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绝命毒师！

　　天光暗淡，集市人群如潮水般褪去，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再度涌上接头。

　　南宫烨头顶帷帽，腰间挂着谢尽欢的兵器，藏在逍遥洞一处老药坊顶端，注意着杂乱集市间的黑衣斗篷人，眼底全是‘后生可畏’的惊艳。

　　毕竟一个正气凛然的小孩子，装江湖老油子装到这种地步，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只见街市间的斗篷人，微躬着腰缓步行走，每有携带兵器的武人经过，速度都会下意识避让，走路也多在阴影之中。

　　这也就罢了，路过勾栏窑姐儿，看似目不斜视，实则脚步放慢几分；瞧见地摊上有草药、兽骨，会仔细留意；而有苍蝇等飞虫靠近，明显露出些许警觉……

　　这怎么看都是个道行不高不低的蛊毒派毒耗子，南宫烨甚至不敢移开目光，毕竟晚上逍遥洞内行走的斗篷人还不少，她只要失去视野，有可能就找不到谢尽欢了。

　　而如此诱捕，显然也有效果！

　　逍遥洞另一侧，一家客栈三楼。

　　身着黄色僧袍的和尚，顶着个光头站在客栈窗口，自缝隙扫视街市上形形色色的人群，和身旁搭档交流：

　　“洛京分坛的这个何参，到底什么背景？整体在山庄里唱衰，今天什么‘谢尽欢盯上你们了’，明天‘谢尽欢已经到楼上了’，三爷还不把他给炼了……”

　　身边的搭档，身上披着件斗篷，对此回应：

　　“听说是洛京分坛二把手的孙子，全家死绝，上面估摸是想照拂一二，嗯……汝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

　　“哦……从传闻来看，谢尽欢确实有点邪门，上面没调查动向？”

　　“洛京分舵下面人手全被拔了，咱们刚来，尚未在朝野站稳脚跟，哪里查得到谢尽欢确切行踪。据丹阳那边情报来看，丹王给谢尽欢定制了一杆好枪，好像是槐江湾一战的奖励……谢尽欢是枪客？”

　　“似乎用剑锏，不过身为武夫，会点枪法也正常……”

　　两人正如此闲聊间，黄袍和尚忽然眉头一皱，示意在药市中行走的一个斗篷人：

　　“那个披斗篷的，正在买淫蝗蛇干那个，是不是蛊毒派毒耗子？”

　　搭档来了精神，略微推开窗户仔细打量：

　　“这鬼鬼祟祟胆小怕事的气态，除开毒耗子没别人，过去看看。”

　　黄袍和尚也没多言，相伴下了楼梯，确定黑衣毒耗子大概行迹后，站在了一处小街的转交。

　　而同行搭档，则从对面街道迎面而来，慢条斯理穿过昏暗街市，有意无意露出腰间刀兵，目光在左右之人身上审视。

　　而结果也不出两人所料。

　　走在阴暗之处的黑衣毒耗子，瞧见前面有个气势不俗的神秘人，当即心生警觉，不动声色侧面暗巷，结果刚走出几步，就发现身边拐角，出现了一袭僧袍。

　　转眼打量，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直接来到了眼前。

　　嘭~

　　闷响声中，黑衣斗篷人直挺挺往后倒去，摔在了巷道之中。

　　扑通~

　　搭档确定无人注意，迅速闪入巷道，在入口放风：

　　“怎么样？”

　　黄袍和尚在旁边蹲下拉开兜帽，可见这毒耗子浓眉大眼、面白如玉，不由意外；

　　“长得还挺俊，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根骨也不错，估摸是蛊毒派的嫡传。”

　　“是不是走五行之阴的路数？不是当场炼了，别耽搁时间。”

　　黄袍和尚把手放在年轻毒耗子手腕上，以气机牵引探查。

　　结果透心凉的‘冰寒气机’，直接传递到指尖！

　　“嚯——！好纯粹的阴寒功法！”

　　黄袍和尚眼前一亮，怕被人发现，连忙用点击穴位封锁气脉，黑麻袋套起来：

　　“这次捡到宝了，就这相貌、年龄、阴寒功法，哪怕道行浅薄，上面肯定也舍不得炼化，应该会用来当鬼使大人们的躯壳，被魔将看上都说不无可能，咱们回去定然被血老重赏……”

　　鬼修换壳重生，虽然理论上是目标道行越高越好，但根骨不凡的年轻人，肯定好过七八十岁的老修士，如果相貌再俊美一点，那就是鬼修的‘梦中情躯’，只是这样的苗子非常难找。

　　搭档感觉抓了蛊毒派的核心嫡传，这种人把司空老祖拉下场都有可能，但冥神教也不忌惮远在南疆的巫盟，当下只是小心在巷口放风，带和尚用麻袋套好扛起来后，就快步跟随隐入了夜幕……

　　而极远处的房舍顶端。

　　南宫烨拿着千里镜，看着自家黄毛被打包带走，丹凤美眸满是错愕。

　　她刚才瞧见扮猪吃虎的谢尽欢被两人堵住，还以为此子会人前显圣，把这俩人严刑拷问、大卸八块，万万没料到此子竟然装晕，还把这俩喽啰给蒙混过去了！

　　那这样就方便多了，悄悄跟过去，把老巢铲平就能收功回家，说不定还能逮住一条大龙！

　　念及此处，南宫烨悄悄跟了上去，丹凤美眸甚至流露出几分兴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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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钦天监。

　　陆无真身着道袍，进入八方通明塔下的乾元地宫，后方是手杵禅杖的无心和尚、范黎，曹佛儿虽然贵为大内总管，但到了这地方，也只能够站在门外等候。

　　乾元地宫是一座特殊库房，内部存放着龙骧付应决、各种修行材宝、秘藏名兵等国之重器，近几十年都由陆无真看守。

　　随着乾帝驾崩，新君交接工作已经开始进行，地宫所藏之物，乃至各种只有皇帝有资格知道的绝密，自然也得交接到新君手中。

　　陆无真沿着地宫中心步道，走向最前饭的麒麟石壁，左右都是石台，放置着麒麟匣、刀剑、石碑等物。

　　赵景桓当了二十年太子，还是头一次知道朝廷储藏的财宝数量，些许物件他甚至都不认识。

　　无心和尚作为大乾佛门当代掌教，在大乾开国时，就在京城求学，甚至见过太祖，见多识广，此时走在身侧，不急不缓介绍：

　　“此刀名为‘向王令’，巫教之乱为斩尸祖，诸教合力锻造的兵器，至阳至正，当时为叶圣所用，战后归还朝廷……”

　　“这是司空世棠的魂幡，苍生大劫，炼制此物也实属无奈，内藏怨灵过万，战后自行上缴……”

　　因为顶尖修行者过于强大，这十万里山河的盘子又太小，凡世生灵更是脆弱到如同沙尘，每次苍生大劫，正道为迅速平灭，行事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为了给后人起表率作用，这些事通常都不会流传到后世。

　　赵景桓对修行道顶层知之甚少，此时走在地宫中，询问道：

　　“叶圣这些前辈，可还在世？”

　　范黎是太子的师长，此时摇了摇头：

　　“难说。不过应该在，不然陆道长和无心方丈，早就分生死了，哪会像如今这般，老老实实恪守律令。”

　　虽然话语有调侃之意，但大乾道佛的两位掌教，都没有反驳。

　　毕竟陆无真修到如今这境界，在这大乾理论上已经只手摭天了，之所以还这么兢兢业业恪守正道，一方面是性格确实正派，另一方面就是头上真有仙登。

　　不过这座天下太小，资源匮乏，修士走到一定境界，在寻常地方待着会‘出气多进气少’，若不想和尸祖一样劫掠天下而肥己，就只能找个灵气充裕的风水宝地，专职为‘隐仙派’避世修行，看这辈子有没有机会步入长生。

　　这也是为何每次天下大劫，隐仙派总能冒些许高人，打完又不见了。

　　如今距离巫教之乱将近百年，包括‘北境三仙’在内的上一辈人，几乎全退隐，只剩涉猎妖道的商连壁，靠无数修士主动供养，还活跃在天下间。

　　陆无真其实也不清楚老辈还有几人在世，只知道这些人真被迫出山的时候，他十有八九已经在苍生大劫中殉道了，为此并不是很想见到。

　　陆无真走到麒麟壁画前后，手掌按在石壁上，打开了一闪石门，内部放着一本金册。

　　册子为传国秘典，记载着尸祖陵、人皇鼎、麒麟洞等帝国绝密，知道大概情况的，在场也就陆无真，无心和尚和范黎其实都没看过。

　　大乾皇帝作为帝王，肯定得知道这些绝密，以便清楚为何各地偶尔会出现一些反常调动。

　　陆无真则站在门口，请太子赵景桓入内，同时看向等在麒麟壁画前的无心和尚：

　　“你如今是副监，身负监察大乾妖邪之责，有资格知道这些，不看看？”

　　无心和尚转着佛珠，摇头：

　　“这些东西，都是压在肩头的担子，贫僧遵从圣谕。”

　　这话算是表忠，毕竟皇帝知道他不知道，那皇帝任何反常调令，都可能出于更高层的原因，无心和尚为防祸及天下，都得无条件遵从，哪怕是杀陆无真。

　　陆无真也没说什么，只是在门外安静等待。

　　赵景桓独自进入石室，翻看金册认真查阅，温文儒雅的双眼，倒映出了金册上的细密文字和星象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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