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58 节

第357章衣服很重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4,030 字

  在埃米亚的印象里,银的精力在大部分时候是极为旺盛的。

  而且,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虽然并不孔武有力——但实际上这个家伙纤细的身躯内绝对蕴藏着极其超格的力量。爱拉丝翠虽然是常年挥舞武器锤击敌人的牧师,平日里力量很可能并不会比银强。

  ——综合来说,银其实是一头隐藏的母霸王龙。事实上,从冒险到现在,她似乎甚至没有受过伤。

  也正因为如此,埃米亚第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是银的又一个突发奇想。直到他意识到银的身体真的柔弱到仿佛丧失了所有力量,他才惊觉地把他抱住。

  发生了什么事?她受到了什么影响?

  埃米亚快速地回顾了一下一路上的状况。

  铂金号在出发时被那个怪法师狠狠地踹了一脚,但也借此能够以惊人的速度跨越了地月之间的广袤距离。然而,在原本的计划之中,这个速度应该会在进入大气层之后才开始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开始严重衰减,在那之前,因为引力的牵引,这艘船只本应该继续加速才对。

  ——但是现在,这艘船一头扎进了一条垂直的天河之中,远远快过水流的速度让船只的速度快速衰减下来。

  他们天河中行驶或者说潜水所花的时间,很可能要比在地月之间花费的时间更长。

  她似乎并没有受伤,那么到底是什么让她突然晕倒的?

  莎尔的影响?但是莎尔的力量似乎也不能跨越世界的障壁。就在他们上浮到阿贝尔的同一时刻,莎尔那气势汹汹的轰击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是因为阿贝尔本身的特殊么?还是因为这种水本身的异常?

  银的异常在劫后余生的甲板上自然是最为显眼的。爱拉丝翠连忙走了过来,对着银放出了按说能够奏效的神术。

  高等复原术按说足以应对各式各样的异常影响,但是银粉消散,银却只能无力地趴在埃米亚的胸口,有进气没出气地说道:“我变弱了……有什么东西……在压制我。”

  哈弗芳特是一头雾水:“……压制?压制什么?压制人类?但是马尔斯和埃米亚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他几乎已经确定银的身份了。在这个情况下,他自然也知道银几乎不可能是真正的人类。就算她是某种意义上的人类,她的身体内必然也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她体内必然有着海量的银火。或者反过来说,对银来说,身体可能是后天衍生的外壳,魔网才是她的本质。

  想到这里时,埃米亚隐晦地向着梅塔特隆投去了一个眼神。

  炽天神侍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对着埃米亚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了话题:“……魔网被严重压制了。银平日里对银火的依赖太深,结果在这个时候受到的影响太大。”

  “魔网是可以被压制的么!?”马尔斯惊愕地叫了出来。

  炽天神侍答道:“理论上来说,反魔场本身就是依靠压制魔网实现的。但是那个法术的烈度恐怕远远无法与我们这些选民受到的压制相比——一位训练有素的魔法牧师就有可能抵抗反魔场的影响,但是现在……”

  她尝试着用银火在指尖点一个火苗,然后沉重地摇了摇头:“……好恐怖的效应。难怪哈鲁阿会被困在这里将近百年。”

  这样看来,解决这个来源不明的压制效应,将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

  就在此时,银无比虚弱地喃喃道:“……水。”

  就在埃米亚把水袋打开,试图递到她嘴边时,她却艰难地躲开了,说道:“……是元素……”

  水元素。

  压制魔网的是水元素?

  但不管怎么说,银在魔网上的权威是绝对的。

  “……现在,谁能看出我们离水面有多远?”

  面面相觑。

  现在,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条天河到底有多大的规模,有多宽有多厚,在阿贝尔的地位如何。

  同时,埃米亚也想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如果魔网受到了压制,他们还能施法么?

  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一样,银吃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有点……困难,但是在我身边,我能尽量保证你们的正常施法,但是……得需要时间……适应。”

  仅仅几秒钟内,银就从一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变成了病弱少女。埃米亚无奈地抓住了她的手,思忖了一下,说道:“……那么,我们刚刚从莎尔的攻击下死里逃生,距离阿贝尔的地表还有数千公里……我们去休息一下吧,适应一下法术,做一下准备。”

  而埃米亚自然是去照顾银——然后准备适应一下照顾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生活。

  显然,一个已经连站都站不住的人不适合一直留在甲板上。埃米亚向梅塔特隆投去了目光——理论上来说,在场的人中,梅塔似乎是最适合把银抱回房间的那一个人。

  不过,银在这时软绵绵地把手放在了他脸颊两侧,试图让他正过身来。

  “……你想干什么?”

  银挣扎着露出了一个笑容,无比坚决说出了一个铿锵有力的单字:“抱。”

  “……”埃米亚沉默了一会,“……那么,我带银回房间,我和她就暂时退出轮班了,十分抱歉。”

  希格点了点头:“银都这样了,退出就退出吧——就算两个人退出轮班,别最后三个人回来就行。”

  两个人退出,三个人回来是什么吟游诗人的恐怖故事梗么。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埃米亚先生就这样把手伸到了银的膝弯里,把她抬到了胸前。

  在面前的人完全没力气的时候,一具快一百斤的身体还真是有点压力。

  更要命的是,银的衣服一向轻薄,即便隔着织物,她皮肤的滑腻触感也几乎立刻就让埃米亚先生开始心猿意马——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理解诗人小姐所谓的三个人回来是什么意思了。

  他和银的房间就在甲板下方的第一层。巴哈姆特……或者说费资本先生的这艘船与寻常航船的确有相当的差距。这位怪法师显然对船完全没有任何功能上的需求,因而每个舱室的面积都相当的慷慨奢华,而埃米亚和银要去的房间,或者说船长室,放的就是一张在航运时相当奢侈的双人房大间。

  埃米亚把银如同放置华贵古董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然后才问道:“舒服一些了么?”

  “……没有哦。”银答道,“这不是生病,我只是单纯的……累。脑子也完全转不动,帮你们维持施法能力就是极限啦,什么复杂的东西都没力气想了。”

  我的天呐,还有这种好消息!

  平日里,埃米亚被银折腾得七荤八素才是常态,眼看她现在自承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各种一拍脑门的突发奇想……

  简直就像看见狗主人发现自家的拆家小能手正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喘气。

  虽然这么想,埃米亚看见她的额上居然不知不觉沁出些许汗珠,忍不住拿手擦掉了那些水渍,叹了口气:“我想我们这样被浸在水里,应该暂时是安全的?我们之前没发现附近有水元素生物。也许你可以暂时不去花费精力维持魔网?”

  “……不行。水元素在水里几乎是透明的,万一有敌人呢。”她轻吁了一口气,“一直维持着花费的力气,总比时关时开强……”

  她躺在床上用双手撑了一下,然后又栽回了床上:“我现在恐怕不能保证在紧急时刻能够快速恢复魔网的运行……我还是就这样好了。”

  说到这,她又用完全没任何力气的手拍了拍埃米亚,带着些微气恼地说道:“我都说了不要让我思考了!”

  “……抱歉。”

  银看起来是真的累了,无力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呼吸了起来。

  不过,就在埃米亚以为她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又睁开了眼睛:“呐,埃米亚,如果别人对这条天河的控制能力超乎想象,能听到我们的每一句话该怎么办?”

  刚以为自己能安静一会,已经拿出了法术书的埃米亚没好气地把书塞了回去,在她的额上来了一记手刀:“你不是说不思考了么?!”

  银费力地试图招架,但还是结结实实地被拍了一下,但还是模模糊糊地说道:“……想详细思考前因后果才叫思考……把问题丢给别人就不叫思考!”

  【别人】先生无语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如果真有人无聊到想听我们两个的墙角的话,他就会惊奇地发现,原来真有人会在床上说和在公开场合一模一样的话:魔法,奥术,魔力——”

  又被取笑了一通的银被气得又张牙舞爪了起来,但是被埃米亚无情地用一只手掌镇压了下去。

  银之前的问题完全是脑子短路了才会提出来的——梅塔特隆当然曾经和他教授过神明能力的上限。

  神明比神明之下强大太多太多,只有最少数的特殊个体才能尝试越过那个界限。炽天神侍实际上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了。有资料声称,炽天神侍都是一些随时能够晋升为神明,只不过放弃了这个机会,选择侍奉强大的神明而已。

  然而,即便如此,神明也绝对不是在任何时刻都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只有在狠得下心开始挥霍神力的时候,神明才会爆发出真正的力量。

  而他们之前之所以会在极远的距离被莎尔发现,很可能只是因为哈弗芳特身上的莎尔烙印根本没有被祛除,以至于一和莎尔有了些微的联系,就立刻被她发现了。

  现在,他们所处的这条天河少说有几千公里长,深不见底的同时,还宽广到看不到边际——即便是神明,也不会一直对这个规模的区域保持着密切的关注。

  而荒灵,在前几天恶补的知识之中,据埃米亚所知,与神明相比,最大的缺点就是严重不足的功能性。

  和十项全能的神明不同,荒灵或者说黎明泰坦,擅长的几乎就只有战斗和本身元素相关的能力。这让他们一度与神明打得有来有回,让无数神明陨落,却在越来越长的战争中每况愈下,最终落败。

  ……水元素的荒灵,会有办法监控一条天河么?

  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一样,银低声说道:“即便能,他们也不会干的——元素生物的等级分明,强者通吃,弱者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让一位荒灵什么都不做,枯守着一条河流?在我们到来之前,这条天河应该有无数的岁月没有过任何有意义的访客了。所有荒灵都是大片疆域的统治者,他们也许性格各异,但都不会愿意在极其漫长的时间里专注于无聊而劳累的哨兵工作。”

  在说了一长串之后,银本就白皙的脸颊更是几乎要变得透明了,她恼火地拍了拍埃米亚的手:“——我都说了我不想思考了!”

  “好吧,我什么都不想了。”尽管埃米亚其实压根没有把那个猜想说出口,但他还是选择迁就病人的小小任性。

  就在他以为银一度要安静一会之后,他才发现银不知何时盯着他的脸,一直没有别开眼光。

  “……哈啊……”银在重重呼出一口火热的气息之后,慢慢地说道,“……埃米亚,衣服有些重。”

  “咦?”埃米亚吃惊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

  它们还老老实实地落在床侧,并没有压在银的身上。

  “我是说,我的衣服有点重。”银说道。

  埃米亚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银很少离身的白色的外袍脱了下来。

  少了外衣的遮掩,银小姐那优美到不真实的身体曲线就彻底展露在了埃米亚的面前了。

  然后,银的脸上不知何时泛出了点点红晕,又重复了一遍:“……还是很重。”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你的身上已经只剩下内衣了。”

  银沉默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微微一偏,手却悄悄拉了一下埃米亚的袖子:“……就是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