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连环计
鸣龙 · 关关公子 · 3,196 字
雷光把雾海照的忽明忽暗,地处平原之上,隔着几十里都能瞧见。
本来发现火凤谷动静,想跑来捡便宜的修士,发现一堆超品在深处狗斗,吓得直接作鸟兽散,结果雾海散尽后,周遭百里区域,直接化为了一片无人死地。
不过地面之下的动静,依旧再持续。
轰轰……
气劲轰鸣与火法爆声响,在地底回荡,听起来就如同一条火莽在地下横冲直撞。
待到距离地表越来越近后,戈壁滩某处忽然膨胀鼓起,继而:
轰隆——
土石炸裂飞上半空,连带金红火柱,夜间看去就如同火山爆发岩浆喷涌!
一道人影从焚世烈焰中摔出,在地面上砸出个凹坑又弹起,手中剑化为烧溶的半截铁棍,浑身焦黑甚至难见衣袍,在接触地表后,就飞身弹起踉踉跄跄往远方矿洞。
沙沙沙~
砂石与火雨当空散落,在方圆数十丈的戈壁滩上形成了百余个大小火点。
炸开的洞口沉寂一瞬后,身着黑黄道袍的老者,从裂缝中冲天而起,身上有数道刀剑创伤,周遭赤芒环绕,让整片戈壁滩都多出了一抹炽热。
而原本只能持在手中的敕火令,通天化为金红之色悬浮身侧,背面铭刻的朱雀浮雕犹如活物,在周边现场了一只伴飞火鸟虚影。
吕炎左手夹着昏迷不醒的席砚君,双目犹如赤炎炼狱杀出来的火魔,扫视辽阔平原,没发现对手踪迹,才低头看向身上几道刀剑伤口,低声怒骂:
“一个江湖第七,一个杂鱼帮主,也敢夺老夫的宝……”
虽然话语不屑,但这一战打掉的神赐威能,比他往前十几年消耗的都多,他身上本就是抢来的机缘,已经传了几代人,如此浪费,可能都没法再传给徒弟,此时心都在滴血!
掌教师兄果真神算,说先吉后凶就先吉后凶,若是第一次抓住机会,直接杀过去抢机缘,谢尽欢刚开始炼化,根本没法腾挪,只能丢下机缘逃遁。
结果他一时大意,就中了连环计,被打掉半条老命,还被恶心的一声鸡皮疙瘩……
吕炎也不笨,拉扯时发现后面没有断后之人,就知道谢尽欢已经跑了。
至于这几个南方修士为啥跑来此地,还追着他打,他倒是不太明白,起手就给他两下杀招,明显冲着敕火令和他身上的陵光神赐而来,他不还手都不行。
此刻发现谢尽欢吃干抹净没了踪迹,吕炎怒火中烧之下,恨不得冲到洛京讨个说法。
但这显然不太现实,天造之物能者得之,身为老辈没抢过小辈,还跑上门胡搅蛮缠,都不用陆无真动手,天下英豪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占验派也丢不起这个人。
吕炎怒目环视,吸纳周遭天地之力恢复气海,在戒备片刻后,发现没有闲杂人等来找死,才落在地上,逐渐收敛气息。
扑通~
席砚君被摔在地上,意识就清醒过来,茫然睁眼,发现已经回到地表,师叔还一身是血,连忙爬起来如临大敌:
“师叔,发生什么事……”
啪——
吕炎本来还觉得席砚君是个好苗子,但见识过南朝小辈的心术胆识后,只觉这就是个无能废物,往后山巅没他的位置,甩手就是一巴掌抽出去七八丈远,拂袖而去:
“自己滚回北周,若死在半路,是你没长生造化,非老夫未尽护道之责。”
“诶?”
席砚君瞧见护道老祖弃他而去,脸都白了几分,本想询问,但忽然又想起了些不理智的片段……
为此张了张嘴后,席砚君一个屁都没敢放,谨慎环视左右,而后悄然朝着北方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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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
徐观复手持半截残剑,在戈壁滩上踉踉跄跄飞驰,远离百里见无人追来,才摔在地面,藏入岩石裂缝中,浑身漆黑身无寸缕,头发眉毛也消失不见,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火堆里爬出来的焦尸。
“呼……呼……”
虽然早就听闻,五灵山掌门吕炎,乃掌教之下最强火法术士,但吕炎终究是北周道门。
徐观复作为南朝江湖武夫,也没接触过,如今一番交手才发现,道门老二对位的是龙泊渊、段月愁,不是他这七雄老幺。
吕炎虽然在地底没法借天地之力,还腾挪不便,但他也一样。
吕炎靠自身气海,也可以施展八门焚阵、炎雀反冲、离火护身咒等防护神通,还有敕火令和陵光神赐傍身,就是个火刺猬,戳一剑自己先掉半条命,若是在地表,他碰都别想碰到,就得被炎炎真火淹死。
不过好在地底限制过大,还是活着出来了……
徐观复本来还想着抢机缘更进一步,但此战过后,只想退隐江湖当个富家翁,这修行道谁爱走谁走,以他的年纪,少说还能酒池肉林放纵几十年。
但可惜,入了修行道,要么长生久视,要么身死道消,从古至今有几人能安然退隐?
就在徐观复轻声喘息填补气海之时,余光忽然发现不对。
抬眼望去,才发现裂缝边缘,竟然站了道人影。
为首是个披着黑绿斗篷的老者,双手杵着无角螭龙拐杖,兜帽下的脸庞有老气横秋之感,但细看又不是很苍老,一双宛若黑色眼睛,宛若潜伏于深渊之中的墨蛟,暗暗盯着他。
?!
徐观复瞧见这扮相,神魂都为之一震,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就一剑刺向自己眉心。
嗡~
只可惜,右手剑刚抬起,就停在了半途。
徐观复极力挣扎,却感觉被蟒龙扼住神魂,极力挣扎,胳膊完全不听使唤。
“这么好一具体魄,毁掉多可惜。”
“司……司空前辈!”
徐观复原地全是深入骨髓的围聚,缠声道:
“我也是正道中人,您身为陆监正同窗,曾受叶圣教导,若是抓捕正道修士炼制傀儡……”
司空老祖双手杵着拐杖,语重心长:
“世人偏见,当真深入人心。老夫堂堂蛊毒派掌教,岂会稀罕几具傀儡小鬼,就你这微末道行,即便跟在老夫身侧,又能对付谁?”
“……”
徐观复自幼生活在大乾,对司空天渊的映像,就是心恒手辣的蛊毒派妖男,确实没见过本人。
此刻听见这话,他仔细一回想,觉得也是。
司空天渊的对手,是四无老祖级别的掌教,就算带着他这‘七雄傀儡’,又能抗住魏无异几刀?掌教即便不搭理他这傀儡,他又能砍死谁?
念及此处,徐观复眼底涌现几分生机:
“那司空前辈意思是?”
“你体魄底蕴雄厚,本命精血养出来的蛊虫,足以毒伤各大掌教。”
“?”
这他娘还不如变傀儡……
徐观复面色漆黑看不清,但确实已经面如人色:
“司空前辈!抓正道修士养蛊……”
司空天渊摇了摇头:
“你伙同海匪,在此地袭杀斩妖无数名满大乾的正道新秀,也配称自己为‘正道’?老夫把你交给大乾朝廷,你觉得你是死是活?”
“……”
徐观复顿时哑然,不过马上又眉头紧锁:
“这是你做的局,你什么都知道?”
司空天渊摩挲着拐杖,言行坦然:
“此子是个威胁,坏了老夫不少事,虽然影响不大,事情还是按照昔日谋划在走,但不得提前扼杀此子,可能还会被其搅局。
“老夫本以为,你和阎浪两个超品武夫,后面还有给姜祈子黄雀在后,谢尽欢绝无生路,结果不曾想你们这俩废物,被一个黄毛小儿当猴耍,竟然跑去杀吕炎,还没打过,老夫活这么多年,今日也算长了见识。”
?
徐观复觉得这老狗当真心狠手辣,他在踏出大乾那一刻,就已经是背黑锅的炮灰了,无论能不能杀谢尽欢,都不可能再活着回到关内,此时眼底不由露出愤恨:
“你怎么知道我和谢尽欢的行踪?”
“黑阎帮、步月华,今年一直在打听火凤谷机缘一事;在三江口,梁岳跑去找过你几次,随后一起离开。步月华曾跑去探听梁岳,又在街上和谢尽欢偶遇。而后没几天,谢尽欢刚回京就不知所踪。”
司空天渊轻轻叹了一声:“江安县城就巴掌大,站在天上,所有动向一目了然。老夫能猜到你们下一步去哪儿,很难?”
徐观复眼神不可思议,反问道:
“你当时在三江口?以你的道行,何必如此费功夫,想暗杀此子很难?”
司空天渊摇了摇头,抬眼示意天空:
“人在做,天在看。在这修行道行走,切记以身为子,特别是对付这种背景不凡的天骄。
“比如现在,你以为自身可以横着走,但遇到了吕炎;吕炎以为可以横着走,没料到老夫在幕后看着;老夫觉得在这南疆无对手,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叶圣、栖霞真人,暗中给此子护道?
“即便此子没有护道人,以其‘如有神助’的邪门底蕴,老夫也不能确保这消息,会不会传到大乾耳中。
“以身入局,你或许可以赢一百次,但输一次,就是身死道消。而不入局,你还有第二局第三局,总有赢的时候。”
“……”
徐观复其实明白,他听到这番话,就不可能有活路了,咬牙想要濒死咬一口,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司空天渊抬起螭龙杖,指向下方的徐观复:
“黑阎帮、灵露谷等等,在老夫眼皮子地下鬼鬼祟祟,你真以为老夫看不到?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嘭~
一声闷响!
徐观复并未看到气劲飞散,但宛若山崩的神魂冲击撞入眉心,几乎瞬间震散三魂七魄,陷入了永恒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