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顾问法师

　　埃米亚的猜测不可谓不大胆。

　　“——你觉得埃尔托瑞尔是从最顶层开始的？！”

　　当得知埃米亚的猜测之后，马尔斯险些笑出了声。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络绎不绝的人流终于有了断开的迹象。在埃米亚也加入帮忙分流的情况下，来到真理之仪咨询处的最后一位拜访者也走出了大门——

　　马尔斯这样的人在烛堡也称得上是多年一遇的佼佼者。

　　埃米亚虽然不是烛堡出身，对这个世界的信息源一度只有他的老师自己。

　　不过，弃名者小姐的知识虽然严重过时，但不代表是错的，只能说明埃米亚在知识上的短板不少罢了。埃米亚还不至于连帮忙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暂时打烊，讨论一下下一步了。

　　“也许你目前接触到的很多证据都直指最高观察者本人。但是就我的看法，我认为埃尔托瑞尔不会存在那么深度的腐败。”马尔斯出乎意料地站在了埃尔托瑞尔这一边。

　　他的眉头紧锁：“我在埃尔托瑞尔生活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和提尔教会联系更紧密一些——就我的看法而言，此前埃尔托瑞尔的提尔教会的发展已经是这世界上最顺利之一了。”

　　马尔斯如数家珍：“我在埃尔托瑞尔的时间里特意考察过：提尔教会在埃尔图迦德完全没有敌人。而伊尔马特教会则没有被视为乞丐窝，受到了极高的尊重。托姆教会更是国教。这样的状况是非常非常罕见的。

　　“这样的国度，从顶层开始腐败？埃米亚，腐败之所以常见，是因为这是凡人的本能——人的利益总是有所冲突，损公肥私只要不被发现就能获利巨大。但是同样的，腐败开始蔓延必然会在外部表现出来。”

　　“提尔教会和腐败斗争最为坚决，建立一套稳固而不被滥用的规则是他们教义的核心。伊尔马特最注重的群体则是最容易受到腐败影响的那一部分。如果腐败蔓延，这两个教会应该会最先警觉——但相比之下，这两个教会在埃尔托瑞尔的发展非常良好。”马尔斯滔滔不绝，完全不认可埃米亚的猜测。

　　“我也觉得你这个猜测没什么道理。”希格坐在一旁一边调着乐器一边摇头晃脑，“埃尔托瑞尔的气氛和外城区差别可太大了。气氛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大家抱团取暖。这是伪装不来的。”

　　“虽然我只来了埃尔托瑞尔一个月……”爱拉丝翠也小声说道，“博德之门人确实比埃尔托瑞尔人市侩得多。”

　　“就是就是。”对露露来说，埃尔托瑞尔显然是个极具纪念意义的地方。在说这句话时，她的翅膀几乎扇成了风扇，“你这猜测也太疯狂了！”

　　埃米亚冷不丁地说道：“——就是这样的地方，被魔鬼渗透了个底朝天。”

　　“……啧！”马尔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每次你找不到词，就说这句话！”

　　“因为这就是让我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埃米亚深深地叹了口气，“两堆方向截然相反，但是却同样有力的证据摆在我面前，我该信哪一个？

　　“一方面埃尔托瑞尔好像被打造得铁桶一般，超过一半的埃尔托瑞尔人都是正义三柱的信徒，整个城市是让圣武士都心向往之的圣地，另一方面埃尔托瑞尔却也是魔鬼的老巢，无数魔鬼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地狱来去自如，这两件事总不可能同时发生吧？”

　　讨论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算是走到了死胡同上。又或者说比之前更糟糕了——队内的意见第一次出现了严重的分裂。

　　大概也不能算分裂，准确来说埃米亚先生一个人反对剩下的全部。

　　就在此时，埃米亚在门外布下的魔法警报被触发了。他豁然站起身：“……我们有客人来了。”

　　爱拉丝翠没有犹豫，立刻站起身来，在大门上掀开了一个小窗：“抱歉，塞伦涅教会人手不足，所以今天已经……”

　　她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嗓子中：“……啊。”

　　【……我还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她立刻改用了心灵连线，【城市的最高统治者在打烊时登门，我应该迎他进来，还是把他打发走？】

　　几乎同一时刻，盔甲部件彼此碰撞的声音也变得越发明显了起来。

　　在此时，门外才终于响起了塔维斯·克雷格的声音：“请问，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此刻是否在塞伦涅教会当中？”

　　这一幕实在是大大地出乎了他们小队意料——他们和这位最高观察者没有什么交情，几日之前甚至称得上是不欢而散。现在他又登门干什么？

　　但是显然，他们不可能代表月之教会去把最高观察者关在门外。

　　爱拉丝翠拉开了教会大门的门闩，对着门外躬身行礼：“最高观察者阁下，您的到来令塞伦涅教会蓬荜生辉。”

　　“这话就不必了，我这些年来几乎没拜访过塞伦涅教会，算是来得太迟了。”

　　塔维斯·克雷格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一如既往地带上了护卫。

　　只不过，他身边的护卫出现了一些变化——这一次，保护他的不是地狱骑士，而是伴日骑士团。

　　埃米亚叹了口气，从门后走出：“是的，我在。请问最高观察者有何贵干？”

　　塔维斯·克雷格摇了摇头：“一大原因是出于好奇心……邻城的使者，说是在教会中暂住，但是摇身一变成为了教会的半个主人，这种轶事，以我的见识也是闻所未闻。”

　　埃米亚微微欠身，答道：“感谢比希尼雅小姐和其他钟楼区朋友的信任。这几天我和我的同伴应该勉强算是幸不辱命。”

　　不过最高观察者显然不会为了这种事专门跑一趟。他只是点了点头：“当然，我首先要确认一件事情——这几天，花园区到行政区的路无缘无故地多了好几条，每一条都极尽完善乃至奢华，其中灌注的心思令人叹为观止。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道路好像看似前往四面八方，但却毫无例外地经过月火钟楼……”

　　“最离奇的是，这些道路按说起码要修好一个月，但却分明是在一夜之间诞生的”

　　埃米亚耸了耸肩：“埃尔托瑞尔并没有对道路立法。”

　　听到这句话，克雷格瞥了马尔斯一眼，然后摇了摇头：“的确没有。所以你没有犯错。我只是来委托的。”

　　“委托？”埃米亚愣了一下，“什么委托？”

　　谈到这个话题，塔维斯·克雷格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他慢慢地说道：“近期，埃尔图迦德东部有些不太平，河岸森林的德鲁伊似乎在进行某种活动，也有一些不死生物活动的报告。”

　　“但是，提尔教会总部距离那里相隔数百公里，不论是支援还是决策都非常麻烦。借此契机，他们决定搬离埃尔托瑞尔，前往埃尔图迦德的中部。同时，地狱骑士也会一同迁移总部——从明天以后，留在埃尔托瑞尔的就是地狱骑士的分部了。”

　　“……啊？！”马尔斯愣了一下，不禁叫道，“地狱骑士可是埃尔托瑞尔一直以来最重要的武力之一！他们怎么会离开首都呢？”

　　“在提尔教会眼中，人人平等，而且没有人比别人更平等。”塔维斯·克雷格答道，“提尔教会认为，埃尔图迦德的其他城市也需要帮助。而地狱骑士也认为，他们保护是所有埃尔图迦德人，而不仅仅是埃尔托瑞尔的市民。

　　“所以他们就走了。”

　　“而我的委托，也很简单。”他挥了挥手，“提尔教会的风格我是了解的——他们会带上提尔的旗帜，然后整支教会选一个临时的驻扎地，紧接着就分出无数支小队散入到各个村落之中。”

　　最高观察者说道：“如果是别时也就罢了。但是现在魔鬼刚刚被驱逐，随时可能伺机报复。我认为，提尔教会应该得到更加妥善的帮助。”

　　“同时，伊尔马特教会也计划搬迁。”

　　“所以，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如果你有意，我希望委托你去跟随提尔教会和伊尔马特教会，作为他们的顾问法师，为他们排忧解难——至少让不要让他们又风餐露宿。”

　　这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个接触其他两个教会的大好机会。不论是地狱骑士还是提尔教会，都显然和埃尔托瑞尔关系极深，如果还有任何挖出魔鬼线索的机会，也就在提尔教会那里了。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小队不得不分兵了。

　　但在给出答复之前，埃米亚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您为什么指名道姓地找我？”

　　塔维斯·克雷格抿了一下嘴，答道：“我是最高观察者，那么我对埃尔托瑞尔的状况自然还是有些把握的。”

　　顿了一下之后，他长叹了口气：“虽然我对这种把握的自信，被巴特祖们毫不留情地羞辱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