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潮落,潮起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6,875 字
埃米亚很想在这里揪住希格的耳朵逼她多交代点东西,但这实在不是恰当的场合。
他再度确认了一遍神圣复仇者依旧在手中。
但是剩下的时间不会很长了,最多也只剩下了几分钟。
他们和哈弗芳特之间的事情必须得到解决。
埃米亚本不会考虑杀俘虏,但是如果他们根本没办法解除俘虏的反抗能力,那就真的非常麻烦了。
【等烛堡结束之后我再跟你算账——】
埃米亚忍不住端详了希格的脸一遍。
原本希格的容貌其实就有些奇异——准确地说,是她的脸本来就不是侏儒的典型样貌。
所谓奇异,是指一个侏儒长着极度符合人类审美的可爱脸颊——这多少有一些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不过,这家伙的尖耳朵伪装已然剥落,贪财的诗人小姐就是一个真正的稀世美人了。
甚至于,在身高骤然拔高了三十公分之后,她已经正式从娇小可爱的小女孩向着艳压群芳的丽人进军了。
——虽然单论美丽,还是不能和银相比。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向着哈弗芳特一指:【……还有三分钟,兵刃两分的效果就要结束了,到时候我就无法保证压制哈弗芳特了。如果你没办法彻底解除她们的敌意,那我们就只能一直留在这里看守这群影灵,没办法去参加地表的战斗了。】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之前在博德之门,我们拿到了海量的报酬,是因为我们做出了足以逆转战局的贡献。如果这次战役我们被哈弗芳特牵扯住,那我们大概就只能和普通冒险者一样,撑死全队分到几万金币……也许更少,说不定是几千。】
【几千金币!?这个数这打发叫花子呢!!!】希格本来正眼珠子乱转,显然在想怎么把事情搪塞过去,一听这个报酬数字,差点跳了起来。
【普通的冒险者拿到这个数额的报酬就已经很多很多了。】埃米亚答道,【现在,如果我们只是制住了影灵,就会泯然众人,和博德之门与埃尔图迦德那两战完全不同。】
然后,他直接用空手按住脉搏,开始计数。
【嘶——】看到这一幕,希格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埃米亚是认真的。
杀已经投降但是可能反叛的人,当然是会让马尔斯当场破誓的,埃米亚不可能选这个方法,而且无论如何也太过了,希格自己也接受不了。
但是为了看管这群影灵,就此远离战场,也绝不是希格想看到的。
这就是用尽毕生所学的时候了。
【我要是说成了?】
【你之前隐瞒这么重大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埃米亚瞪了她一眼,【没有额外报酬——还是20%。】
但是对已经毛走了银的战利品分配权的希格来说,那就是他妈的足足四成的战利品!
她的钱!!!
少赚,那就是亏了!!!
早知道不从银那里毛战利品份额了,不然她的心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洪水决堤一样流血。
爱拉丝翠自然还维持着沉默术,希格只能说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没啥好说的了……帮我连上心灵连线。】
“……不死生物大军和城堡的距离已经只剩下两千米了!”
一位一直在用着望远镜的贡德之民在城头高声喊道。
白森森的骨节撞击之声越来越清晰,先头部队早就已经进入了重炮的射程,而现在烛堡城楼上的守卫甚至还看不到大军的末尾。
烛堡的地势极为险要:几乎三面背靠悬崖,只有一条名为狮子小径的道路通向烛堡。
而在一个奇幻世界,这种地势最大的弱点,给养问题也能被城堡内的大量牧师轻易解决。
最终,烛堡实际上就是一个绝不可能被常规方法攻下的不落之城。
然而,现在他们面对的也是费伦上最不常规的敌人。
几公里外的不死生物足以淹没一个城市,但是依旧维持着一公里左右间距的巫妖群才是真正的威胁。
现在,整个城头上已经满是硝烟,无数牧师们已经开始劳累得大口呼吸了。
巫妖们带来的精锐不死生物已经被击退了。
现在,原本近乎一尘不染的城头已经满是晶莹的吸血鬼灰烬与幽灵尘,如果不是现在的烛堡上空没有哪怕一丝的清风,现在烛堡的城头只怕是已经尘土飞扬了。
但是,打退了一批,还有一批。
现在,牧师们的驱散不死之力几乎都已经烧干了。然而,烛堡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星星点点的绿色磷火在他们的眼眶中燃烧,将烛堡团团包围,远远望去,仿佛是极地的层层极光。
更不要说,阴魂城此刻依旧正倒悬于天空之上。
面对这个严峻的状况,城楼的正上方的贡德之民都忍不住向着同一个人投去了目光。
他是这段城墙的领袖的同时,还有一个极其特殊的身份。
他一头红发,身形挺拔,虽然穿着最普通的不过的法师长袍也依旧英气勃勃。只不过,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的魔法物品,只在腰间绑着空间物品,作为法师来说有点过于朴素了。
他正是露尼亚的埃米亚的拟像。
拟像术,七环法术。是法师花费相当财物与时间,才能制造出来的,真正的分身。
仅仅只有身体比本体略加虚弱,同时与本体并不心灵相通,是单纯的两具并无联系的身躯。
但是,除此之外,性格,记忆,才能,乃至于准备的法术都毫无差别,而且的确会无条件地服从本体的指令。
可以说,就是露尼亚的埃米亚的本人在此,也无法做得比拟像更好——甚至于,拟像分身因为不担心受伤身亡,往往在短时间内能爆发出更惊人的战斗力。
故而,拟像近乎是理所当然地获取了这片防区的指挥权。
但是现在,烛堡城墙上的防御是近乎瘫痪的——因为他们事先定下的作战计划中,从一开始就缺失了最关键的那一环。
原本只是暂时去牢房换防的埃米亚小队骤然被地震术陷入了地下,导致本就摇摇欲坠的烛堡防卫又遭受了沉重一击。
当下,巫妖们依旧在袖手旁观,没有出手的意思。但是烛堡的高端战力却已经被牵扯了大半:阿波戴尔已经飞入了阴魂城,神圣复仇者已经在耐瑟瑞尔古城之中轮舞起来,而梅塔特隆则在天空中看护——莎尔的势力,预备就由这两位解决。
但这样是不够的,仅仅是剩下的敌人,也足以让烛堡如同风中残烛了。
他们用来试探烛堡的手牌,是那群正在向烛堡赶来的不死生物大军。
虽然说是试探的先锋,但也足以让烛堡当前的防卫疲于奔命。埃米亚的拟像不得不考虑将那些原本是为巫妖预备的特殊炮弹加入膛内了。
这大概也正是拉洛克的目的。他们也许不知道烛堡的底牌,但可以逼烛堡提前用出来。
现在,埃米尔的本体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却也腾不出手来,短时间内无法回到地表,那就只能用备用方案了。
……不能再等了。
拟像摇了摇头,在心灵连线里喊道:【半齐射模式!二号小组,第一校射点!曳光弹标记攻击方向,用开花圣弹!我即将释放海市蜃楼!】
城墙上的贡德之民们已经等待这个命令很久了。
几乎在心灵连线中命令下达的一瞬间,整个城墙就活动了起来。
贡德之民们再次估计了一次远方敌人的距离,查询射表,倒入火药,然后从随身的空间物品中将一颗颗黑沉沉的金属球放入炮膛,让火焰开始在引线上燃烧。
来到烛堡的贡德之民都是已经钻研火器多年的个中老手,一套流程如同行云流水。更不要说埃米亚提出的那些调整都是在另一个星球上验证过的方法。对贡德之民来说,这些方法不但不会缚手缚脚,反而只会觉得对火炮更加如臂使指。
——甚至于,这是他们从见识到发烟药的道途以来,第一次真正发挥自己的作用。
长久以来,他们都是贡德之民中郁郁不得志的那一部分。
当然,这在贡德之民中并不那么罕见——有大批的工匠牧师自认为才华横溢,但是做出了成果,却只被同僚认可了其中蕴含的技艺和心血。
而制作火器的贡德之民更为特殊:他们不是因为造物没用,而是因为造物有用过头了。
结果,几乎只有极少数的贡德之民才被允许装配使用火器。
换而言之,他们是和制造出印刷机的同僚一样,如果不放弃努力,也许此生都不可能看到自己的造物被外界承认。
——但是,看到引线上嘶嘶燃烧的火星,在场的贡德之民中不约而同地有了一个感想。
这不只是火焰燃烧的声音,更是时代车轮滚滚向前的声音。
“……呵,贡德的伐木工们终于坐不住了。”一个巫妖感叹道。
“他们能没什么伤亡地消灭了掉上百名吸血鬼已经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了。”而他身侧的另外一名巫妖答道。
巫妖们自然把城头的一切变换尽收眼底。他们并不在乎自己部下的伤亡——吸血鬼这种称霸一方的不死生物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能随时随地制造的高级仆从,虽然比骷髅珍贵,但也没有那么珍贵。
让他们吃了一惊的,还是烛堡居然没付出多少伤亡就将吸血鬼和幽灵们摧毁得一干二净。
贡德之民用的火器有点奇怪,在轰击吸血鬼和幽灵时威力大得异乎寻常。不少吸血鬼在中了驱逐不死生物之后,刚刚转身逃跑,被贡德之民对着背后居然一枪就打成了灰烬。
就算有几个吸血鬼在临死前声称,他们撞上了一些结界,受伤严重,也不应该有如此夸张的战果。
但没关系,本来就没人认为能靠这群攻势就攻下烛堡。
消耗,试探,这才是他们让部下发动进攻的理由。
就在此时,烛堡上空的境况终于变了。
无声无息的,一座小山拔地而起,与阴魂城上下相接,而原本的烛堡却就这样消失在了山体的内部。
“……海市蜃楼。”巫妖们立刻就得出了结论。
七环幻术,他们能够看穿。
——但是,他们不可能在一公里之外,在流星爆的极限射程中看穿这个幻术。
而如果尝试靠近到真知术的范围之内?
在那之前,他们就要进入贡德之民火枪的射程范围了。
巫妖虽然比吸血鬼强,但是身体却不会坚固太多。贡德之民不知为何能杀吸血鬼如同杀鸡,那么他们的武器对巫妖来说也同样是致命的。
更不要说,那种黑洞洞的巨型铁管,怎么看都是一直在瞄准着他们。
这下,他们算是变成瞎子了。
就在此时,一道道白金色的流光从山体之中飞出,遥遥地落在了大地上。
“……曳光术?”这不明所以的施法自然让巫妖们无法理解。不过,下一秒,惊天动地的雷鸣瞬间响彻了整个海湾,几十枚透明的,散发着淡淡白光的锥状金属从山体之中在噪声的簇拥之中骤然飞出。
那比箭矢更加迅速的金属球带着星星点点的火星在空气中高速旋转着,以让巫妖瞠目结舌的精准落入了骷髅大军的中间。
就在炮弹落入灰白大军的那一瞬间,其上熊熊燃烧的火星也终于渗入到了炮弹的内部。
几十个透明的金属球几乎在同一时间碎裂了,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度响起。
透明的金属在短短一瞬之中膨胀,破裂,在骷髅大军的头顶粉碎成数之不清的破片,向着四面八方喷洒而去。
而在它的周围,就是近乎密不透风的骷髅大军。
更加过分的是,炮弹之内,还加了特殊的“料”。
——每一枚炮弹之中,还被细心地存储了整整一圈晶莹的液体。
圣水。
这种液体原本是在前段时间里,被称为夏末之乱的博德之门战役中,贡德之民短时间内赶制的。
自然,因为那次大战的展开方式最终出乎了绝大多数人的意料,结果焰拳最后还是没把圣水用完,剩下了一点点。
按照往昔焰拳的圣水用量,卡尔科罗斯先生订的圣水在大战之后的剩余量,也就是够他们用一百年的。
不过,既然这次战役之中,焰拳的新元帅和贡德大匠先后来到了烛堡,面对的又是不死生物,这批圣水就有了新的用途。
最新开始摧伤骷髅的,是被爆炸撕碎的玻璃钢碎片。
这些玻璃钢本身就是贡德之民的得意之作,材质兼具柔韧与坚固,远非普通的钢铁可比,正是弹体的完美材料。
——与此同时,这些玻璃钢本身也加了一点点东西。
这些玻璃钢的表面,微微散发着淡淡的月光。
这些无比锋锐,如同旋转的月亮的一样的晶莹破片瞬间就击穿了骷髅组成的每一个横队。骷髅那满是空隙的躯壳本来是让无数弓箭手头疼无比的身躯优势,在此刻却变成了破片完美的前进通道。
这些破片带着骇人的速度划过了无数骷髅的躯体,如同切割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切断了骷髅的身躯。因为骷髅的身躯根本就没有一层骨头,以至于一个破片切断一整个骷髅都几乎不会出现任何的减速。甚至有的破片只是切断了一具骷髅的脊椎,就呼啸旋转着向着周围继续疾飞而去。
这是顷刻之间,骨骼断裂的声音就如同节拍一样连成了一片,而即便侥幸没有被一击摧毁的骷髅,伤口处也缓缓燃起了月白色的火焰,开始缓慢侵蚀它们那早已死亡的躯体。
仅仅是第一轮冲击,就清空了每一处落点的七成骷髅,然而这才是这种特殊炮弹的一半威力。
在其中被容纳的圣水在火药爆炸之时就已经被彻底蒸发了,化为一阵阵水气四射飞溅。
但现在已经是深秋了,这些飞溅的圣水气体还没飞出去多远,因为火药爆炸而获得的热量就被秋末海畔的阴冷空气缓缓抽走。
于是,炮弹中的圣水就这样化为一大团云雾散在了落点附近,将剩下的骷髅笼罩其中。
咔嚓。
云雾遮掩住了所有人的视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在云雾之中,只有不断响起的骨骼破碎与消融之声,再也没有一具骷髅能从云雾中走出。
火炮的射击并不能覆盖全部的骷髅方阵,但是所有被命中的方阵,几乎都这样瞬间全军覆没。
这无比骇人的战果震撼了所有的巫妖。
他们和烛堡的距离,可是比骷髅们更近的。
现在,在他们的眼中,那座寂静无声的小山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死亡陷阱。
原本他们以为吸血鬼和幽灵有效地消耗了烛堡的资源。现在来看,他们储备的部下和烛堡储备的底牌,哪一方先消耗完还完全说不好。
而且,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火器这种东西——这种相对新式的武器有非常清晰的缺点:完全没有准确性可言。基本上都只有在近乎贴身的距离才能有效保证命中。如果贡德之民为了保证射击的大威力,创造了巨型的火枪,难道还能短时间内修正这个问题么?
但是现在,几乎所有的锥形体都精准地命中了自己的目标。
仅仅几秒钟之内,几千个骷髅就灰飞烟灭了。
即便巫妖都是顶级的死灵法师,也是完全不可能接受这个死亡速率!
现在骷髅距离城墙还有足足两千米之远,这群骷髅架子至少还得走几十分钟才能走到城下,携带的攻城器具更是一并在第一轮打击中损失得七七八八。
瞬间,绝大多数巫妖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逃跑。
在骷髅覆灭的瞬间,绝大多数巫妖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数公里之外。
就算是什么新式武器,他们躲到了数公里之外,连看都看不到,自然也就安全了。
按说是这样的。
就在这巫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等待已久的某一个生物终于发动了她的攻击。
巫妖距离烛堡太近的时候,巫妖被击杀之前完全有可能拼死向烛堡发出攻击。一个大法师随意一击,也能让烛堡内外损失惨重。
现在,他们自己跑到了几公里之外,那她就可以随意地发动攻击了。
于是,箭矢的暴雨呼啸而出。
箭雨停歇,没有任何一个巫妖从天空中跌下,然而大地上满是粉碎的象牙粉末。
这一轮箭矢没有杀死任何一个巫妖,但是一大半的巫妖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激发了身上的触发术和连锁触发术。
这样就足够了。
就在梅塔特隆准备发出第二次攻击之时,她感觉自己的杀戮弓被捏住了。
下一秒,炽天神侍那能瞬间覆灭近百名巫妖的毁灭之弓崩解了。
那把闪亮的大弓失去了所有的质量,无声无息地散成了一团阴影,从梅塔特隆的指尖落下。
这把大弓曾经陪伴了她近乎无尽的时光,是与她一同诞生于魔网包围之中的伴生之物。
但现在,它面对敌人的袭击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梅塔特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转过了身。
在她的身后,是一个比露出真身的炽天神侍还要高出一截的暗紫色优雅人形。
无数若隐若现的暗色羽毛在黑暗的云层之中编织成了若有若无的斗篷,覆盖在了一具凹凸有致的身躯之上。一个潜藏在斗篷之下的人影轻启唇齿。
“上一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了,梅塔?”
梅塔特隆没有任何留恋地抖了抖自己的手,将一把尚带着剑鞘的长剑从腰间拔出,掣在肩上:“我不太记得。我是密斯瑞尔的侍从,不是塞伦涅女士的侍从。您仅是塞伦涅的敌人。”
“那么,既然我们不是敌人……”莎尔的声音如同歌咏,“你却对我拔剑相向?梅塔,你究竟为谁而战?是为你自己么?作为密斯瑞尔的选民,你的确也有成为魔法之神的资格。”
“看来是我表述得不太清晰。”梅塔特隆平静地说道,“密斯瑞尔对您的态度,所谓【不是她的敌人】,更准确地说——”
“她觉得您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整日筹划的那些计划不管怎么看是和玩闹没什么区别。”
“……”莎尔的身形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声音冷淡了下来,“神明不能对着凡人肆意宣泄神力,即便心有不忿,也只能借由信徒之手,那么, 梅塔,告诉我。”
“——你,炽天神侍,是凡人么?”
现在,阴魂城内的两位领袖表情都很不好看。
拉洛克的巫妖大军被一轮射击吓走,希望退后重整。
而阴魂城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阴魂城上一次活跃在费伦之时,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已经出世了。只不过,它的活动范围停留在费伦中部,剑湾的风起云涌和他们关系不大。他也从没把一个新出世的圣武士当回事。
神子,英雄,神选——
这种东西在费伦从来就不罕见。年年都有声名鹊起的幸运儿被吟游诗人吹嘘几个月。他怎么可能把每一个人都记在脑海里。
但是,一个圣武士在一百年前就所向无敌,在一百年后,在自己所在的教会灰飞烟灭之后,居然在自己当年仇敌的围追堵截之下还在活蹦乱跳。
这,就不免有些过于恐怖了。
“……我的子嗣们之中,多的是出色的法师。他们都渴望斩杀此刻密斯特拉教会中最后的明珠,向吾主证明自己的智勇。”坦图尔默默地站起身来,“但是,就在几分钟的交战中,阴魂城人的尸体已经铺满了整个街道了。”
拉洛克平静地说道:“我想我也许说过,红袍法师本来是八系齐备,八个学派的学阀们率领自己学徒彼此征伐的体系。但是到了今天,只剩下死灵系的红袍法师还一家独大了。”
坦图尔皱了皱眉,没有回应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拉洛克摇了摇头。
一家独大?
不过是那七个学派面对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被屠得血流成河,结果被死灵系吞并了罢了。
甚至就连拉洛克部下的巫妖,面对阿波戴尔的时候也一样手足无措。
坦图尔的身影终于从王座上消失。而拉洛克也终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他来阴魂城,从来就不是寄希望于这些莎尔的信徒真的能抵抗住让塞尔闻之色变的巴尔之子。
他到此处唯一的目的,只想要两个东西。
那颗让一整座城市漂浮在空中的耐瑟能核。
以及,这座城市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