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血妖丹
鸣龙 · 关关公子 · 7,051 字
槐江北岸，景州。
滴答~
滴答~
残存血珠，顺着‘司炉’旗子滑下，滴落在堆积煤灰的地面之上。
藏于山间的偌大矿场，虽然灯火通明，依旧升腾烟雾，却又死寂无声，只剩几道身着黑袍的人影，在山坡上注意周边风吹草动。
原本用来对方铁矿石的场地上，一千二百余名力夫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保留肢体的京官，高三丈有余，血水从尸体之间蔓延，渗入铺着厚厚灰尘地面。
血煞未散，丝丝缕缕的血气，依旧在往中心蔓延。
何亥身着斗篷在屋脊盘坐，掌心捧着镂空金球。
金球内部悬着一滴血珠，色泽艳红，不掺杂任何杂质，看起来如同一颗血宝石。
虽然漂亮，但这是淬炼一千二百余名壮年男子的气血精元，并非单纯抽取精血，而是炼出来的‘血妖丹’。
人生来有三六九等，但身体没有，无论万人之上的帝王，还是泥垢里的乞儿，都是三魂七魄，七情六欲、元气精气，生来也一样。
血妖丹重点不在精血，而是焕发祭品欲念，让其在极乐中而死。
因为‘欲望’的人的驱动力源头，可以极大限度刺激身体，催发体魄潜能，正道也把这个叫‘冲劲儿’。
而集结一千多人的冲劲儿于一身，虽然碍于醉骨香的药效，没法催发全部欲念，但依旧可以助人冲破肉体极限。
一同炼化的气血精华，则可以大补元气精血，让人在突破肉体极限后，不至于压榨过猛耗干元气，从而达成跨越天堑的效果。
这也是为何妖道超品叫‘肆欲’，用极强的欲望引发无与伦比的驱动力，让体魄飞速成长，而不是吃喝玩乐纵欲。
为了这颗血妖丹，冥神教已经来回奔波数月。
而这次几乎是最后机会，再不成他们便没办法了。
三爷失踪，存在情报泄露可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教内决定将计就计，同时在两个地方动手，二爷亲自在皇陵主持阵法，若已经暴露，那就是诱饵，全力托住朝廷所有人手。
而他则在附近的槐江北岸的景州动手，声势较小，这样即便有仙官持索妖盘抵达，也只能被指引向皇陵。
八方通明阵可以侦测两个方向，但此地和皇陵、京城呈直线，钦天监政策到的血煞之气，只能是一个方向。
其他方向的八方通明阵，因为两地距离很近，没法准确分辨是几处，来了照应得先被皇陵的冲天血煞吸引。
此举可谓万无一失，为此直至即将完工，铁矿周遭都没用任何异样。
何亥心思绷到了极点，余光一直望着南方二十余里开外闪动的雷光：
“守好！不到半刻钟就能撤走，二爷还能撑住……”
十余名冥神教随从，各持刀兵严防死守，连飞过来一只山雀，都当场打死以免是侦查之物。
……
与此同时，槐江北岸。
谢尽欢头戴斗笠，顺着指引在山野中前行，随着距离皇陵越来越远，鬼媳妇神色凝重起来：
“是声东击西，正前方也有人在血祭，从声势来看快完工了，跑快点。”
呼……
谢尽欢身形当即拔地而起，在树冠上疾驰，沿途询问：
“什么道行？”
“阵仗比皇陵小得多，不过能主持血祭阵法的人，保底都有一丹之力。”
“……”
谢尽欢已经步入三品，这十来天又一直在吃‘龙血丹’夯实体魄，实力大概在三点二五品，真遇上三品中期的太叔丹，不嗑药也能打死。
不过再强的话，就有点难度了。
至于道行暴涨丹，他倒是带了一颗，但再吃必然损伤根基，只能用来封上镇压陵，不可能用在这地方。
念及此处，谢尽欢压住所有声息，顺着山野悄然摸进，走出不过几里地，就闻到了浓郁血腥味与煤烟。
而乌漆嘛黑的山岭之上，也出现了放风岗哨。
谢尽欢仔细勘察，身形犹如幽魂，接着林野灌木遮挡，绕过岗哨视线，来到铁矿侧面的低洼处，从茅房侧面探头打量，可见一名斗篷人在屋顶盘坐，周遭已经不剩下多少血气，甚至能清晰看到斗篷飘动。
而前方的场地上，散落着酒碗、肉食，一千多具尸体，在堆积矿石煤炭的场地上堆成了金字塔，露出的面容上，依旧带着纵情欲念的诡异笑容。
操……
谢尽欢虽然杀人如麻，但理智情况下不砍平民，瞧见这阵仗，觉得这群孙子一个都别想走了。
不过为防被阻截，导致主谋逃遁，他还是望向身边的阿飘，眼神求助。
夜红殇没有身躯，就没法出手，但可以魅惑，当下略微搜寻，目光移向茅房附近的杂物堆。
杂物堆中，一条被冲天血煞吓住的打鸣公鸡，缩在窝里瑟瑟发抖，甚至不敢发出呜咽。
夜红殇眨了眨眼睛，当即开始作妖……
……
夜风吹拂斗篷，血煞之气往掌心金球凝聚。
何亥极力催动功法，余光望着几十里外忽闪的雷光，正提心吊胆之际，忽然听见细微动静：
踏踏踏~
所有人都心弦紧绷，在声音出现刹那，就齐齐转过目光，望向来源。
结果却见一只杂毛大公鸡，脚步轻快跑向人山，发现他们望过去，还转头：“咯咯~”两声。
何参眉头一皱，直愣愣看着大公鸡移动，诸多教徒也是握着刀兵，有些莫名其妙。
踏踏踏……
大公鸡跑的很快，不过几下就爬上了人山顶端，而后开跳极乐净土——张开翅膀、双爪前后蹦跶，慢慢转圈儿……
“咯咯咯~……”
还在配乐。
哈？！！
十余名教徒同时伸长脖子。
何亥起初也匪夷所思，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想要飞身而起。
但也在此时！
轰隆——
坐下房舍砖墙炸裂，黑瓦屋顶瞬间拱起！
骇人气浪犹如在房舍中引爆的高爆炸药，瞬间摧毁整栋房舍，就坐其上的何亥，屁股尚未离开瓦片，整个人就在轰击下冲天而起，连斗篷都随之炸裂。
谢尽欢摸到近前就是一记黄龙卧道，没有对方半分反应机会，天罡锏落下之时，已经左手摸过锏身：
嘶~
轰隆——
飞散砖石被强风席卷，瞬间化为一条直击长空的土黄龙卷，最前放是一点寒芒，而所指之处正是何亥胸腹。
何亥猛然被武夫全力倾泻杀招，身在空中明显有应变不及自处，面带几乎必杀一锏，只能双手硬抓！
嚓——
三十六节天罡锏灌入双手，瞬间撕裂手掌皮肤，余势不减依旧撞在胸口。
但让谢尽欢难以置信的是，面前这面容有点熟悉的年轻男子，反应、技巧算不得太厉害，体魄却强悍到堪比龙蟒！
天罡锏钻入双手，未曾炸烂手掌，只是锏棱刮掉了皮肉，而锏稍刺在胸口之上，宛如撞击包裹牛皮的铁块。
气劲在锏稍爆发，将斗篷衣袍炸了个四分五裂，皮肉确实只出现了个半寸深的血坑，伤口周边皮肤为褐黄色，皮糙肉厚如同野猪皮……
？！
察觉到似曾相识的手感，谢尽欢猛然想起面前这年轻人，和丹阳杀的那个鬼巫有点神似，且手感都差不多，心道不对当即一脚踹向中门，顺势抽锏。
咚——
蹬腿重击胸腹，结果面前这年轻人，不光体魄和野猪一样硬，力气也堪称匪夷所思，双手攥着天罡锏，硬是没能抽动分毫。
两个人都冲至半空，这一次没抽回，就连在一起砸向地面。
何亥在限制兵器同时，也已经一脚踢向谢尽欢头颅，半途就是剑光一闪！
呛啷——
谢尽欢尚未落地就弃掉天罡锏，在飞腿之上拉出一条血口，身形随之后跃落地！
扑通！
何亥摔在煤灰之中，整个人有瞬间弹起，手腕轻翻将天罡锏持在右手，眼神先是惊怒，而后有迅速扫视左右。
“什么人？”
十余名教众，发现有人突袭，此时也反映过来，从四面八方跃下，落在了尸横遍野的场地之中。
谢尽欢左手持剑斜指地面，观察不远处年轻人胸口，发现可惜皮肉又恢复正常，伤口逐渐愈合，眼神颇为疑惑：
“你是人是妖？”
妖道只能算半妖，哪怕练到最后，也是人体结构强化变异。
而真妖则是蛇精、章鱼娘等，本体就是鸟兽，虽说可以化形，但道行得高破天。
面前这年轻人，身体更想野猪精，但又不像是能化形的通天妖魔。
踏踏踏……
十余人很快为主了场中的斗笠游侠。
何亥并未回应，甚至眼睛没放在谢尽欢身上，只是在左右搜寻。
谢尽欢见此把剑换到右手，继而手腕轻翻，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金球：
“你在找这个？”
何亥显然不明白谢尽欢的抢劫水平有多高，见状眼神暴怒上前半步，但又迅速抬手制止随从：
“我知道你是谢尽欢，把东西给我，我让你离开去报信，能不能追上我等，看你本事！”
谢尽欢随手抛着金球，途中不小心还滑了一下，吓得何亥一哆嗦，不过好在捞了回来：
“这就是血妖丹？”
何亥眼神冰冷：
“是又如何？人已经杀完了，你还被我等围住。你把东西放下，我让所有人让开，给你一条生路，你尚有抓捕我等的机会。如若不然，你毁掉此物，我照样把你碎尸万段，你套不着半点好处，我等不过损失一颗丹药！”
谢尽欢扫了眼旁边堆积如山的尸体：
“这人可是你们杀得，我为了给他们报仇，事急从权，也是无奈之举。”
？
何亥眉头一皱：“这是血妖丹，妖道冲击超品方能服用。”
谢尽欢听着鬼媳妇分析药性，认真讲解；
“此丹极大激发潜能、大补精气，而且纯人血精心炼制，不用担心肢体、心性被兽性影响异变，从药理上来讲，步入三境的男修士都能吃，只不过只有第一次有用，才被妖道拿来破境。我又不准备冲击妖道超品，拿来当‘功力暴涨丹’用有何不妥？”
何亥自己都不清这些，冷声道：
“胡说八道，你吃了当场爆体。而且你是正道众人，若是吃人，与我等妖道又和区别？”
谢尽欢示意旁边的尸山：
“我杀的人比这都多，真饿急了，不介意把你们炖了煲汤。而且我不吃，今天死这儿不说，你们还得逍遥法外；吃了虽然愧疚终身，但终究为这些无辜之人报了血仇。说起来，你们可是把我害苦了。”
何亥越听越不对劲：“你心存贪念，想吃血妖丹对吧？”
“诶~什么想不想，都是为了天下，不得已而为之。”
谢尽欢说话之间左手微动，驾驭掌心气机牵引金球内的红色血珠，霎时间一股浓郁红雾，就从镂空金球喷涌而出，缠绕右臂往身体满眼，胳膊血管随之鼓涌！
“你——！”
何亥眼神惊骇，虽然是第一次见谢尽欢，但此刻绝不相信面前这斗笠疯批，能是那个人人称颂的正道侠士！
眼见谢尽欢真敢用活人炼制的血妖丹，何参当即暴怒上前，十余名教徒也是四方合围！
而谢尽欢在浩瀚血气侵入体魄瞬间，瞳孔便猝然放大，脑子里似乎有个阀门被激发，化为一股洪流，自神经传导至全身各处，心率骤然加速到数百，气机流转速度，也瞬间催发到极致。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声练成一片，致使脸颊都转为涨红。
这种忽如其来的强行催发体魄，足以让任何修士当场猝死乃至爆体。
但血妖丹同时炼化的气血精华，就是来弥补体魄超高负荷运转引发的亏空。
此时谢尽欢手握金球，就好似拿着无穷无尽的资源库，身份不计代价的加强、稳固内外，每一丝肌肉都在血气支撑下变得更坚韧，完全不用担心耗尽元气折损寿数。
面对袭来的十余名妖寇，谢尽欢右手持剑飞退，身形刹那化为拖拽血雾的残影，剑光犹如飞梭，从后方几人脖颈横扫而过！
飒飒——
四名妖寇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身首异处！
何亥以为以为谢尽欢想吃干抹净逃遁，当即把体魄催发到极致，原地暴跳一锏砸向谢尽欢后背，结果：
轰——
谢尽欢尚未折身，周遭已经爆出无形罡风庇护脊背！
何亥一锏抽下，天罡锏却如同砸入瀑布激流，冲击之下重锏未曾脱手，却难以抑制的被带偏，继而一道剑光就从身前斩来，削向脖颈。
叮叮叮叮……
何亥单锏连击，但谢尽欢可是正儿八经的纯粹武夫，专攻杀人技，剑剑直取咽喉双目，三五剑把何亥逼退数步不说，气势也在节节攀升，手中剑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快，蕴含力道也在逐步加强！
三到一品，就是各流派第三重境界的前中后期，中间不存在瓶颈！
武夫三境为‘神气’，具体特征就是‘以神驭气’，最初控制内外气机、而后真气成罡庇护全身、最后隔空取剑、剑气细入微末
而吸纳一千多青壮年血气精华，如果不讲究精心锻打、夯实根基，能把道行冲到接近一品。
谢尽欢虽然渴望提升境界，但后面还有颗即将到手的‘生龙活虎丸’，为此在鬼媳妇的建议下，极力压着气海，防止境界攀升过猛，让无穷无尽的气血精华去淬炼肌肉、骨骼。
但即便如此，成长也是肉眼可见！
何亥与众人合围，起初还闭着谢尽欢闪转腾挪。
随着仅剩七八名卒子，倒在了奔雷剑光之下，何参招架逐渐吃力，数道剑光穿过空隙直刺胸腹咽喉，带出飞溅血珠。
飒飒飒——
谢尽欢左手抓住金球，胳膊被红雾直接包裹，毛孔贪婪吞噬着所有血气，而右手剑光如游龙，不过刹那之间，已经把何亥削的衣袍尽碎。
但何亥确实异于常人，明明经验技法逊色与他，肢体却坚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每一剑下去，皮肤就转为黄褐色，伤口都不到指肚深，第二剑下去已经开始愈合。
两人如此缠斗，看似险象环生血水飞溅。
但何亥乱挥重锏，根本打不到谢尽欢；而谢尽欢剑剑必中，砍不死这怪胎，两人硬生生陷入了僵持！
夜红殇飘在旁边观战，仔细研究后分析：
“此人似乎是人妖混血，看着像人，但皮骨构造像是‘牙豚’。攻击额头，不出意外哪里骨头很脆。”
飒——
谢尽欢听到分析，当即绕过天罡剑，直击对人来说比较坚固的额头。
嘭~
三尺剑撞在额头之上，依旧没能刺穿皮肉，但劈下骨骼，却发出‘咔~’的一声裂响。
何亥整个人都是一个踉跄，眼神涌现惊骇，往后飞退数步，而后眼底就涌现兽性凶戾，丢掉不会用的天罡锏，赤手空拳往前一头撞来：
“喝——！”
轰隆——
谢尽欢本欲追击，结果发现何亥背后爆出一团鬼巫，大步蹬踏单臂挡在额头，整个人如同势不可挡的蛮牛，速度还快若奔雷。
他见状收剑聚气，以黑龙撞柱之势对冲，瞬间在狂场中带出一条裹挟黑色沙尘的漩涡，剑光直接刺在了遮挡额头的左臂之上！
轰隆——
何亥左臂皮肉当即被贯穿，气劲爆发却未能震断骨骼，反倒是难以言喻的冲击，撞弯了正伦剑，身形随之砸在谢尽欢胸腹。
嘭！
谢尽欢怕金球被撞掉，单手负后以磐龙横岗硬抗。
结果爆响声中，麻袍四分五裂，冰鳞甲未曾凹陷，整个人却如同被撞断的木桩，瞬间倒飞出去，砸在了后方棚屋之内。
哗啦啦——
何亥丢掉兵器不拼技法，反而战斗力暴涨，在撞飞谢尽欢后，又是大步如雷狂袭，双手交叉在额头之前，冲着谢尽欢再度撞去。
轰轰轰——
矿场建筑群砖石飞溅，远看去又如何一头蛮牛在其中横冲直撞。
谢尽欢左右腾挪，前后上百剑劈在何亥身上，但打不着额头命门，基本上就是刮痧，感觉就是再打一头皮糙肉厚的野猪王！
在如此持续片刻后，他也是不信邪，正伦剑眨眼归鞘：
呛啷——
整个人随之当空飞过，落在了场中。
手中金球内的血气，已经全部汇入身体，只是尚未完全消化。
谢尽欢丢掉金球，赤手空拳站在矿场之中，浑身肌肉血管雇佣，气机甚至吹动了周边沙尘，眼见何亥完全上头，半点没有退走的意思，当即扭了扭脖子对冲。
踏踏踏——
两人大步如雷迅速拉近！
何亥眼见化妖丹被夺，已经被不死不休的愤恨狂怒充斥心神，双手护住额头，发出一声爆喝迎头撞去。
谢尽欢则是浑身气机流转，大步前踏往前就是一记‘黑熊硬靠山’，同时以磐龙横岗支撑身躯。
嘭——
地动山摇！
两者对撞，骇人冲击之下，周遭煤灰瞬间被掀翻数丈，露出了原本的黄土地面。
何参这是头一次没装翻，整个人在贴山靠下被撞的往后踉跄几步。
谢尽欢以臂膀硬靠，整个人往后方滑出去三丈有余，胳膊皮肉都被撞烂，却继续大步上前；
“来，继续！”
“喝——！”
何亥属于妖道，盛怒之下彻底上头，被杀念占据心神，就没有退避的说法，双臂摆荡往前狂袭，再度一记硬撞。
嘭——
嘭——
嘭——
死寂矿场之中，出现一道道圆环，沙尘如浪潮往外推移，闷响声犹如闷雷。
谢尽欢皮肉肯定没这怪胎硬，但磐龙横岗就是硬碰硬的功夫，虽然臂膀皮开肉绽，但内里并未受到多大影响。
至于力竭，血妖丹补的就是这个，在浩海血气加持下，他就算气海耗尽，光靠蛮力都能再撞半小时。
嘭——
嘭——
拳拳到肉的撞击声不停持续。
两人在场地之中硬对撞了一百多下。
谢尽欢虽然双肩负伤，但体魄也在无数次承伤中又修复中逐渐夯实。
在察觉何亥猪逐渐力竭，猪突猛进减缓，谢尽欢看似正面对冲，但临身之时确实身形下压， 自下往上，来了一记暴力之际的冲天肘。
何亥怒喝声中双臂护住额头，结果措不及防的重肘，直接砸在面门之上。
咚——
肘过如刀，重击之下鼻梁折断，整个人当即离地而起身形空翻，顺着冲击惯性摔向另一头。
而谢尽欢一击重肘，把何亥砸的从上方转着圈摔过去，整个人随之弹起，顺势旋身就是一记鞭腿，抽向何亥额头。
啪——
鞭腿在空中直接抽来裤腿！
何亥离体而且身形后旋，面门遭受重击头晕眼花，尚未来得及遮挡，势大力沉的小腿，就抽在了额头之上。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额头几乎瞬间凹陷出一个坑洞，整个人倒着砸在地面，犁出一条长槽才看看落地。
谢尽欢鞭腿落地，已经往前全速奔袭，半途踢起天罡锏斜指身后，拉近之势脚步滑开，握身若崩弓发出一声爆喝：
“死——”
轰隆——
天罡锏全力前劈，带动周遭飞散沙尘！
何亥额头凹陷看看爬起，足以撼山的重锏，已经来到了头顶上方，被极怒充斥的双眼闪过一丝，余光扫向了云陵山的方向。
嘭——
重锏落在颅顶，血谷飞溅，炸开一团血雾！
何亥肢体确实强横非人，即便如此上半身都没被打碎，只是下限尺余，而后带着喷涌血水，直挺挺往后倒去。
扑通——
肢体摔入沙尘，没有其他活人的矿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沙尘散落的‘沙沙’声。
“呼……呼……”
谢尽欢穿着无袖软甲和破洞裤，持锏立在原地，等待片刻不见只剩半个头的怪胎有动静，才手腕轻翻天罡锏倒持身后，吐了口唾沫：
“呸——这孙子比太叔丹厉害，皮实的令人发指。”
夜红殇旁观全程，此时扛着红伞，在跟前探查尸体：
“此人应该是冥神教很重要的人物，似乎在胎儿时期，就用某种邪术，把人妖混在了一起。肢体有妖兽的坚韧，但骨皮肉看起来和人一摸一样，也不会显露半妖之躯，不动手很难看出异常。”
“会不会是人和妖生的种？”
“不会。人和鸟兽没法生孩子，化了形，也顶多行房。当然，不化行也可以。”
“？”
谢尽欢觉得鬼媳妇有点皮，把天罡收起来，略微审视体魄，结果发现屠戮千余人炼制的血妖丹，确实霸道。
他本能气海凝结如雾，但此时有液化迹象，因为‘神气境’是人为化分为三品，内部并没有跨境天堑，这大概就是二品的气象。
而等到气海凝结如玉液，不再有游历气机，就是一品巅峰，凡人的极限，再往上就是以武入道修仙了。
在沉默一瞬后，谢尽欢又转头看向场地中堆积如山的尸体，虽然大部分都是犯事儿的罪徒，但显然也罪不至死。
谢尽欢想了想，双手合十对着尸山鞠了一躬：
“诸位的血仇，谢某记下了，都受冥神教所害，我有生之年，必将这帮孙子赶尽杀绝，不留一人。”
“你还挺讲究。”
夜红殇扛着红伞，抬眼望向还在闪耀雷光的云陵山：
“那边不对劲，不应该打这么久，京城估计又出篓子了。”
谢尽欢见此捡起金球，顺便在何亥身上摸了下，拿走随身银钱，快步朝云陵山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