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犸拉教会的秘密

　　此刻，距离利齿森林外那场无比惨烈的全军覆没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各个势力都不得不花费精力去消化它带来的爆炸性消息。

　　以及难以接受的连锁效应。

　　犸拉教会完蛋了，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那些没有前往利齿森林的犸拉教徒们自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但是平日里就看不惯犸拉教会的人们自然是蠢蠢欲动了。

　　这里的人们，指的是和他们同阵营的班恩信徒。

　　恐惧能够带来服从，但是翻来覆去的恐惧只会让人麻木。所以本质上来说，狂怒神系和暴政教会是政敌。

　　现在居然有机会落井下石……他们自然是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的。

　　不过，他们下手还是慢了，等班恩教会摸到这些犸拉教徒的门前的时候，才发现魔鬼们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而这些魔鬼们一改往日还算恭敬的态度，严肃而异口同声地说道：“各位，请排队吧。”

　　一句话把原本还想了一肚子鬼话的班恩教会憋得够呛。

　　“巴特祖，我们从不排队。”他们并不打算就这么退缩。

　　然而，守卫的骨魔还是成功把他们拦住了。

　　骨魔们只说了一句话：“那么，你们的确不需要排队，而是来晚了。”

　　“…………”班恩教会的主教们很遗憾，他们头上戴着覆面头盔，以至于在此刻不能表演一番自己大喜过望然后假装悲伤的全过程·，“……什么意思？犸拉教会遇袭了么？

　　“啊，我们的犸拉同志。”哪怕还没得到确认的回答，班恩的主教们已经开始假惺惺地摘头盔擦眼泪了。

　　通常来说他们当然不会这么失态。

　　但是他们还没动手，自己的对手就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了……

　　很难忍住不笑。

　　但是魔鬼没有任何附和的意思，而是说道：“各位可以笑，但是吾主拜尔有一句忠言相告：犸拉牧师们离开这里，去利齿森林狩猎时，心里大抵也是大喜过望的。”

　　班恩主教们敷衍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骨魔终于将犸拉教徒聚居的那个洞口让了出来，说道：“那些没有出征的犸拉教徒们的聚居地……或者说生前遗址。我们试图联系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尸体如同被野兽撕裂一般变成了无数残渣洒落一地——只有心脏被吃掉了。”

　　“听起来倒像是他们自己人做的。”班恩的主教们讥笑道。

　　而骨魔们只是深深地望了他们一眼。没有附和，没有反对。

　　原本已经抬起了胫甲的班恩主教们停下了脚步，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的意思是？他们其实是被……”

　　主教们向着天空伸了伸手指。

　　骨魔们一本正经地说：“这件事的背后始末已经被禁止讨论了。”

　　被辟谣的事情总是真的。

　　而班恩主教们有些笑不出来了。

　　牧师最靠近神明……有的时候也最容易激怒神明。

　　神明屠杀平民是一件颇为大炮打蚊子的奢侈工作。即便是邪神也是如此。所以最经济的活动是神明仅亲自做几次真事，然后让教徒花费力气将它添油加醋传遍天下，用不言自明的威慑达到目的。

　　相比之下，神明被牧师激怒然后直接痛下杀手……这种事反而频繁得多。

　　但是犸拉教会据说损失惨重，剩下的这些独苗，居然还被自己的主神亲自撕碎了？他们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

　　至少在班恩的主教们看来，除非直接向神明举起叛旗，不然即便是邪神也不会如此丧心病狂……

　　黑暗精灵被罗丝折磨了上万年甚至可以说几万年，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

　　……虽然跟着去了利齿森林的那批黑暗精灵恐怕也是有来无回。

　　这下子，他们就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个人身份与私人恩怨，开始问当下最关键的事情了。

　　“那么，神明非神会是否已经知道了利齿森林外大战的始末？”

　　他们不会直接向魔鬼开口询问，那就是欠了一个巨大的人情。

　　反口质疑魔鬼的信息流通，魔鬼就多多少少总得透一些口风。

　　不过，负责守卫的骨魔们却干脆地说道：“各位来得太急了。拜尔大公已经发出通知了。”

　　“在日前，犸拉教会以其一贯的毫无组织，目中无人的态度，擅自组织起了极大规模的行动，在我们所有人已经团结起来的当下，在风雨欲来的当下，擅自调离了，甚至动员了骇人听闻的力量，向着一个德鲁伊环会发动了攻击。”

　　拜尔正在不紧不慢地在会议上滔滔不绝，唾弃着联盟中的前成员犸拉教会。

　　犸拉教会的人缘极差，即便是同为狂怒神系的其他教会也不喜欢他，只是勉强承认与他的确是攻守同盟。

　　之所以是前成员，是因为整整一个教会，在短短几天之内灭种了。

　　犸拉教会在费伦臭名昭著，被全世界围攻不是一次两次了，被打到销声匿迹，这不是第一次。

　　但是，这一次，太快了。

　　浩浩荡荡近千犸拉信徒吆五喝六肆无忌惮地离开科米尔，和他们的其他同袍在绿色原野汇合。而他们只能在背后暗中不满……又或者说悄悄地准备给他们重重一击。

　　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犸拉教会的这次出击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还在想犸拉教会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短短几天之内，就在那片空无一人的草原上灰飞烟灭，回来的人连十个都不到——而那些幸存者或者说逃兵甚至说得五花八门，逃跑的理由完全不同。

　　有的人是被阴森却杀气冲霄的森林吓到了，有的人是发现太多自己的同袍在寸步难行的沼泽里变成了刺猬。

　　有的人却说是被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包围分割后蹂躏致死。

　　死出了层次感，死出了风采。

　　他们擅自出击，连他们的盟友都不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的——但是好像中伏的反而是犸拉教会那一侧。

　　而拜尔倒是从中看出了危险。这种情况最可能来自两个原因。

　　要么说明他们的敌人有着骇人听闻的情报能力或者预言能力，能够把他们内部各个派系中秘而不传的信息都听入耳中。

　　要么，说明他们的敌人有着远远颠覆军事概念本身的机动性。就在犸拉教徒在利齿森林外武装游行的几天里，利齿森林就已经在这按说只够安排的后事的时间里武装到了牙齿，然后等犸拉教徒完成集结，迎接他们的已经是铜墙铁壁。

　　不管是哪个，都是极其糟糕的消息。

　　拜尔心中有些不安，但是声音和动作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然而，我们刚刚得到消息，犸拉教会，我们曾经的盟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德鲁伊的森林之外，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在此时，会议厅中传出了一声怪笑：“因为他们就是群茹毛饮血的傻逼。”

　　大厅中顿时只剩下了快活的笑声。

　　拜尔摇了摇头：“是因为他们擅自行动！朋友们，我不会要求你们对犸拉教会进行哀悼，但是我们应该从中得知一个消息：现在如果我们不能对敌人进行雷霆一击，彻底摧毁他们的反抗能力，反而为了抢功开始分散力量的话……”

　　他微微俯身。深狱炼魔眼眸中的火光简直要把这座大厅点燃：“我不会试图空言恫吓，但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个事实：犸拉教会这次动员的力量并不弱。在座的各位都是教会的一方领袖，但是有几个人真的能够动用起所有的信徒呢？而犸拉教会的这次行动背后很可能有主神的影子。

　　“恕我直言，犸拉教会这次行动组织起来的力量绝对不弱，这支力量如果是用来进攻我们所在的这座宫殿，我们凶多吉少——而这样强大的力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绿色原野上……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再蔑视敌人，不要再擅自组织行动了。”

　　这些话说得已经很简单直白了。

　　于是，能够代表魔鬼的盟友回答他的也只剩下了狂怒神系之主，塔洛斯的牧师。

　　他们穿着带有深红色条纹的蓝白色典礼长袍，起身之时，那光滑的长袍竟隐隐发出轰雷之声。

　　在短暂的窃窃私语之后，神明非神会中最为强而有力的盟友，狂怒神系的主脑，风暴之神塔洛斯“犸拉教会死于自己的愚蠢，那是他们的问题。但是我们也不想死于自己的愚蠢。”

　　他们确实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但是很遗憾，被魔鬼吞并显然也在死得不明不白之列。

　　“如果今天我只是来喊口号的，那么吾主必然会责怪我的愚蠢与无所事事。”拜尔说道，“今天会议的真实目的，是将我们的合作推进到下一个阶段。”

　　“具体来说？”

　　“首先，容我宣布一件事情：一位一直游离在外的盟友已经在前日受到了震撼，因此决定与我们正式合作了。”拜尔向着大厅的门挥了挥手，让刚刚来到大厅外不久的使者踏入大厅之中。

　　看到这个使者的瞬间，大厅之内寂静得能听见一根掉落的针。

　　即便与会众人之中就没一个善类。名气最好得也是安博里这样的臭鼬：居民们又想把她赶走，又不想被她的排泄物污染屋子，只好捏着鼻子和她在一个屋檐下。

　　其他的，都是老鼠——在明面上被发现立刻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而走进这个大厅的，就是无数邪恶教会之中都大名鼎鼎的蚊子教会。

　　只要开始行动就会嗡嗡作响，逼得附近的所有人都开始摩拳擦掌，一定要打死它们而后快。

　　只要他们开始行动，到处都会留下极具风格的痕迹，吸引主持者开始大规模扫荡邪恶教会。

　　暗日教会，谎言王子的追随者，希瑞克教会。

　　在费伦大陆上，神明之间比的不是神力强弱，而是人情世故。

　　而伟大的谎言之神希瑞克的盟友，叫作“无”。

　　拜尔原本还想说话圆场，却没想到希瑞克教会的主教向他举手示意：他们自己可以解决。

　　这群希瑞克的牧师还是即将在这个大厅中被围殴之前，给出了他们的底牌。

　　“我们带来了，犸拉教会攻击利齿森林的【理由】。”他说道。

　　“那座森林是席德瑞恩的迷锁之神，迷斯瑞恩·瑟勒特的化身的藏身之处。”希瑞克教会说道，“他们想要窃夺这位神明的力量……与智慧，而足足几千年都没能找到一位刻意隐藏自己的半神化身。

　　“这是一个钥匙与宝箱的故事……就这么简单。”

　　只不过，他们还是隐瞒了一件事情。

　　戒指和化身，何者是钥匙，何者是宝箱，这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