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朋友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4,487 字
贡德的至高奇迹之殿此刻也少见地陷入了慌乱之中。
博德之门上空的红云映在了所有人的眼帘之中。
不管怎么看,那都绝不是什么祥瑞,而更像是邪教徒即将掀起惊涛骇浪之时,在天空中打出的标记。
这毫无征兆的异变让至高奇迹之殿中的牧师们都有些不知所措。此刻,贡德大匠古登堡正静静地坐在至高奇迹之殿的正中,面对着神明贡德的神像,一言不发。任由贡德之民在他身后窃窃私语。
贡德神殿一向秉持中立,但是现在整个城市都在那不知名的效应的覆盖范围之中了。尽管现在城市还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影响,但是贡德神殿难道就真的对一切都视而不见么?
整个神殿都对未来惶恐不安的时候,只有一个衰老的神殿侍仆正在神殿中继续打扫着卫生。沙沙的摩擦声让人心烦气躁。
就在微妙的时刻,一个年轻的牧师迟疑地快步走进了大殿,说道:“……有一位访客,说他想要祈祷。”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在场人的意料,另一个贡德之民问道:“……来寻求庇护?他是老信徒?”
“不。”负责接待的牧师答道,“他说他这几天刚来博德之门,只在几天前去过奇迹大厅。没有受伤的迹象。”
“既然这样,就告诉他贡德神殿现在不接受捐赠——”
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没有明确要求回报的捐赠,都有可能在日后百倍奉还。
就在此时,原本背对众人的古登堡大匠突然开口说道:“他长什么样子?”
接待者回忆了一下,答道:“他红色头发,身材还算高大,很年轻,打扮上像个法师。”
古登堡长长地叹了口气:“……让他到偏殿里等着吧。”
随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贡德神殿再度回到了那焦躁的寂静之中。
只有那扫把摩擦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了。
露尼亚的埃米亚刚刚走进了偏殿,甚至还没有坐下,就看到一个有些佝偻的老人抱着扫把走进了这里。埃米亚稍微辨认了一下,就不禁微微屏住了气:“我本以为,我要在这里再多等待一会。”
“有些工序只能靠等,有些工序却必须争分夺秒,片刻拖延不得。不然我真不想见你。”老人叹了口气,“你是来加入贡德教会的?”
“那恐怕不好办。”埃米亚平静地说,“因为我和一位大匠的关系不会太好。他老人家在会内一手遮天,我怕是过不了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恐怕我随便加入哪个教会,也不会比在贡德教会更糟糕了。”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老人不满地冷哼了一声,“你认为你比一位大匠,几十名牧师和近百名圣战士更重要么?”
埃米亚顿了一下。
银盾家族在贡德教会的权势之盛已经到了堪称离奇的地步了,说是占据了贡德神殿的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要求神为一个外人自断自己的教会一足一臂,当然是无比离奇的事情。
但是埃米亚在前来的路上,已经有了思路了。
“恰恰相反,我是来劝您,为了您自身的安全,不能再坐视事态发展下去了。”
“……我的安全?!”这个回答让老人错愕了一下,随后不禁大笑起来,“这和我的安全有什么关系?”
“很遗憾,关系恐怕比您想得要深。”埃米亚不动声色地答道,“现在,您应该知道银盾宅邸中发生了什么。阿波戴尔·阿德里安的灵魂是不会坠入地狱的,但是魔鬼却为了他找到并捕杀了绝大多数的巴尔之子,这背后倾注的心力难以想象。他们是为了杀阿波戴尔阁下么?不会的,他们图谋的必定是其他的东西。”
埃米亚一字一顿地说:“魔鬼和巴尔素无交集,一个消逝百年的神明,有什么值得他们为之竭心尽力的东西——当然是有的,比如说他的神躯。”
“魔鬼此行,是为了生擒巴尔而来的。”
老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这与我何干?”
“魔鬼控制的神明非神会在您的信仰中心,在您教会领袖的私宅中,和贡德大匠合谋杀害了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打算让一个邪神在博德之门堂而皇之地复活,然后再把这个新生的神明掳走。”埃米亚有些迷茫地问道,“接下来,薇尔雷特大公的位置又空缺了一个,瓦拉肯大公和银盾大公串通一气,让焰拳再度陷入经济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整个博德之门世俗事务都会落入魔鬼和他们盟友之手,也许贡德教会都要从此逐步戴上银盾的家徽。”
“这样都和您无关,那什么时候您才会觉得一切已经不可收拾?”
“比如说您在某次现世的时候,被魔鬼同样生擒,捆缚到地狱之下的时候?”
“……为什么转化还没有开始!”
红袍法师尼克曼几乎要叫起来了。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就一直坐在那里,甚至挣扎着把失去力量的神圣复仇者握在了手中。他脸面部微微抽动的肌肉证明他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是他迄今为止依旧没有开始转化。坐在那里的依旧是那个人类圣武士。
红袍法师有些不满地环顾了一下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和星星点点的火星,有些不安地往自己身上加了一层防护箭矢:“我只希望阿波戴尔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认为这个结盟目标已经非常易于实现了!”
拉斐尔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沉默了一下,答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对费伦最强的圣武士报以足够的尊重。他有多危险,你们塞尔人应该是最清楚的。”
“我听说,之所以塞尔人中死灵系越发强大,是因为很多派系的红袍法师面对阿波戴尔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要被他靠近,就是死期已至,反倒是不死生物能够在他的圣剑下充当一下肉盾,争取宝贵的时间……能够消灭这个大敌,这功劳想必能让您在塞尔平步青云,又何必担忧这区区几分钟?”
就在魔鬼继续规劝之前,银盾大公的脸色也已经不善了起来。
银盾大公望了老祖宗安塔·银盾一眼,随后望了已经开始摇摆的贡德之民一眼,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如果阿波戴尔先生并不会转变成巴尔,那么我们反而应该对他加以援助。”
拉斐尔回头望了一眼在场的贡德之民。
他们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拉斐尔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微笑:“银盾大公,您一直很努力地在双方摇摆——史姬·银盾是安塔·银盾最后的子嗣,她的死,也代表安塔一世最后的后代也因故身亡,他之后未再生育。您的家系是得到了安塔·银盾承认,才逐渐在银盾家系中身居主导。你们这一系受到了安塔·银盾的莫大恩惠,所以愿意为他奔波。但是你也不那么信任我们,所以竭力想把我们之间的合作控制到最低限度——”
说着,拉斐尔展颜一笑,他遥遥指向了东方:“但是,很遗憾,就在今日下午,贡德教会穿过鸡蛇门前往飞龙岩的车队中,有一辆马车中途损坏了,被迫在其上停歇了一会。而就在这短暂的时间中,其上的火药桶落入了瓦拉肯大公的手中。”
“……”银盾大公悚然一惊,怒喝道,“胡说八道,火药是贡德教会的禁忌,我根本就没有向焰拳运送火器和火药!”
“哈!”闻言,拉斐尔不禁失笑,“您能够滥用权力拿出火器,那这些火药自然也就无法完全在您的控制之下。那么,圣水桶被换成了火药桶也不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魔鬼拍了拍手:“现在,一车火药大概已经被倒在了鸡蛇门下,瓦拉肯大公大概已经开始向着博德之门城门进发——”
几乎同一时间,他们的东方骤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泥土和砖石如同绽放的鲜花一样冲上天空,丝丝缕缕的白烟如同云层一样在远方冉冉升起。
而银盾大公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和那烟云一样煞白。
拉斐尔悠然地说道:“为了这一天,我们从八十年前就开始准备——我们动用了吾主的力量,找到了每一个仍旧在世的巴尔之子,一个个把握他们的状况,将他们一个个纳入掌控!他们都不一定自己在某次联欢上多了几个私生子,而我们却要一一找出!花了足足八十年,我们已经将除了阿波戴尔与爱蒙之外的所有巴尔之子都纳入掌控。我们花费了这么多精力,绝不容许别人在这时扰乱我们的计划。”
他拍了拍手掌:“——安塔·银盾阁下,容我再提醒一件事。诚然,史姬·银盾的灵魂就在那把匕首之中。但是,我们还没有告诉您,该怎么将灵魂从那把匕首中解放。”
安塔·银盾豁然抬起了头。
拉斐尔的笑容愈发灿烂:“很遗憾,现在不能告诉您。等我们将巴尔带回巴托地狱,解决方案自当双手奉上。”
在说完这一切之后,拉斐尔慢悠悠地说道:“银盾大公,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奥术之灾的风波中整个博德之门风雨飘摇,我们也为银盾家族尽力不少。这船不是你想跳就能跳的。”
银盾大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良久之后,他才以干涩的声音说道:“……去周围布防。任何人不许靠近,如果执意靠近,立刻向我示警。这是……我身为,银盾之主……不,这是我身为大匠的命令!”
老人踩在偏殿的等待室的岩石地板上,清脆的回声反复地在这个狭窄的房间之中飘荡着,仿佛不断泵出血液的心脏正在跳动。
最后,他问道:“如果我还是拒绝呢?”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答道:“那我无计可施。我只能现在找其他我能找到的战力,然后现在去银盾宅邸拼死一战。”
老人猛地走近几步,说道:“你是不同的,以你的天分,更明智的选择是就此抽身。你的生命比你想象的更有价值,不应该如此轻易把你的一腔热血泼洒在这里。”
“首先,我的一个队员被卷入其中,依约我不能放弃他。其次……”埃米亚坚决地摇了摇头,“我想救人,那我自然该把自己的命也押上赌桌。”
“…………!”
老人不再回答而是烦躁地扯动着自己和胡子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在不知道过去多久之后,老人终于走到了埃米亚的身旁,于他耳侧低声说道:“神明之强大超乎凡人的想象。但神绝不是无所不能的。即便神明于凡间行动,也必须考量自己力量的损耗。既然那个全知独一还打算捕获一个神明,那他的强大就是有限的。”
“所以,即便是神,也需要考虑量入为出。如果你想逆转这个危局,理应在此入手。”
“你们此刻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受困,要做的第一目标就是让他摆脱全知独一的神力影响。”
“神降下神迹需要锚点——有人提及了神名,有信徒出现在目标附近,有神像或者神殿就在附近。诸如此类,都能帮助神明减轻神迹的损耗。”
换而言之,当以上全部不存在的时候,所谓的全知独一也不得不考虑,他是否要继续将神力消耗在这个战场之上,他是否还能够收回成本。
埃米亚豁然起身。
那么,他要做的事情就很明确了——将小卡林珊夷为平地,把里面的所有魔鬼,和所有可能和神明非神会有关的人都送进地狱。
然后,在银盾宅邸……
如法炮制。
“感谢您的指导,我要出发了。”埃米亚躬身致谢,立刻快步冲出了贡德神殿。
接下来,就真的是争分夺秒了!
在他的背后,传来了老人最后的指示:“我送你的那把剑,那把剑依靠法术才会有更强的威力。”
埃米亚再度转身致谢,大踏步地冲出了贡德神殿之外。
魔力承载着讯息开始飞向世界的不同角落。
他在博德之门几天来的奔波,希望能够有所回报。
【卡尔科罗斯,博德之门出现了惊变,我需要您的帮助。】
【……芬维,我希望你能帮我。】
在汪洋塔中,艾利欧斯·德·卡尔科罗斯愣了一下。
他望了一眼猩红的天空,长叹了口气:“原来如此。这红云是对着那边来的。”
他没有犹豫,对着楚尔特发出了另外一条信息:【焰拳总部出了变故。我必须立刻撤回拟像,有什么困难等明天再说吧。】
他没有理会自己同僚的怒吼。焰拳的元帅代理从腰间抽出了一张卷轴在自己的面前高声诵读,在魔力的风暴之中,一团冰块在半空中缓缓修成了人形,随后变成了一个崭新的卡尔科罗斯。
在利齿森林之中,芬维愣了一下,她没有做出回答,而是干脆地在心中抛了一个飞吻:【?~】
请假一天
首先是滑跪,在这个即将高潮的阶段请假一天属实离谱。
其次是说明一下情况,我前两天突然双手发抖,身体发冷,估计是发烧了。第二天起来之后感觉好了一些,但是到了晚上症状又加重了,头又疼,又重,估计还是得再休息一天。我也在这段时间里再整理一下思路。
所以因为身体原因请假一天,万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