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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节

第100章飞龙岩外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3,603 字

  首先是一缕细微的火光,随后这小小的火苗迅速在埃尔托瑞尔使者营地中增殖开来。

  穿戴铠甲的钢铁碰撞声打破了寂静的夜晚,原本还在歇息的马匹们被拍醒,浸满燃油的火把被一一点燃,向着黑暗倾泻光辉。

  埃尔托瑞尔的使者团们点亮了火把,开始披挂上阵。

  他们只携带了作战所需的随身物品,就高擎着火把乘上了自己的战马,冲向了飞龙岩的方向。

  眼看着火把组成了赤红的河流向着飞龙岩的方向涌去,埃米亚试探着再次向阿德里安夫人——也许此刻应该叫她爱蒙——发去了信息。

  埃尔托瑞尔和博德之门本就关系不佳,在这个时间点再爆发任何冲突,情况都有可能进一步恶化。不管怎么看,他都有必要通知这位和各方都关系紧密的人。

  但是,爱蒙做事显然非常决绝。明明短讯术理论上可以联系到物质位面中的任意一个人,但是却在向这位巴尔之子队友发送讯息时碰了壁。

  对方接收了但是拒绝回复,和对方不存在于物质位面,法术给予的反馈是不同的。

  如果用地球比喻的话,前者是对方接了电话但是不回复,而后者就直接是对方不在服务区了。

  埃米亚叹了口气,向着身后问道:“外城区有一位骗……有一位吟游诗人似乎和爱蒙小姐有联系,而且似乎一直是那位诗人负责带人去和爱蒙小姐见面。她此刻是唯一的线索了。”

  马尔斯耸了耸肩:“我们又没得选。”

  他们总不可能跑进博德之门城内,见面就问,你们是否认识阿德里安夫人——又或者去找什么盗贼工会。这样南辕北辙的蠢事他们是没兴趣的。

  他们此刻还不清楚爱蒙到底在计划什么,但是他们至少不应该干必然会拖累她的事。

  “总之,你们干你们觉得应该干的事情吧。”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叹了口气,望着同样点亮了照明的飞龙岩,说道,“一切有我。”

  马尔斯没好气地顶了一句:“老师,你现在都进不了博得之门。”

  阿波戴尔愣了一下,不禁笑出声来:“我现在已经上了绞刑架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都是坐视阴谋进行,等到一切都晚了的时候,我也没有反抗的余地。我信任爱蒙,但是爱蒙也不是无所不能。”

  “你们不愿意走,如果在博德之门遇到危险,我难道还能坐视你们身处险境么?”

  老圣武士拍了拍手掌;“我已经一百多岁了。足迹遍布费伦,我依旧尊重并相信誓言,但是誓言不是我的锁链。即便失去了其他力量,我还是个不错的剑士。”

  换而言之,如果真的到了危急时刻,他即便违诺破誓。

  马尔斯抿住了嘴,将头盔再度戴在自己的头上:“如果我会把自己的老师逼到被迫破誓,那我还不如死了。”

  银此刻刚刚睡醒。她此刻虽然睡眼惺忪,但还是不满地撇了撇嘴:“所以我不喜欢圣武士——人为什么要为没有做错的事情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埃米亚也只能叹了口气:“但愿不会走到那一步吧。”

  混乱还在蔓延。

  那位一路横冲直撞的法师自然惊动了沿途的所有人。此刻夜晚本来已经深了,但是这位疾行者一番大闹之后,整个外城区都喧闹了起来。

  寂静而黑暗的飞龙岩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变得灯火通明。依稀的人影在混乱的脚步声中塞满了飞龙岩桥头。

  埃米亚一行人此刻又用隐形法球消去了自己的身形。万幸的是,魅影驹行动时本就颇为隐秘——它在大地上行动时根本就不会留下任何马蹄声。这让他们得以悄无声息溜下了那座无名的山峰。

  他们此刻并不打算去飞龙岩上凑热闹——这么大的事情是不可能保密的,飞龙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估计明天早上就会闹得满城风雨。而他们一行人甚至没有什么有分量的公开身份。

  无名山上的效应在此刻变成了绝佳的掩护。他们一行人在进入外城区之前,甚至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对上过眼神。

  不过,他们并不应该高兴得太早。

  博德之门外城区虽然一向以混乱和缺乏管理闻名,但是其中最鱼龙混杂的,就是希格所住的这一片区域。

  这一片区域名为双生圣歌,名字优雅得体。从利文顿穿过飞龙桥,便是双生圣歌。

  ——但实际上,这一片区域,完全有可能是整个博德之门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

  因为这里,执行绝对的信仰自由。

  信仰自由,也许听起来很好,甚至在地球上是某种近乎不言而喻的政治正确。

  但是在费伦,这种理念会带来一个无比致命的后果。

  ——即便邪神的祭司,也会在这里被容忍。

  地球上的邪教,已经足够丧尽天良,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造成的罪行罄竹难书。

  而在费伦,这些人人得而诛之的行为甚至有可能是写在教义之中的。这些邪教几乎都是主动与刻意地来传播恐惧与死亡的。

  从无名山到希格的家必须横穿整个双子之歌,结果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和每个神殿保持着距离。“没关系。”银头转了几圈之后,低声说,“这里的牧师显然都不太强,魔网活动烈度很低,附近也没有什么永久的魔法效应——我们背后那座山不算的话。”

  这里终究是公开场所,所以驻扎的牧师不可能太强。但是小心无大错。

  不过,这短短百米的旅程对圣武士堪称酷刑。仅仅是将神殿前那模糊的圣徽收入眼中,就让他满腹牢骚。

  费伦的神明堪称多如牛毛,双生圣歌实质上是为小规模神殿聚集的区域,也不至于每个神殿都是邪神满布。实际上,道路两侧的神殿群堪称边界分明。很显然,即便大部分邪神之间,彼此关系也颇为不佳。

  但即便如此,仅仅是将那些模糊的神徽印入眼帘,都让人觉得极为不适。

  在终于惊险地越过了邪神殿集群之后,马尔斯长出了一口气,满肚子的恼火如同倒豆子一样澎湃而出。

  “瘟疫之神塔洛娜,厄运女神本莎芭,暴政之神班恩……密斯特拉在上,为什么还有恶魔王子狄摩高根那个双头狒狒?!在这群不知所谓的邪佞里面,连黑暗之神莎尔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埃米亚耸了耸肩。

  在这群建筑里面,他甚至看到了崇拜死亡三神的神殿——简直岂有此理,现在死亡三神之中,前死神米尔寇和前谋杀之神巴尔都已经消逝百年以上了。

  他以前对马尔斯为什么三番五次讥讽博德之门还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现在明白了——这座城市如果没什么事故发生,就是在侮辱这些邪神信徒的虔诚。

  不过,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这些神殿倒是老老实实地紧闭大门,完全没有凑热闹的打算。说到底,这里虽然信仰自由,但是一片完全的神殿聚居区,反而无从扩张势力。每一家的势力都无法脱颖而出,倒也是某一种变相的制衡。马尔斯冷淡地说道:“理论上,这里虽然信仰自由,但是至少是不允许触发博德之门的法律。至于执行……可笑,外城区甚至不是焰拳的执法范围。毕竟焰拳是当年反对奥法之灾难民入城的坚决支持者。多年后的今天,双方自然都不希望对方出现在彼此的视野中。”

  就在此时,埃米亚突然停住了脚步。

  希格的屋前,正停着一队佣兵。

  他们没有披甲,只是穿着以战士标准而言过于简单的防护。其中的几个甚至干脆将大半身体裸露在外。

  ——赤月团。

  这群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在希格的房外?

  更离奇的是,他们此刻正簇拥着一个年轻的女性,这个女性虽然穿着女仆装,但是衣服上的首饰却同样华贵,显然出身名门。

  现在夜色已深,但是这个女仆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希格的屋门。

  望着这些出乎意料的访客,埃米亚开始由衷地思考一个问题。

  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他们簇拥的这个人是谁。

  在厘清这些问题之前,他们显然不能贸然现身。

  就在此时,一大群沉重的脚步声也快速地向着这个方向赶来。又一群赤月团佣兵快步冲向了这个位置。

  而带头的队长,埃米亚一行人是认识的。

  瓦拉肯大公的后裔,那位在利齿森林中和他们有一面之缘的贵族。

  雅尔·瓦拉肯。

  这位大公后裔惊愕地向着这群人投来了目光:“——你们还没抓住那个骗子?”

  女仆闻言转过了身。他们显然彼此相识,因而女仆谦恭地行了一礼:“日安,瓦拉肯先生。这个叫希格的骗子显然非常熟练。所以我受小姐的命令在这里直接在这里蹲守。我相信她总不可能直接离开博德之门。其他去搜索的佣兵们好像还没有回报。”

  刚刚到来的雅尔·瓦拉肯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仪容:“万分抱歉,这位小姐。我们赤月团现在有了急事。”他指了指飞龙岩的方向,“我们可能不得不抽调其他任务的人手。那些原本在搜索的佣兵也早已经归队了。明天我们会派出双倍人手来补偿今天的提前撤离。”

  女仆看起来倒是颇为通情达理,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任务被怠慢而大发雷霆,反而只是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有急事,请各位不必再陪伴我了。单纯蹲守的任务交由我一人即可。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女仆。听说外城区对外来人不友好。能得到这样的帮助已经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感谢理解!”在得到许可之后,他立刻喊道,“好了诸位,我们立刻去飞龙岩下。一切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在呼喝和抱怨声之中,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的佣兵们唉声叹气地汇成了灰色的洪流,向着飞龙岩的方向赶去。

  女仆只是望了他们的背影一会,确认他们远去之后,观察了周围一下,居然径直地走进了希格那小的可怜的住所。

  现在,怎么对付这位女仆,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只不过,女仆接下来说的话倒是大大地出乎他们的意料。

  她用轻柔的声音说道:“希格小姐,他们走了。”

  自然,没有任何人回应。

  于是,女仆摇了摇头。

  很快,她的白皙皮肤快速地染上了一种奇异的灰色。体态一度显露出了一种异常的扭曲,裸露出来的身体表现出了一种不自然的光滑。

  她说道:“——是我,罗莉安。”

  “是阿德里安夫人派我来的。我帮你把那个女仆骗走,可不是为了来这里吃闭门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