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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节

第162章薇尔雷特大公的秘密(二)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4,419 字

  人际交往好累。

  在从两位佣兵领袖的手里拿到了数目惊人的财富之后,埃米亚由衷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博德之门,他们一方面用着多重身份,另一方面偏偏面对着不同人还要留着不同级别的秘密,随时提防说漏嘴——这个过程,对体力和精力的消耗实在是不小。更糟糕的是他其实不乐在其中。

  他现在多少有点能够体会到银的心情了。

  他们和卡尔科罗斯是有恩情的盟友,而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就已经堪称是亲近的长辈了。

  所以,有些话也只有在两位佣兵领袖已经各自离开之后才能说。

  靠着这次大胜,阿波戴尔总算是松了口——所谓禁足令已经不再生效了。

  “阿波戴尔阁下,其实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真的和薇尔雷特大公扯上关系。”埃米亚还在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即便有什么困难,也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吧。我觉得可以再尝试联系一下……”

  “所以说,埃米亚,你是个怪人。”马尔斯嗤笑了一声,“有一位位高权重的女性自荐枕席,这种场合,难道不应该为我的老师高兴么?唯一的问题,就是我实在不知道,他打算靠什么办法避免破誓——我记得背叛爱情同样算背叛的一种。难道说出轨不会破誓么?”

  “能收敛一下你话语中的幸灾乐祸么,烛堡的马尔斯先生?”阿波戴尔冷哼了一声,“不过我自有打算。”

  马尔斯耸了耸肩:“我认为我亲爱的老师肯定已经有了办法,所以才敢这么气势汹汹地前往巫术杂货店,只是很好奇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就是了。”

  阿波戴尔的眼睛转了转,笑了一下:“我被骗了好几天,那被蒙在鼓里的人总不能只有我一个。”

  说着,巴尔之子把一张纸条塞进了埃米亚的手里:“埃米亚,你按照这张纸条上写的方式去巫术杂货店。而我则独自行动。”

  “嗯?”埃米亚迟疑地展开了纸条。

  上面的纸条写的内容非常简单扼要:几行字描述的都是方向,距离,以及这两个数字所对应的落点。

  具体来说,就是要求埃米亚用任意门带着他们一行人到达法师塔之中。

  “……这个行动方式……”埃米亚把这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眉毛缓缓地锁在了一起,“这是薇尔雷特大公给我们的?我怎么觉得这个形式……有点眼熟呢?”

  和某位女法师的字迹简直如出一辙!

  “呵。”阿波戴尔冷笑了一声,“这就是这件事的问题所在!总之,我们分头行动——今晚上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说罢,圣武士几乎是吹了声口哨,圣武士的飞马便从天而降,随后一人一骑竟然径直向着巫术杂货店的法师塔顶冲了过去,然后在半空中消匿了踪迹。

  这一幕是大大地出乎了希格的意料,她那宽大的衣服把暴风捕了个结结实实,差点被直接吹到天上去:“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费伦拜访法师的礼仪,原来是直接骑着飞马撞塔顶么?”

  这怎么可能。这是离死亡最近的方式还差不多。

  阿波戴尔的态度明显是生气,但又绝不是那种对敌人的狂怒。

  ……就像生自己家人的气一样?

  埃米亚愣了一下。

  他和马尔斯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个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于是,埃米亚立刻理解了阿波戴尔先生的心情。

  “任意门!”

  在第二次传送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家旅店的三楼的空房间之中。

  他们的目的地,就在街道的对面——在这个位置,他们甚至能够看到巫术杂货店的塔顶。

  不过,就在埃米亚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巫术杂货店的塔顶窗户骤然向内张开,仿佛有什么隐形人重重地撞在了窗户上一样。他们甚至亲眼看到断裂的门闩摔到了屋顶上,被重力一路拽到了巫术杂货店的门前。

  希格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惊愕地望着声音的来源,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原来圣武士真的可以直接闯独身异性甚至已婚异性的门,然后靠自己的脸和下半身直接解决任何问题?!我还以为这都是诗歌的艺术创作呢!居然真的玩得这么大?”

  随后,她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了过来:“……等一下!难道阿波戴尔阁下就这么破誓了!?这也太草率了吧!”

  “呵呵。”埃米亚毫无诚意地冷笑了一声,“那么,接下来我有另外一个问题。

  “马尔斯,圣武士可以无故毁伤他人财物么?”

  “无故毁坏财物当然是禁忌中的禁忌,至少也得是证据确凿,罪不容诛的邪佞才行。就算有圣武士打算破誓,估计也不甘心是因为这么愚蠢的理由而破誓。”马尔斯黑着脸说道,“——当然,有一种财物,是圣武士即便破坏也不会破誓的。。”

  “——那就是他【自己】的财物。”

  最后一次传送,安安稳稳,毫无意外。

  唯独有一个问题。

  他们来到的地方,非常眼熟。而目标点,也并非是法师塔的塔顶。而是塔底。

  就在数日之前,他们刚刚来到博德之门时,曾经进入过一次传送方阵,并结识了博德之门当地的唯一一位高阶竖琴手,阿德里安夫人。

  当时,他们彼此相会于一间很有高阶竖琴手风格的密室之中。

  而这一次,埃米亚小队再度来到了这个密室。一如往昔,爱蒙小姐,阿德里安夫人就这么笑意盈盈地坐在他们的一张小桌之旁。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密室之中,此刻正摆满了数之不清的箱子。

  “啊,看看这是谁。”爱蒙仿佛对一切一无所觉,笑意盈盈地说道,“拯救了焰拳的大英雄来了——如果你们的功绩更传统一些的话,说不定你们就能在焰拳里身居高位了。现在的话,也许埃米亚会接任卡尔·欧拉的位置?”

  “我对这种权位没有兴趣,而且这似乎不是今天的问题所在吧!”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似乎是接到了博德之门的四大公之一,薇尔雷特大公的邀请,前往巫术杂货店。那么,我一步一步按照她的指示前进,现在,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这不是很显然么?”爱蒙笑得矜持却足够灿烂,如同夏日的花朵,“因为我,烛堡的爱蒙,阿德里安夫人,高阶竖琴手——”

  “就是博德之门的薇尔雷特大公。”

  银对这类事情完全不在意,而剩下三人的表情就无比精彩了。

  哪怕埃米亚对这个事实早就有所估计,此时此刻还是觉得有些胸闷气短:“这种事,有什么必要瞒着我们么?”

  “当初的确是有必要的。”爱蒙伸出手在他的额头上虚点,“埃米亚先生,请你认真思考一下,我们当初是在什么情景下见面的?当时,你只是个路过博德之门,来寻找指导的冒险者!我似乎没有必要对你们言无不尽。”

  她把手盖在脸上,只露出了一半的面容,指缝之间淡紫色的瞳孔仿佛在发光:“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孔,不该说的不说,不该让人知道的就牢牢地锁在心里。”

  “那现在?”

  “现在,是因为你们已经走到舞台中央了。”爱蒙如同变戏法一样从腰间取出了四根护符,向着埃米亚小队抛了过去,“拿去吧,这是对你们多日辛劳的一部分感谢。”

  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抢先一步把四条护符抱在了怀里。

  四根护符用的是普通的银项链,只不过底部是一块满缀符文的黑碧玺。

  银立刻就将它认了出来:“反侦护符?”

  所谓反侦护符,效用如名所示:能够防止佩戴者成为预言法术的目标,也会让佩戴者无法出现在预言法术效应之内的魔法物品。

  “这件护符,便是那种颇为微妙的宝物……”爱蒙晃了晃手指,“当它起效的时候,你不知道它已经起效了。当你因为缺乏它而中伏的时候,你就没时间后悔了。”

  “一般的冒险者是完全用不上这种东西,但是恭喜你们,在我看来,虽然你们还没踏上几天的冒险路,但是已经比别人少走了十几年的弯路——”

  爱蒙叹了口气:“你们这次做的事情,我估计最多几个月就会被那个什么神明非神会调查清楚了。不想被追杀致死的话,从此以后,这护符就是比你们的内衣还要贴身的东西——即便睡眠时也不可离身。”

  “这几天,为了给你们这几个笨蛋筹措这几条项链,我可是特意跑到了深水城又去打了苦工,才从竖琴手的总部凑足了数量。”

  一位大法师的所谓苦工,自然不可能真的是干了体力活。

  埃米亚的嘴唇动了一下:“爱蒙小姐……”

  “停,让我把事情说完。”爱蒙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就是你们那快一百万金币的变现。”

  大法师施施然地站起身来,指了指房间里的箱子:“这里的物品,也是把我的家底掏空了。我以后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来处理了。”

  法师之手如同幽灵一样在空中漂浮着,将一个个宝箱如同撬开,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就这样毫不吝惜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价值不等的红宝石和红宝石粉末,这种宝石以后的用途数不胜数,大约三十万金币左右。蓝宝石和翡翠用得稍微少一些,各五万金币。”

  “一箱象牙,总共三万金币。如果你和希格能在这几天突破到六环的话,以后施放触发术时用的可就多了。”

  “十枚玉环,每个一千五百金币,合计一万五千金币。如果你们以后继续在法术之路上前进,强大的法术形体变化会用得上。”

  “白银不值钱,可惜偏偏用的场合太多,一万金币。铂金则用得相对少,一万金币。”

  “各色钻石,你们虽然用不上,但是就我的观察,你们日后恐怕少不得要在各个教会中流连,要是你们以后进入荒野,那些穷教会就是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一抔钻石粉,所以你们不妨自备一些,大约二十万金币。”

  “然后,五十公斤的精金锭,价值两万五千金币。马尔斯,这些加上之前的,应该足够做两套完全由精金铸造的全身板甲了。啧啧,我都不知道费伦上有几件这样奢侈到极点的铠甲。”

  “再接下来,就是抄写卷轴和法术书所需要的材料,大约十万金币——”

  林林总总,差不多刚好是焰拳为那五百套铠甲开出的七十五万金币。

  这已经是堪称金山银山的庞大数字。

  但是更加宝贵的,是筹备财物背后体现的心意。

  爱蒙小姐给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财物那么简单。

  如果是为了单纯地变现,中间人完全有可能只是带来了一些价值不菲的其他宝石,它们也许同样价值惊人,但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只有价值本身。

  而爱蒙,带来的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施法材料,全都是能够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轻易流通的硬通货。甚至于说,摆在埃米亚面前的,就是施法者们最常使用的昂贵耗材。

  其中蕴含的努力和心血,却不是单纯的金钱能够代表的。

  “——爱蒙姐姐!”

  希格已经感动地跳了起来,直接向着爱蒙扑了过去,蹦到了她的怀里,在她的脸上一顿猛蹭:“您对我最好了!”

  “看到钱,连姐姐都出来了。”爱蒙叹着气搂住了希格的腰,拍了拍她的背,“你最好平时背地里没有叫我老巫婆。”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希格打着哈哈,“我怎么可能那么没良心呢!”

  “呵,吟游诗人的话,十句里面能信五句,那就是在费伦有口皆碑了。”爱蒙把希格放到地上,“如何?我想我是没办法做到更好了。”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和马尔斯一起躬身:“感谢您的帮助。”

  “不过,也不要高兴得太早。”爱蒙望着城东,叹了一口气,“今天固然是大获全胜,可惜只是暂时的胜利……”

  “我是不认为雅尔·瓦拉肯会束手就擒,会任由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他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顺势时就虚伪地拥护权威,肆意妄为。一旦落入下风,翻盘无望,就会立刻撕下温文尔雅的面具。”

  “也许……就是明天。”说着,爱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今晚上又不用睡了。”

  “呃……”说到睡这个字,八卦之火自然无可遏制地熊熊燃烧了起来。

  希格悄悄地问道:“……那封信,那封给阿波戴尔先生的信……?”

  “啊,那封信。那可是我送给本体最宝贵的礼物。”一听说这个话题,爱蒙的脸上立刻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拍掌合十,毫无诚意地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说道:“我想,本体现在一定很高兴吧,和阿波戴尔暌违十年,宝贵的重逢竟会进行得如此……热情四射。”

  “她天天让我忙前忙后,我当然也得给她一点报答才行。”

  像是回应她的话一样,整栋建筑甚至因为不知名的力量影响而微微摇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