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告死者的重播术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3,705 字
“不够。”面对埃尔托瑞尔的建议,阿波戴尔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否决,“真理之仪的参赛名额是很灵活的。城市的保举名额只是允许被保举的小队不参加用于筛选的速记比赛而已,并不珍贵。”
他敲了敲自己的桌子:“你们想要让那个雷克斯全身而退,只用那一条消息是不够的。”
圣武士阿苏尔沉默了一下,昂头答道:“您认为,我们需要为魔鬼的那捕风捉影的阴谋负责,那么,请容我旧事重提。”
“此前,埃尔托瑞尔派往利齿森林,与环会建立联系的使者死在了利文顿南郊。再者,米歇尔·克雷格死在了贡德神殿。这两件事,博德之门似乎尚未给出解答。”
阿波戴尔和爱蒙遥遥对视了一眼。而埃米亚则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们如实回答,那么就踏入陷阱了。
这位阿苏尔先生也是才思敏捷善于辩论的人。
这两件事,他们当然可以如实回答。那么,这两件事就是疑似魔鬼策划并执行的。
通常来说,以魔鬼的行事风格,他们很少会留下特别明确的证据。实际上在费伦,判决也不会像推理故事那样必须给出严丝合缝的证据,只要能够拿出合理的证据并成功说服裁决者即可。
换而言之,雷克斯执行的那次陷害与魔鬼策划的这两次谋杀,从上帝视角看是近乎相同的——缺乏明确的证据,但是高度疑似由魔鬼执行。
现在,既然提尔的圣武士明确指出了这一点,要么这些事情一起被追究,要么一起被视而不见——这对博德之门是更加不利的。两次谋杀显然要比一次诬陷严重得多。
阿波戴尔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说道:“我猜,你们这次来,是轻车上路,没有给预定的补偿留下空间。”
阿苏尔认真地答道:“这是我要求的——在我看来,埃尔托瑞尔与博德之门都陷入了魔鬼掀起的漩涡之中,仅此而已,埃尔托瑞尔并不拖欠博德之门什么。”
埃米亚则微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很巧。与埃尔托瑞尔相关的两件谋杀案,我都牵扯其中。”
这句话立刻吸引到了阿苏尔的注意力,他皱紧了眉头:“埃米亚先生,你想说什么?”
埃米亚答道:“作为参与者,我可以保证,博德之门是绝对与这两件谋杀案无关的。但是埃尔托瑞尔却只能听信雷克斯的一面之词——你们为他背书,更多是出于对雷克斯的信任,而非是因为获取了足够的证据,是这样么?”
阿苏尔严肃地答道:“一方面来说,是的。其次,我们也使用了法术,确保雷克斯没有说谎。让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们希望双方恩怨相抵,一切到此为止。”
爱蒙看了看自己的手,向着阿苏尔说道:“那么,雷克斯本人是否真的无辜,与博德之门无关,让我们就事论事吧——假如博德之门能够给出更有力的证据呢?”
阿苏尔望了一眼阿波戴尔,叹了口气:“如果是在旁人面前,我大概会言辞委婉地继续迂回。但是在另一位圣武士面前,我还是用不那么引起误会的话:我不信。在这段时间排查魔鬼的日子里,我们吃尽了苦头,但却还是只能看着魔鬼把一条条线索全部切断,我们所有的追查最后都被迫停在了某一位无辜第三者的身上。博德之门在这方面,只怕要比埃尔托瑞尔更加缚手缚脚吧?”
常理而言的确如此——博德之门这样的地方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魔鬼在这里可谓是如鱼得水——用通常的手段,在博德之门是很难揪住魔鬼的尾巴的。
在魔鬼失败的当天,希望之邸的嬷嬷自杀了,霜火商会的凡人领袖自杀了,许多焰拳士兵自杀了,许多商会分崩离析——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死亡离奇得惨烈,以至于死者交谈无法起效。
复活法术的确在费伦存在。但这种法术是教会的最高恩典,是即便是会内教友也不能轻易享受的荣光。因而,它是不允许被用来做这样普通的追查的——即便只是提出请求,也会被认为是轻慢和侮辱。
假如埃尔托瑞尔也同样进行了追查,只怕遭遇与博德之门差相仿佛。这也难怪他们有信心迫使博德之门同意和解。
但是,在埃米亚看来,埃尔托瑞尔依旧是龙潭虎穴。在那里,隐藏身份可能已经没有意义,无数双目光都会盯在他们小队的身上。
既然这样,还不如干脆从一开始就在明面上把握住优势。
生前的银盾大公是个很喜欢利用规则优势的人。而明面上的埃尔托瑞尔只会比银盾大公更进一步——他们不但会重视程序上的合理性,也会极力追求占据公理与道德的绝对高度。
“是么,您看起来很自信,但是可惜自信错了场合。”爱蒙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她打了个响指,“埃米亚,到你发挥的场合了。”
埃米亚耸了耸肩:“那么,阿苏尔阁下,请跟我来。”
博德之门与埃尔托瑞尔将要正面对质。这样的热闹自然是吸引了相当数量的围观群众。
这件事非同小可,因而即便由埃米亚执行,阿波戴尔夫妇也同样选择了同行——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需要他们两人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去背书。
埃尔托瑞尔使者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至高大厅,缀在了埃米亚与阿苏尔的身后。
“好吧,就假设,你们想到了某种办法。”阿苏尔则自信满满地说道,“请恕我直言——你们也许找到了某些颇有说服力的蛛丝马迹,但是这些不代表就足以压倒我们。事实上,我们也找到了诸多人证,认真要罗列证据的话,也同样颇有效力。”
“那就敬请见证吧。”爱蒙举起了她的法杖。
她一口气将在场的近十人全部传送到了利文顿之南,那场神秘凶杀案的发生之地。
在近些时间里,博德之门周围没有出现任何银龙或者白龙的目击报告。即便他们一行人一直怀疑,这是大德鲁伊克哈所为,但是真正有力的证据一直没有找到。
克哈已死,尸骨无存。魔鬼自然不会好心到向他们解释这一切。即便死者交谈得到的答案也颇为含糊——死者也并不是特别清楚,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同理,米歇尔·克雷格的死亡也是一笔烂账。
不过,这一切困扰,都将在今日得到解决。
“这里就是那支使者团的死亡地?”克雷格望着北方破败的村落与一望无际的荒野,由衷地叹了口气,“其实,他们在踏上征程之前就预见到了此行的危险——德鲁伊向周围聚居地发出邀请,希望我们来见证他们的竞争仪式,这件事实在是闻所未闻。只不过,他们会死在博德之门外这点实在是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没关系,一切事务,都要水落石出了。”
在日前,伊尔明斯特将一本宝贵的法术书送到了埃米亚的手中。而在其中,记载了灰鹰八叶之一的拉瑞的一个得意法术。
埃米亚确信,这个法术会在日后扮演举足轻重的作用。
“——拉瑞的重播术!*”
魔力的潮汐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众人,随后又默默地消散不见。
阿苏尔一时间没能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变化,不禁皱起了眉头:“……发生了什么吗?我没有感觉到啊?”
就在此时,一支全副武装,显然刚刚在森林中长途跋涉的队伍从利齿森林的方向走了出来。
阿苏尔迟疑了一下,向着他们的方向喊道:“抱歉,诸位!我们这边正在调查事务,不便受到其他人打扰,请各位暂且绕……”
他的话说到一半,骤然哑在了喉咙之中。
这支小队身上分明带着埃尔托瑞尔的伴日徽记,同时穿着地狱骑士的铠甲。
但是据他所知,他们这支使者队伍,就是近期唯一一支前往埃尔托瑞尔以西的战斗小队了。
而上两支小队,则分别是雷克斯的使者队……
以及,拜访利齿森林的使者队。
阿苏尔身体颤抖了一下,快速将自己的记忆与面前这支正在急匆匆地向着北方前进的小队进行印证。
人数,职业,性别——
随着这支小队和埃米亚一行人越来越近,这支小队的形象的失真之处也变得越发明显了起来。
模糊的边缘,不时的闪烁,半透明的内里——一切都在证明,产生的这一切,都不过是过去的残影。
然后,在地狱骑士为未来而忧心忡忡之时,巨鹰从天而降,旋即露出了德鲁伊的真身。
当然,那只巨鹰的形态也同样模糊。
在埃尔托瑞尔人的惊呼与悲伤之中,德鲁伊化身成了遮天蔽日的白龙,将这支小队化成了一堆栩栩如生的冰雕。
随后,残影继续——在冰雕之旁,焰拳与埃尔托瑞尔人对峙,一支三人的小队为焰拳解围,冲突被化为无形。
阿苏尔在虚影的中途,就已经转头喝令小队中的牧师施展了侦测魔法。在一切结束之后,阿苏尔向牧师问道:“什么学派的法术的魔法灵光?”
埃尔托瑞尔的牧师答道:“纯粹的预言系。”
如果是幻术系甚至附魔系的灵光,那么刚刚虚影的说服力就要大打折扣。
而预言系……那它的真实性就几乎无可辩驳。
更不要说,阿波戴尔就在一旁。说明这位伟大的圣武士也认可了这个法术的权威。
阿苏尔继续向队内的牧师问道:“你知道这个奥术么?”
牧师叫道:“闻所未闻!如果这个法术开始在费伦流通,那无数秘密都会被轻易揭开!黑暗再也无所遁形,曾经能蒙蔽我们的种种手段都会变成马戏团的把戏!恕我直言,我回去之后会立刻建议埃尔托瑞尔不惜代价也要获取这个法术的卷轴!它实在太过重要了!!!”
到了这个地步,阿苏尔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了。
他沉默了一会,长叹了一口气,转头说道:“……是我输了。博德之门对事情的调查完备远超预想。我会将此事报告最高观察者,由克雷格大人决定应该如何补偿博德之门和马尔斯。”
最后,他转向了埃米亚:“这位德鲁伊的身份,是否已经有了头绪?”
埃米亚平静地答道:“他叫克哈,是一名九环的暗影德鲁伊。已经在一个月前伏诛了。”
“是谁做的?”阿苏尔立刻高声喊道,“埃尔托瑞尔愿意为这位勇士支付高额的报酬!”
阿波戴尔笑了起来:“那么,你们可以准备把两个报酬合并一起支付了。”
阿苏尔眨了眨眼睛,随后望向了埃米亚年轻的面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身体晃了晃,上上下下反复端详着埃米亚的脸,仿佛要把它刻在骨髓之中。
最后,他才喃喃道:“九环的德鲁伊……就这么死在一队年轻人手里……就连魔鬼的计划都不明不白地满盘皆输……这就是……”
“告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