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圣剑神箭

　　“……神圣复仇者？！”

　　如果一个巫妖，连神圣复仇者的名号都没有听过……

　　还不如把自己的命匣砸掉算了。

　　这个名字本身，甚至比阿波戴尔手中辉煌之剑更加具有威慑力！

　　当拿神圣复仇者的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时，巫妖们可以在神圣复仇者的压制之下将圣武士折磨得死去活来。

　　当握神圣复仇者的是一个颇有声名的中年圣武士时，巫妖们那干瘪的皮肤上也该冒出几滴冷汗了。

　　当手握这把圣剑的人，是那个让邪恶闻风丧胆的阿波戴尔的时候……

　　即便是巫妖，他们现在应该做，能够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逃跑，也只有逃跑。

　　也许他们的王还能突破阿波戴尔的圣剑，但是其他巫妖就真的只有在旁边摇旗呐喊的份了。

　　几乎所有巫妖都没了继续施法的兴趣，尝试着徒劳地向后逃走：他们不敢立刻用传送术离开，因为他们的主上还在这里。

　　倘若死于剑下，复活不过数日。胆敢临阵逃脱，受难何止百年。

　　他们都是拉洛克的奴仆，一己性命早已不复系于他们之手。

　　很不幸，在他们身后响起的，并不是他们最想听到的话。

　　“我对你们本就没有抱有期望……但是阿波戴尔找回圣剑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们居然都没提前探查到！”

　　拉洛克那干涸的声带几乎要如同岩浆一样沸腾起来：“下一次，是不是密斯特拉走到我面前，你们才说她复活了？！

　　“禁止后退——你们是巫妖。”

　　换句话说，他们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

　　巫妖们终于放弃了最后一缕幻想。

　　而让他们多少有些欣慰的是——阿波戴尔暂时没有上前的打算。

　　圣武士的力量当然强大，但是神圣复仇者终究还是有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他的庇护范围并不大。

　　至少，远不足以支持他一边在巫妖群中掀起钢铁风暴，一边将他的队友庇护在内。

　　但是，如果他不前进，那神圣复仇者就只是一个单纯的防护罩生成器而已。

　　绕过绝对的魔法抗力，击穿神圣复仇者的方法，当然还是有的。只不过太过低效，在用强酸与热砂把圣武士淹死之前，至圣斩的光芒必然已经先一步在他们的颅内绽放了。

　　炽天神侍，当然是强大的天使。

　　——但是，到底有多强？

　　那始终是停留在书本和口口相传的知识。他们中的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真正的炽天神侍。

　　甚至于，在扎瑞尔之前，这片大地已经有数千年未曾见过炽天神侍的辉光了。

　　他们耳熟能详的，不过是那些热爱变形术的法师变成的假货。

　　炽天神侍足够强大，但还不足以震慑足足上百名的巫妖！

　　念及此处，巫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目标移向了在场的最后一个人。

　　埃尔图迦德能生擒扎瑞尔。他们也有信心。

　　阿波戴尔的眉毛一跳，本来预备向前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他当然可以大步向前——但是这样梅塔特隆就完全暴露在一百多个九环法师的火力之下了。

　　就算是他，在没有神圣复仇者之时下也绝无幸理。

　　就在此时，他才终于注意到，从刚刚开始，梅塔特隆在干什么。

　　她腰后的箭壶不知何时已经被倾倒一空，其中囊括的箭矢尽数落于脚边。

　　弓弦上空空如也。

　　而她就这样拉开了空无一物的大弓，口中在念诵着什么。

　　——而不是念诵祷文。

　　但不论如何，满是施法者的战场上几乎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寂静。

　　每一方都有可能瞬间化为一片灰烬。

　　所有人都以某种莫名的默契留在原地或者悄悄后退，高声诵念着咒语。

　　这是对魔法的赞歌。谁先停止歌咏，另一方就必然会尸横遍野。

　　这仿佛是某种流传于儿童间的游戏，但是奖品是另一方的毁灭。

　　而拉洛克，此刻也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梅塔特隆虽然在女性中算得上身材高挑，但是阿波戴尔毕竟个将近两米的巨人，在众多法术的加持下更是早已膨胀到了近五米——他的体型足以轻轻松松地将自己的队友挡在身后。

　　不幸的是，巫妖们那几千年的岁月并不是平白虚度——更不要说，他们普遍是在几百岁之前就已经升到九环，在这个位阶上生活了几千年的时光。对咒文的熟悉在世间罕有匹敌。

　　巫妖们那近乎白骨的牙齿一一合上，先一步将魔力塑造成型。

　　呼啸的魔力在半空中凝聚，无数的幽绿色的液体于瞬息之间就已经聚拢成了强酸的海啸。岩石在强酸的腐蚀下几乎如同溶化一般层层消退，难闻的臭味几乎瞬间就填塞了整个洞穴。

　　咒法系，创造子学派，持续时间：立即。

　　这种法术最大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们与魔法的关联仅仅只存在于诞生的一瞬。在那一瞬间之后，它们就是世界中的普通一份子。

　　这，也是击穿种种魔法抗力和反魔场最常见手段。

　　饶是阿波戴尔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看到遮天蔽日的强酸汪洋时也不禁心里一紧。

　　他在来到地穴之前，当然上完了全套的防护，能够一定程度上应对强酸……

　　但是，他面前的强酸汪洋显然远远超过了一定程度这个量级。他一旦没入其中，也只有被灼成焦炭这一个结局。

　　……要不以后找埃米亚直接订一套全覆盖型掘地虫铠甲吧。

　　就在冒着气泡的幽绿海洋即将与他们两人接触的一瞬，梅塔特隆的诵读结束了。

　　仿佛时间被跳过了一帧。

　　刚刚还在向前翻滚咆哮的浪潮不约而同地齐齐一滞。

　　不知何时，如山如林的箭矢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浪潮之前。

　　阿波戴尔曾在数日前见过梅塔特隆轰击米莉姆的情景——那时她用的还是埃米亚赠送的月火箭。甚至阿波戴尔都亲眼见过埃米亚把那种箭矢如同倒钢水一样抛在地面的场景。

　　但是他能够确认——此刻，梅塔特隆使用的箭矢还要比月火箭强大得多！

　　然后，仿佛时间再度开始流动一般。

　　箭矢之雨如同闪电一般从阿波戴尔的面前消失，只留下那青空一般的美丽残影。

　　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酸海，瞬间就多了数之不清的孔洞。

　　这些空隙在诞生的一瞬间就在缓缓下落，但是在它们闭合之前，阿波戴尔还是捕捉到了孔隙另一端的景象。

　　阿波戴尔清晰地看到，在缓缓闭合的孔洞一侧，是正在空中四散飘扬的灰烬。

　　尽管扎瑞尔是费伦人最熟悉的炽天神侍，但她其实与资料中的炽天神侍并不相符。

　　扎瑞尔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士”。连神术都不被她经常使用。

　　但在留存的那些资料之中，声称炽天神侍最喜欢的战斗方式，其实是用他们那最为强大的杀戮弓泼洒出世间最为强大的杀戮风暴，那两人高的舞空斩首剑纵然有无匹的神威，也依旧不得不位列于杀戮弓之下。

　　又或者说，她们的箭囊。

　　那个箭囊也并没有什么特别。

　　——只要炽天神侍张弓，箭囊就会根据被瞄准的目标生成一支对应种族的杀戮箭，瞬间夺取目标的生命，哪怕对方是早已死去的不死生物也是一样——仅此而已。

　　阿波戴尔清晰地捕捉到了酸海的另一侧的景象。

　　每一支箭矢，都精准地命中了至少一个巫妖的眼眶。大部分巫妖，都幸运地得到了至少一支箭矢的照顾。

　　并且，箭矢在刚刚与巫妖的体表接触的一瞬间，箭头就齐齐迸发出了灿烂的光辉。

　　这光辉瞬间就漫过了巫妖的四肢百骸，眨眼之间就将他们的躯体吞没得一干二净。而光辉散去之后，就只剩下了微不可查的纤尘。

　　——他们被摧毁了。

　　或者说，被杀死了。

　　即便巫妖是世间最强大的不死生物之一，在这种箭矢面前仍然无比脆弱。

　　“……亡灵杀戮箭。”

　　拉洛克甚至得到了超过十支杀戮箭的照看。但是这些箭矢全都在命中前的一瞬，诡异地强行调转了方向，直直地贯穿了地面。

　　4环防护系法术，友军火力。

　　杀戮箭的威力是极难抵挡的，但是让它不要命中即可。

　　即便是拉洛克，望着瞬间变得无比宽敞的大坑，此刻也不禁失声。

　　如果不是那把神圣复仇者的话，他部下身上那层层叠叠的防护足以让梅塔特隆的箭矢失效。

　　然而，随着神圣复仇者出鞘，一切都完了。

　　他本期望巫妖之躯在面对杀戮箭时能够坚韧一些——现在看来依旧是一厢情愿。

　　“……那一次，你手下留情了。”拉洛克沉闷地说道。

　　这自然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交手。

　　“是的。”梅塔特隆答道，“当时，我肩负的任务仅仅是确认你是否后悔成为巫妖。”

　　“她不让你杀我？”

　　“不。”梅塔特隆的声音中没有留任何情面，“她只是懒得再对你倾注精力。是我，没忍心对曾经的同僚直接下杀手——我很后悔。”

　　拉洛克沉默了一下，散去了手中的法术，冷冷地说道：“今天，是你们赢了。我们半个月后再会。”

　　“我祈愿，我与以我为球心半径三公里内的所有部下立刻回到邪术师之墓的议事厅。”

　　话语声刚落，所有巫妖的身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强酸之洋继续在岩洞之中徜徉，咕嘟嘟地冒着气泡。

　　他们用祈愿术逃走了。

　　梅塔特隆在确认他们逃走之后，轻轻出了一口气：“……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今天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阿波戴尔答道：“还是感谢埃米亚吧……没有他的神圣复仇者，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