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含妈量极高的葬礼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你们只是挤满了我这间小教堂。”

　　特拉絮絮叨叨地说道：“要是让我看见什么漫天遍野的冒险者，浩浩荡荡的地狱骑士，那也不用想什么抢收的事情了。”

　　裳提亚教会的主教叹了口气：“我就是个种地的，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想管。但是现在，这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掘地虫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更要命的是，掘地虫和别的生物不一样，这群住在地下的怪兽，普通人哪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掘地虫活动？一开始还有不怕死的想去抢收……”

　　特拉冷冷地指着门外的葬礼现场：“现在举行的是米德莱德族长的葬礼。他是这几天来，唯一一个不是死在掘地虫手里的人！”

　　特拉伸出了手：“就在这几天中，贝尔杜斯克已经失踪了九人了，九人！有的人是为了抢收，有的人是为了寻找走丢的牲畜，还有的蠢蛋是因为不信邪，还有的人是为了找自己失踪的家人！”

　　“你们来的太晚了，如果你们早几天到来，这里镇民哭得更加撕心裂肺。现在你们听不到了，因为好几户人家已经搬走了！”

　　听到这里，阿苏尔忍不住问道：“特拉主宰，请问现在贝尔杜斯克的粮食储备如何？能撑到下次收获么？”

　　虽然被打断了问话，但是谈及这个话题，特拉倒是不生气，反而答道：“单论储备的话，还好。我们的储备足够在未来三四年一边交税……哦，交保护捐赠，一边开荒。”

　　旋即特拉的手猛晃了几下：“但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这帮掘地虫从哪来，更不知道他们最终到哪去！这个贝尔杜斯克还能不能住人，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裳提亚主教发言很是朴素直接，堪称是直入主题。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向着河岸森林的大德鲁伊——伍兹望去。

　　德鲁伊对自己领地的掌握，按说是他人望尘莫及的。即便其他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掘地虫的痕迹，德鲁伊也不应该没有发现。

　　特拉更是毫不客气，直接一拳擂在了墙上，整个偏殿都因之微微震动了一下：“我是不知道狗娘养的王八蛋想出来的什么逼话，什么掘地虫会帮忙松土！反正我们贝尔杜斯克有的是耕牛耕马，不需要掘地虫来代劳！”

　　希格藏在了埃米亚的背后，毫不客气换了个外人完全无法辨认的粗犷声线：“——这就是您不懂了，等掘地虫把牲畜都吃完了，埃尔图迦德人不就得指望掘地虫耕地了么。”

　　这样的阴阳怪气显然是把河岸森林的德鲁伊架在火上烤。原本脸色就不太好看的伍兹立刻瞪起了眼睛，转着头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谁？！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特拉大步流星地挡在了伍兹面前，逼迫这位大德鲁伊直视他。

　　有些话自然是大家明面上不好说出口的。现在有人愿意做这个恶人，裳提亚祭司自然乐得更进一步：“刚才那句话虽然难听，但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掘地虫一开始爆发的时候，是你们出来阻拦。我们听了。但现在这些掘地虫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那我们要怎么办？让它们把我们吃完么？”

　　“我们贝尔杜斯克上上下下一千多号人，上百头牛马，加起来也就够掘地虫过个冬！”

　　简而言之——河岸森林必须负起责任来。

　　大德鲁伊显然不愿意这么随便地就背起这么大的锅。伍兹立刻反驳道：“这件事的根本，是因为埃尔图迦德对伴日的滥用！依靠二十四小时不歇的光照，你们获得的粮食收获不过是虚假的——”

　　“放你妈的屁！！！”

　　可惜，裳提亚的祭司们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吃德鲁伊话术的那一批人。更不要说特拉甚至还是一位德鲁伊了。

　　听到伍兹的话，特拉气得要把唾沫星子喷到大德鲁伊脸上：“这种屁话也就能挪出去骗骗外人！你敢在我的面前说这种鬼话？！”

　　“老子他妈告诉你。贝尔杜斯克就这么几亩地，都是当地人多年来辛辛苦苦开垦施肥养出来的，什么间种轮种我们裳提亚教徒早就费了大力气推广了，用不着你们西凡纳斯的半桶水来指导我们怎么种田！”

　　特拉越说越气，干脆直接开骂：“你们西凡纳斯信徒不就是贱脾气又上来了，看见我们酒足饭饱就不乐意了，非得有事没事给我们找点麻烦。要是以往，我们都是有家人有家产，有亲戚有朋友的，和你们这帮子舔树叶的拼命实在是不值得，有点财物损失，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内部补偿了事！

　　“但是我告诉你！你们他妈这次过界了！因为你们的无理取闹，这次贝尔杜斯克一口气失踪了十几个人，你们别想轻飘飘甩一句道歉就把这事揭过去！”

　　克雷格此时也出来打了个圆场，说道：“我一直都很尊重河岸森林的诸位。自从我成为埃尔托瑞尔与埃尔图迦德的领袖以来，无时无刻不想和诸位打好关系。哪怕到了现在，我也依旧持这样的看法——我诚挚地希望，这次与掘地虫的对抗，能够得到河岸森林……”

　　说到这里，他适时地抬起了头，望向了在偏殿房梁上的另一位德鲁伊：“——以及利齿森林的德鲁伊的帮助。”

　　利齿森林的大德鲁伊，芬维小姐倒是十分干脆地答道：“埃尔托瑞尔使者来到利齿森林时，我尚未就任。但当时埃尔托瑞尔的使者们的热忱也依旧给了我十分深刻的印象。单论这件事来说，我也愿意为他们的故乡伸出援手。”

　　“很好。”克雷格点了点头，转向了此时唯一一位完全不合群的人，“那么，伍兹大德鲁伊？”

　　伍兹冷哼了一声：“我们本也没有完全坐视掘地虫泛滥！河岸森林早就已经精锐进出，寻找他们的巢穴，这段时间以来，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确定他们的活动范围了。”

　　虽然话语没有软下来，但是在被特拉一顿抢白之后，伍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已经不再庇护掘地虫了。

　　克雷格和特拉微微松了口气——掘地虫对民众当然是个不小的威胁……但是还远没有办法和一群德鲁伊相比。

　　刚才的施压，目标就仅仅是河岸森林的态度而已。

　　克雷格点了点头：“那么，阿苏尔，这边的掘地虫的事情就麻烦这边的地狱骑士再辛苦一些，同时，我调伴日骑士团来这里填补你们力量的不足，如何？”

　　“另外，诺里奇先生，你对帮助弱小是否有兴趣？”克雷格问道，“这次掘地虫爆发的来龙去脉，我想对欧格玛教会也有些意义？”

　　诺里奇立刻拉着雷克斯站起身来，答道：“我们当然与有荣焉！就是不知道地狱骑士是否欢迎我们？”

　　面对诺里奇的目光，阿苏尔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问道：“所以，在当前的计划之中，就仅仅依靠地狱骑士来扫平这些掘地虫么？”

　　“嗯？”克雷格有些惊愕地睁了一下眼睛：“——这一次，地狱骑士总是能腾出近百人的人手吧。这个数量用来压制一个掘地虫聚落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再多也不过是十几只掘地虫罢了？我想连伤亡都不会有？”

　　“——十几只？！”阿苏尔抬高了嗓门。他没忍住退后了几步，沉重铠甲嘭地一声和长椅撞在一起，让这些有些年龄的家具被撞得吱嘎作响，“诸位，你们相聚一堂，在此勾心斗角。这是为了埃尔图迦德人的福祉，我无话可说，但是只有一个问题——诸位可已经见过掘地虫了么？”

　　“……？”特拉面露愕然，“这几天我都在忙着把那些想抢收的笨蛋拖回来，还没来得去看。而且，不就是掘地虫么？我们当后援，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地狱骑士，应该连重伤员都不会有吧？”

　　“……！”阿苏尔不停地摇了摇头，最终摘下了头盔，捂住脸深深地吸了口气，“……埃米亚！麻烦你来说吧，你是和掘地虫们靠得最近的。”

　　这一次，全场的目光再次投注到了埃米亚的身前。

　　伍兹皱紧了眉头——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与这支来自博德之门的使者团重逢。

　　诺里奇的眼神中则是惊惧与不满。

　　克雷格的目光就更为复杂了——有几分吃惊，却也微妙地有些……欣喜？

　　这时，房梁上的女德鲁伊则微微垂下了头，和埃米亚的眼睛对在了一起，然后晃了晃脑袋。

　　克雷格摇了摇头：“所以，阿苏尔，你在博德之门新交的朋友带来了新的消息？”

　　埃米亚平静地答道：“事实上，是非常非常糟糕的消息。诸位似乎认为，这次掘地虫只不过数年一次的偶然意外，期间发生了几起不幸的意外死亡，但也就到此为止，实际上问题的规模有限，只需要各位唇枪舌剑一番，厘清彼此的利益冲突，便可宣告大功告成，无须再为此忧心忡忡了。”

　　诺里奇的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只是些掘地虫而已，你再怎么夸大其词，也只是群掘地虫。”

　　“很遗憾。”埃米亚答道，“我猜测，这次掘地虫虫潮的背后有魔鬼的影子。事实上……”

　　埃米亚伸出了手，用幻术画出了埃尔图迦德的大致地图：“就在今天，我们从提尔教会驻地出发，在距离贝尔杜斯克十几公里处遭遇了掘地虫。”

　　此时，只有特拉的脸上面露不豫：“——居然已经这么近了？！那现在岂不是已经连门都没办法出了，那剿灭掘地虫的计划必须马上开始！”

　　埃米亚耐心地等特拉说完，才补充道：“简而言之，我们当初也是这么想的，然后，仅仅第一次接触，碰到了第一波的巡逻队或者先锋之类的掘地虫。”

　　埃米亚伸出了两根手指。

　　芬维歪了歪头：“两只成队出现的掘地虫，入侵到了贝尔杜斯克的十几公里之外……？这的确是个大问题。掘地虫可能已经在为入冬做准备了。”

　　埃米亚叹了口气，答道：“仅仅第一波试图袭击我们的掘地虫，就有二十只。”

　　瞬间，一石惊起千层浪。听到这句话，特拉差点直接蹦到房梁上，他暴跳如雷地冲到了伍兹面前，一把揪住了这位德鲁伊同事的藤蔓衣领：“你们他妈的到底是不是德鲁伊，居然能让这种至少有几百只规模的掘地虫族群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肆意活动？！而且你他妈居然到刚刚为止，都没有主动告诉我们掘地虫的规模！”

　　“十几只掘地虫和他妈几百只掘地虫是他妈的一回事么？！一只蝗虫和一万只蝗虫是一回事么？！”

　　“现在是掘地虫的繁殖季啊繁殖季！！！！现在有他妈几百只掘地虫在本大爷的田地下面没日没夜地造小掘地虫，而你们居然就在几天之前还在理直气壮地让我们保护掘地虫！！！！你知道春天到来之后，会有几千只几万只小掘地虫在埃尔图迦德嗷嗷待哺么，你们这群没爹娘养的！！！！”

　　“冷静，冷静！掘地虫要花一年成年，而且交配的时候雌虫要把雄虫吃掉，用雄虫身躯里的营养来哺育幼虫……”

　　“我他妈的这个时候才没心情跟你讨论掘地虫的生态！我只关心野生动物和牲畜，对掘地虫这种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变大了几十万倍的螳螂怪兽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今天跟你拼了，也就是还有地种，还有家要养的农民才怕你们！我们要是活不过明年，你们河岸森林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伍兹被裳提亚的祭司骂的头昏脑涨，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回道：“等一下……等一下！我并没有刻意隐瞒！只不过这几天，我的部下都在忙于控制掘地虫的活动范围，河岸森林还没有开始调查掘地虫的规模！我也是刚刚知道，这里的掘地虫到了这个级别的规模，那个博德之门的年轻人也只是猜测！猜测！他也没带来掘地虫的尸体不是么？！”

　　特拉的咆哮声丝毫不停：“放你妈的屁，一只掘地虫有他妈几吨重，一米多高，快十米长！！它一顿饭能把一头种公牛吃得一口不剩！这个规模的鬼玩意，连次元洞都很难放得下，他要怎么带过来？！”

　　虽然伍兹完全不想欠埃米亚的人情，但是他此刻也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而且！他不是说了么，这是魔鬼干的，魔鬼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