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飞空革命（二）

　　巨龙虽然强大，但是还不至于真的能够靠喝风生活。

　　仰赖他们强大的机动性，他们的补给线可以拉得很长。但总还是要有一个补给点，方便让前线的巨龙大军休息恢复。

　　而元素圣教一向以严密（自认为）的组织为傲，所以他们的补给点往往还兼顾众多的功能。

　　譬如说，信息的集散。

　　所以，元素圣教的前线指挥部往往是类似于参谋部的地方。大量巨龙集中在这里从事于参谋工作。

　　“雷霆花也已经收服。守卫雷霆花的虫子们在面对火焰旋风时立刻就溃退了——但他们也没有撤离太远。这段时间以来，雷霆花一直在被不停地骚扰。但是防线还算稳固。”

　　“让他们再坚持五天。五天后会有部队和他们换防，如果真的遇到了弗里提亚联盟大军，立刻撤离并报告。”元素圣教的前线指挥官之一是岩黑龙史坦尼斯。作为土元素巨龙的一个亚种，岩黑龙的身上有无数岩石增生。而史坦尼斯身上增生最严重的恰恰是他的头部，这让黑龙骷髅一样的面部仿佛被戴上了一张厚厚的面具。

　　和弗里提亚联盟对决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因为元素圣教已经得出了一个痛苦的结论：一旦开战，地图可以说就报废了。因为战斗会发生在阿贝尔的每一个角落，根本找不到任何意义上的战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势力的死斗是真正意义上地回归了战争的本源：最本质的后勤对决。

　　每一方都在给对方放血，只有一方的血液流干时，战争才会结束。

　　元素圣教一直试图找到某个能够让弗里提亚联盟不能放弃的要害之处，但这个任务实在是难如登天。

　　在发现到弗里提亚联盟为雷霆花派驻了不少人手的时候，他们一度欣喜若狂——结果发现这完全是个错觉，弗里提亚联盟虽然警惕雷霆花，但是依然一触即退。

　　他们总不能真的去攻击龙王科尔尼的龙国。

　　在阿贝尔上，之所以有【龙王】这么离奇的称呼，原因无比简单：科尔尼足够强。

　　强到即便弗里提亚联盟无比松散，科尔尼仍然能够单凭自己的威望让这帮散沙们爆发出主动性来。

　　那是第一个举起叛旗，从元素圣教之中咬下了半个阿贝尔的可怕巨龙，没有人知道他多少岁了，元素圣教每天都希望他快点老死——但是，元素圣教连去验证他的死活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那他应该已经几万岁了。如果他真的像其他巨龙一样并不会因为衰老而停止生长……

　　那现在的科尔尼，可能是一头几千米长，山峦一般的庞然大物。

　　——而这头庞然大物，即便笨拙，速度却可能冠绝星球，依旧能够遮蔽天空

　　也许元素圣教全力一击能将他杀死，但是代价却是绝对不可承受的。

　　所以，既然科尔尼还留在他的龙之国里，元素圣教就假装这位最强之龙已经是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吉祥物，而不是一个已经可以称为荒灵的恐怖存在。

　　与弗里提亚联盟交战，本身就会从多到可怕的方向得到战斗讯息。史坦尼斯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管龙王科尔尼了。

　　在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整合完当前的情报之后，史坦尼斯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

　　现在，还依旧处于无比传统的乱战之中，根本看不出弗里提亚的龙有什么战略。

　　最恶心的是，他们还不得不每天都做一样的工作得出一样的结论，以免弗里提亚的巨龙们悄悄潜伏起来，突然雷霆一击。

　　史坦尼斯有些痛苦地甩了甩尾巴，说道：“还有一件事……勒克莱尔的下落应该有小队去探查了……我没看到回报？”

　　他的部下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头青铜龙答道：“勒克莱尔失踪前，去的位置似乎接近于之前那一次的元素风暴。那里原本是一片荒野。但既然爆发了元素风暴，说明弗里提亚联盟应该早就占领了那里。艾希·弗雷姆的声称不过是一种障眼法。那里的防御比我们预计的要严密，派出去的所有小队都遇到了高密度的阻抗，全部在进入群山之前就被挡了出来。”

　　而悄悄前往这片区域的勒克莱尔，下场恐怕不言自明。

　　“……这件事情很重要。”史坦尼斯思考了一下，最终下定了决心，“我们已经拿下了浮岛。那么，下一阶段，我们以浮岛为出发点，重点围剿艾希·弗雷姆的领地，而且要直冲腹地——这个龙贩子的野心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大，但是如果会搞出元素风暴，说明他的进展并不那么顺利。既然如此，一定要扼杀他。

　　“同时，告诉前线部队，要注意弗里提亚联盟的动向。如果弗里提亚联盟表现出了对龙尸的额外兴趣，一定要上报！”

　　在发布了大量命令之后，史坦尼斯深吸了一口气。

　　弗里提亚联盟的蠢材们，在研究上是处处落后的。

　　到了现在才尝试推进元素琥珀的研究，不免有些太晚了。

　　而且，从动向来看，弗里提亚联盟只是意识到雷霆花和天河不同凡响，但是尚且没发现天河与雷霆花的真正意义所在。

　　外面的元素只是囚笼，真正的意义在于其中的内容物。

　　只要这一点还是个秘密，元素圣教就立于不败之地！

　　念及这里，史坦尼斯觉得自己因为过度思考而仿佛要炸开的头都变得轻了一些。

　　他舒展身体，摆出了元素圣教的祈祷姿势。

　　“赞美荒灵。”

　　“赞美荒灵！！！”

　　他们只需要时间。

　　赞美魔法。

　　即便缇塔哪怕在托瑞尔时也没有学习过奥术，她也不得不承认，法师的戏法在不断调整图纸的时候是真的太有用了。

　　只要她指指点点，法师就能实时调整，给出了一个更完善的结果，让设计新船只变得无比迅速。

　　当然……最完美的，还是制造这个虚拟光影的法师，居然是贡德教会的大匠。

　　老实说，她此前甚至不知道贡德教会里面有法师，她也不是没怀疑过埃米亚贡德大匠的身份。

　　但是，那串工具实在是太过精致完美，必然是出自贡德教会之手。而且，谁会为了唬兰檀人，就刻意杀去贡德教会抢大匠的身份证明？

　　都有这个能力了，直接控制那个贡德教会就好了。

　　而且，埃米亚是个极其出色的工匠——这一点，只要与他稍微交流，便可得出结论。

　　况且在相处了几天之后，缇塔已经意识到了：奥术实际上比神术更适合造物。

　　贡德教会虽然名义上不反对魔法，但贡德之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以技术胜魔法的追求在内。然而，她才与埃米亚共事了几天，就得出了结论。

　　——魔法真香。

　　有了埃米亚这样的奥术工匠在前面做演示，缇塔只觉得她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太多太多的繁琐工作都可以用奥术加快效率了。

　　这还是不提埃米亚那堪称惊世骇俗的鬼斧神工技术了。

　　每一个工匠，在看到那些坚固的材料如同软泥一样被人揉圆搓扁，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工作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完工的时候都只会有两个反应。

　　第一个是吐血：如果别人的效率高到这个地步，那他们之前的努力算是什么？荒废人生？

　　第二个是欣喜若狂：贡德教会最重视的就是工具。而现在，最完美的工具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万幸，兰檀的工匠们还是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的生态位。

　　现存的哈鲁阿人，造船能力是真的不行。

　　“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坚持什么！！！”兰檀人的领袖拿出了贡德之民的骄傲，对着那些自以为略懂航船的哈鲁阿长老们开始疯狂输出，“要我说，飞空船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搞两栖的！特意设计出一个传统船底让它们能在海面上航行，有意义么？”

　　她气得几乎要砸桌子了：“既然都是飞空船，而且你们的飞空板续航很强，每次附魔用上几十年不是问题——那就让它一直飞着不就好了！大不了飘在海面上嘛！”

　　两栖设计的最大缺点，是船只的结构实际上和传统海船没有分水岭级的差异。

　　而在贡德之民看来，这就是典型的外行。

　　他们实际上根本没有造船的明确思路，所以，哈鲁阿的飞空船，实际上就只是让普通的海船能浮空了而已。

　　它的性能，有极大的挖掘空间。

　　甚至，他们应该说，设计应该全面地推倒重来，另起炉灶。

　　飞空船和海船，根本就不应该相似！

　　哈鲁阿的船匠们几乎断了传承，还能参与讨论的都是一些曾经主要负责飞空板制作的长老。他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抹不开面子，硬着头皮说道：“现在才重新设计？这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么？”

　　这句反问倒是戳到了贡德之民们的痛点。

　　会加入贡德教会的工匠个个都是半个完美主义者，几乎没有人愿意做那种粗制滥造的次品。所以他们在不到紧急时刻，效率是不算高的。

　　他们看不上哈鲁阿飞空船的老旧设计思路，但是要说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设计并做出让他们满意的成品……

　　贡德之民也不敢夸下这个海口。

　　造一艘海船要用几个月，试航又要花很长的时间。

　　比如说之前损毁的弗雷姆号，就足足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第一次正式航行。

　　重新设计，重新造船？等一切完工，巨龙的吐息都已经喷到他们脸上了。

　　而埃米亚却不这么想。

　　他答道：“造船和测试不是问题。缇塔小姐，你们的设计可以奔放一些，不需要在设计时就对参数进行严格测试。我只需要你们尽快做出一个初稿，好让我做出成品，各种不完善都可以在测试中修改。”

　　缇塔等的就是这句话。

　　用幻术辅助来快速出图，然后每有阶段性成果就直接制作出成品进行小规模测试，有了问题也能快速调整。

　　只要这样，事实上，她们这几天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了。

　　“在我们的计划中，一型新式飞空船应该是这样的。”埃米亚亮起了幻术，展示出了那如同飞梭一样的全新造物，“它将有着流线型的结构以最大限度降低风阻。

　　“对称式结构，同时风帆不再只存在于甲板上方。在采用全对称结构后，风帆将会完全覆盖船体表面，最大化船只的动力系统。为了让船只不会直接解体，它的龙骨将会使用巨龙的脊椎，而船体使用玻璃钢，这样兼顾了观察和结构。”

　　而在船只的两侧，摆放了数个开口。

　　那其中，是黑洞洞的炮筒。

　　“一型飞空船预计会是主力船只，也将是将来战斗之中的主要火力来源，每艘船上的每侧会装备十二门火炮。”

　　哈鲁阿飞空船最大的优势，在于他们的浮空并不会因为载货量的上升而劣化。过去，哈鲁阿飞空船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的飞行其实依旧完全依赖于普通的风帆。如果载货量过多，就只能升空，难以前进。

　　而元素琥珀附魔的风帆，将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哈鲁阿的飞空船不再需要排开海水，同时风帆的装备数量能够几乎翻倍。

　　它的完工，将带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随后，埃米亚说道：“然后，是一个更加……激进的二型新式飞空船。”

　　这只飞空船，几乎是一只扁平的飞鸟，看起来只能够容纳十几个人——而且连载物的空间都没有。

　　它的体型明显小了很多，空间极其紧凑。

　　而最大的特点是……

　　哈鲁阿的长老们有些疑惑地问道：“它的风帆呢？”

　　这只飞鸟外表来看是如此地干净，以至于让人疑惑，它到底为何能称之为船。

　　埃米亚点了点头：“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这段时间以来，银小姐一直尝试用魔网进一步控制元素琥珀，更加精准地操控其中的力量。而就在昨天，她对气元素琥珀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这也是二型诞生的契机。”

　　埃米亚指了指二型的尾部，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出气口。

　　“二型新式飞空船会尝试直接使用元素琥珀作为动力，用喷发的气元素直接推动船只。为此，它的理论速度有可能会远远大于……”

　　他的话还没说完，震耳欲聋的声爆骤然在他们一行所在的高塔上方炸开，一道银色的虚影掠过天边，在云层中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尾迹。

　　层云被突然飞过的飞行物撞到了一旁，形成了层层圆圈。

　　而奇诡的是，在声音传来之前，那个虚影早就已经掠过窗外了。

　　“……”埃米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能会接近甚至超过声音本身。”

　　当然，目前还在设计当中，它当前还只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银发小姐最钟情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