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神明的赛场

　　喧嚣热闹的一天终于宣告结束了。埃米亚小队则终于有机会休息了。

　　有的冒险者急着去找欧格玛牧师找下一次冒险的线索，有的冒险者则急着找埃米亚订最后一批武器装备。

　　好在埃米亚制作……甚至可以说印刷武器装备已经说是越发轻车熟路了，而且是提前约好统一制作，竟然成功在入夜之前把所有订单搞定。

　　于是，他们小队的资产上又多了厚厚的一笔。

　　不过，即便这样，队内最贪心的那个人还是觉得自己亏了。

　　“啊啊啊啊！魔鬼那帮家伙！”希格抱着头惊叫道，“说好的八千万金币赔偿呢？！那些资料我管不着，钱呢！钱呢！！”

　　“我完全不理解。”银抱着书，闷声答道，“现在，你花钱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埃米亚赚钱的速度吧。”

　　“那是现在。”希格立刻收敛起脸上的表情，面带促狭地小步蹭到了银的身边。

　　他们小队还不至于在旅店里都聚拢在一起休息。现在，是希格趁着夜色溜到了银的房间里。

　　希格当然知道银完全不在乎钱。要说物欲，希格和银完全是两个反面。埃米亚只是有某种道学家的清高和执拗，银则完全不像是在人间生活过的。

　　不过，希格在今天的冲突之后，总算是发现了银可能的软肋。

　　如果是之前，希格轻易是不会和银单独交流的——她完全不知道银到底在想什么。

　　诗人轻咳了一声：“银小姐，你觉得我们队还能持续多久？”

　　果然，此言一出，法术书瞬间从银的手里滑落，落到了她的膝盖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银发少女抬起了头：“什么意思？埃米亚不是拒绝了欧格玛吗？”

　　希格摇了摇头：“现在拒绝了而已！但这是个征兆啊！只要埃米亚还在活动，他的才能就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说到底，我们小队本来就来去自由，只不过大家也算是志同道合，所以成员稳定。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有可能随时离开。

　　“要我说，整个队都是围着埃米亚动的。没有他牵头，大家随时可能各奔东西。”

　　诗人不客气地拍了拍手：“大家互相之间又不是什么青梅竹马，都是萍水相逢。偏偏大家都不是弱手。就拿爱拉丝翠小姐来说，她这样的高阶牧师已经可以到任何一个地方主持一个教会了。马尔斯去地狱骑士团当个副骑士长也没什么问题。

　　“本来嘛，冒险就未必会持续得很长，功成名就之后就各奔东西很正常的——事实上，我们赚到的收入和名望都远远超过这个标准了。再继续往前，就是树大招风啦。”

　　“像埃米亚这样已经被好几个神明争着招揽的，我觉得是呆不久了。换句话说，我们队大概也快散了——到时候，想要埃米亚的人未必愿意把我们整个队打包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希格觉得房间内的温度仿佛在不知不觉地升腾了一些。

　　银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才终于抬起了头：“你跑来找我，是因为你有办法。你想要什么？”

　　啊。希格的眉毛皱了皱。

　　——果然，银只是平时不喜欢动脑子。实际上真论智慧，其机敏在队内是数一数二的。

　　“那也没什么。”希格向前凑了凑，“就是之前被你……呃，被我搞砸的分成……”

　　原本，在为日辉剑的争执之时，银用出了美人计，结果因为她自己太贪心，本来已经晕头转向的埃米亚愣是清醒了过来。

　　事情没办成，分成自然也就泡汤了。

　　银一脸了然：“这个，那倒是没问题。不过也得成功才行。但是你有什么办法？埃米亚估计不会再中招了。”

　　“不会？”希格跳到了银的面前，“别开玩笑，就凭您这脸，稍微主动一点，再打扮一下，他肯定投降！首先，就是这衣服！”

　　诗人摩拳擦掌：“这衣服也太宽松了，一点身体曲线也看不出来，倒是让你看起来都胖得厉害。”

　　说着，希格伸手往银的腰间一捂——

　　她以前可不敢对银这么放肆。不过现在用美人计，她得认真地确认一下银的本钱。

　　长袍下面几乎是完全空空荡荡的。

　　等希格的双手搂到银的腰间，宽大的长袍向着内侧被拉出了一个惊人的弧线，勾勒出了银纤细而匀称的腰肢。

　　——让埃米亚来的话，大概刚刚好能把银的小姐的腰环绕一圈。

　　在这种情况下，还依旧傲然耸立的两座山峰和峰间的山谷显得额外惊人。就算量还比不上利齿森林的大德鲁伊，但如果算上到两人身高的差别，银说不定还要更胜一筹。

　　希格低下了头，沉默了。

　　“……我本来还觉得，万一你最后拉不住，我就得试试自己上……”希格退后了几步，捂住了自己的脸，“您到底为什么穿这种衣服啊！？”

　　“什么？”银有些茫然，“衣服有什么问题么？”

　　“……算了。”希格的手在空中画出了几个不甘的弧度，最后还是心灰意冷，“简而言之，我建议你找两根皮带，一根绑腰上，一根勒胸下，问题就解决了。还不行，就双肩剪一刀，胸前剪一刀！”

　　诗人叫道：“这样还拿不下，干脆在埃米亚先生腰下三寸来一刀算了，反正留着也没用！”

　　“就这么简单？”

　　希格犹豫了一下，愤愤地说道：“就这么简单！反正，银小姐，你以后选衣服还是找我咨询一下吧，这谁做的衣服啊，简直暴殄天物！”

　　“唔？”银还完全没跟上希格的思路，“是埃米亚给我做的啊？我就一直穿着了。”

　　入队相对晚一些的希格震惊了：“——这么薄的贴身衣物，是埃米亚做的？”

　　这衣服虽然宽松，但尺码却是准确的。

　　“是啊。”银比划了一下，“他好像也做过和你差不多的举动……嗯，当时他就顿住了好一会。”

　　希格开始怀疑，自己今晚的到来是一个错误：“等等！让我们从头开始！你们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

　　“牵手拥抱亲吻上床没日没夜没羞没臊，到哪一步了？”

　　银思考了一下，答道：“大概是上床？”

　　他们两个确实不止一次睡在一起了——虽然大概是研究魔法时太累。

　　“对不起打扰了。”希格毫不拖泥带水，立刻起身就往外走。

　　“？”银一脸茫然，“为什么就走了？”

　　“嗯？”希格本来就已经出了门，听了这句话又拐了回来，手抓门框，只留了一张脸在门内，“你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

　　“……等一下，我明白了，那你细说一下你所谓的上床。”

　　才听银说了几句话，很快，希格就趾高气昂地走了回来：“什么嘛，原来才到这一步……不对，怎么才到这一步！他是不是费伦人！”

　　诗人瞬间就从垂头丧气变成了恨铁不成钢：“到了这一步早就该真上床了吧！他是从哪个星球来的？！就算最古板的托姆人一年都要开一次大庆典无拘无束一回呢！”

　　到了这一步，银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次轮到她震惊了。她手里的法术书直接滚到了地上，缩到了床上：“你……你是说，那个异性繁殖那个……上床？”

　　“是啊，这也不是黑话吧！”希格说道。

　　诗人这才哼了一声：“刚才真是把我唬到了，结果这不还得是从头开始——来，附耳过来！”

　　埃米亚此刻少有的没有在研究魔法。

　　欧格玛临别前的赠语让他头皮发麻。

　　他当然早有一些揣摩，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明确无误地点破了它。

　　他用法术在空中画着几个名字。

　　初代魔法女神密斯瑞尔，二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三代魔法女神午夜。

　　这位女神离世已经百余年，但是她留下的遗产却是最大的——现世最闻名遐迩的大法师几乎都和她有解不开的联系。这是竖琴手的情报明确无误指出的事实。

　　甚至，就连竖琴手本身，都有她的影子。

　　伊尔明斯特，欣布，乃至于现在的法师之神阿祖斯——这些他已经见到的大法师，都是第二代魔法女神拔擢的。

　　二代魔法女神的选民，绝大部分和她都有两重关系。

　　既是她的选民，又是她的恋人——要么就是她和恋人生的孩子。

　　她的势力之大，以至于第三代魔法女神升任时选择延续她的名字密斯特拉。

　　相比之下，三代魔法女神的势力就薄弱得多了——更要命的，现在魔法教会近乎解散，第三代魔法女神午夜简直变成了孤家寡人。

　　据他所知，午夜的选民并不算多。但是，她还有两个优势。

　　从时间上看，现在恰巧就有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巴尔之子，阿波戴尔·阿德里安——从时间上看，这位圣武士，恐怕正是午夜亲自选中的。也就是说，阿波戴尔和爱蒙恐怕是坚定的三代那一派的。

　　此外，午夜还有一个外援——现任的死神，凯兰沃，是午夜还是凡人时的战友与恋人。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似乎在选民圈子中，并不算是核心中的核心——至少他的消息不算通畅。

　　——这会是因为两个派系之间潜在的竞争么？

　　以及，之所以现在会爆发这样的冲突，是因为第三代魔法女神死亡带出了一个此前从未出现的问题。

　　第二代魔法女神升任，是第一代死亡后主动分发的神力，让她即刻上任来及时恢复魔网。

　　第三代魔法女神升任，是因为她在动荡之年功勋卓著，找回了命运石板，被神上神a亲自选任。

　　但现在，第三代魔法女神陨落了。

　　那么，第一代魔法女神有可能重新复活么？

　　乍一看，第一代魔法女神已经消亡了千余年，彻底变成了历史中的一个印记。根据他粗浅的知识，这样的神明是很难复活的。

　　但是，无论如何，这是几千年来，密斯瑞尔复活的可能性，第一次不再是零。

　　不过……埃米亚沉默地将这么一个名字划到了密斯瑞尔周边。

　　从年龄，以及人际关系来看，他的老师如果和魔法女神有关，那她只可能是和第一代魔法女神有关系。

　　如果只凭梅塔特隆一个人，还不如直接放弃——这力量是完全不对等的。

　　埃米亚叹息着，将第二个名字划到了密斯瑞尔旁边。

　　——塞伦涅。

　　月之女神和哪一代魔法女神关系最亲密？

　　这根本就不用思考。

　　按照神明的年龄，密斯瑞尔恐怕和塞伦涅一同相处了上万年更久，后续两任魔法女神根本无法与密斯瑞尔相比。

　　甚至于，埃米亚有了一个猜测。

　　从目前来看，三任魔法女神中，进度最快的那一位可能反而是……

　　欧格玛说的没错，这完全是一个绞肉机。

　　进去，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埃米亚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将最后一个名字划到了密斯瑞尔的身边。

　　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密斯瑞尔到底是不是……

　　就在此时，他的房门骤然被敲响，他吓了一跳，猛地散去了空气中的光辉：“谁？”

　　“是我。”银在门外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