他最终倒下之时,几乎将握剑的记录再度翻了一倍。

  不过,即便取得了巨大的进展,场面依然显得冷清。

  无他,这把剑在短时间内对联盟高层造成的伤亡,已经大于了多日来进攻的总和。

  班恩教会、痛苦教会、瘟疫教会、厄运教会、海洋教会、凛冬教会——

  数之不清的牧师已经倒在了这把剑的前方,死得前赴后继。

  就在人群骚动和窃窃私语的一瞬间,拉洛克终于动了。

  他骤然出现在了告死之剑身侧,将倒下的福克斯推到了一旁,说道:“那么,就让我来试一试吧。”

  拉洛克已经有了猜测。

  告死之剑真正测试的,很可能是对负能量的耐受性。

  这很合理,常年与死者相处的死神不可避免地要遭受大量的负能量冲刷。即便神明的身躯不畏惧这些许负能量,但是卓越的天赋想必能在成神之后表现得更加鲜明。

  然而,生者的耐受性再高,又如何能够与真正的不死生物相比?不要说告死之剑带来的伤害了,即便是真正的负能量位面之中,也有数之不清的不死生物正常活动!

  退一万步讲,拉洛克即便仍然被杀死了,也不过是再等几天复活的事情罢了。

  所以,拉洛克动了。

  在握剑的瞬间,拉洛克几乎以为自己成功了。

  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吸取感,反而感受到了一股罕见的温热。

  然而,还不等他喜笑颜开,他就惊愕地发现,这股温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体内蔓延四散,仅仅一瞬之间,他就仿佛泡在了火山附近的温泉之中。

  拉洛克身上的象牙塑像瞬间破碎,向着他的身上套上了一层层的防护——

  然而,还是晚了。

  附近众人脸上的惊愕,嫉妒,警惕尚未来得及散去,拉洛克已经情不自禁地怒吼了起来。

  拉洛克试图抛离这把剑,但是告死之剑此时却仿佛变成了滚烫的烙铁一样,死死地黏在了他的皮肤之上。

  与此同时,那股温热也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热量贯穿进了拉洛克的头颅之中,与他的灵魂之火彻底交融在了一起。霎时间,拉洛克双眼中的火焰膨胀了数十倍数百倍,仿佛是两团火苗从他的体内轰然炸开一般,将他的身躯彻底围拢在了烈焰之中。

  “不对!不对!”拉洛克惨叫道,“这把剑是精灵……”

  他已经来不及说完自己的遗言了。

  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拉洛克的躯壳就这样被无情地被烈焰彻底吞噬,化为了一摊灰烬。

  而在审判之城中,刚刚和马尔斯逃回了审判之城的凯兰沃正在享受断臂重生的极致痛苦。

  凯兰沃紧绷着身体,忍不住吼道:“正好两位魔法女神都在,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我明明神术的力量如此强大,为什么偏偏就是没有止痛的法术!”

  银在埃米亚的怀里抬了抬眼睛,说道:“*我很早很早之前试过,很遗憾,后遗症极其严重,会造成某种极其难以逆转的瘾病,从此极度嗜求用神术止痛,甚至不用神术就会感受到严重的痛苦。最后我甚至不得不用时间法术来逆转这种神术的影响,所以不要想了,几万年前我就把止痛神术彻底禁绝掉了。”

  “为什么一次止痛都会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还不如说是神术的效果太强了吧。”午夜哼了一声,“那种需要人几个月乃至几年来修养的重病都只需要一个低阶神术。这样的力量用来止痛,只怕会严重威力过剩。”

  就在此时,银突然止住了话头,望向了远方,说了一句话:“埃米亚,成功了。”

  埃米亚第一时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到:“什么成功了?”

  “计划成功了。”银平湖无波地说道,“拉洛克死了。我们可以开始收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