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机灵鬼
鸣龙 · 关关公子 · 4,415 字
丹医院,病房。
天色微亮,秋风吹拂树叶的簌簌轻响在窗外回荡,鼻尖能闻到隐隐桂香。
沙沙沙~
神识刚刚苏醒,难以言喻的虚脱感,便从身体内外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以超出平日十倍的训练量,魔鬼训练了七天七夜,旁边还有十个鬼媳妇化身榨菁魅魔,边练边榨汁……
“草……”
因为过于压榨元气,甚至连脑子都变得异常迟钝,凝神半晌才费劲全力睁开重达千斤的眼皮,引入眼帘的是彩绘天花板,鸟语花香的景色,可能是为了让瘫了的患者心情好一些。
?
谢尽欢想抬手揉揉额头,却发现整个人犹如被拇指粗的麻绳绑缚,不说胳膊,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半分……
怎么回事?我不会瘫痪了吧?
不对,好像不是犹如,是真被绑住了……
谢尽欢彻底清醒,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躺在特制的病床上,浑身从头到脚被绑成了毛毛虫!
嘿?我立下这么大功,绑我做什么呀?
难不成鬼媳妇暴露了?
谢尽欢挣脱无果,只能转眼看向左右。
病房空间不算大,但十分素洁,除开床榻就是旁边的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正伦剑和找回来的天罡锏。
重新换上雪色长裙的冷艳女子,坐在圆凳上,可能敖夜陪床太困倦,双手匐着桌案睡着了。
知性脸颊朝向他这边,能看到修长睫毛微微颤动,也不知在做什么梦。
鼓鼓的饱满衣襟,悬在桌案边缘,画出一道张力惊人的半弧,而往下则是如柳腰身,以及春凳上沉甸甸的臀儿……
谢尽欢略微扫了眼,也没吵醒墨墨,蹙眉试图回忆起嗑药后脑子里闪过的朦胧画面。
从那些画面中,他可以确定自己杀了不下千百人,走过很多地方,但此刻记忆已经非常模糊,就如同雾里看花,完全想不起具体人物地点……
苦思无果,谢尽欢又转为‘内视’体魄。
昨夜突破瓶颈后,虽然翻倍的功力已经消散,但三品还是站住了,没有再掉下去。
武道三品已经步入‘神气’,也就是‘以神驭气’的初级阶段,勉强可以看到体内气脉壮阔,也能掌控体外几尺的气机动向,不过只能驾驭自身气机,距离超品的‘御物’还是仙凡之别。
谢尽欢正如此暗暗尝鲜,忽然瞧见近在咫尺的冷艳女子眼珠微动,继而睁开了眼眸。
瞧见谢尽欢苏醒过来,令狐青墨眼底先是涌现惊喜,不过马上又猛然站起身来,提起桌上佩剑:
呛啷——
“诶?!”
谢尽欢回过身来,发现令狐姑娘忽然拔剑,垂死病中惊坐起:
“墨墨,你做什么?!”
“你别乱动!”
“我没动!”
“躺下!”
扑通~
令狐青墨持剑横在身前,语气十分强势,等谢尽欢躺回去后,才靠近几分仔细观察。
谢尽欢记得在船上大杀四方,以及满口嘴臭的细节,但当时是过于亢奋,此时显然亢奋不起来了,安慰道:
“药性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清醒着。再者我刚才也没提剑砍你,你防着我做什么?”
令狐青墨方才是没被追着砍,但彼此目光接触过一瞬,当时谢尽欢给她的感觉,完全是想欺辱侠女,而且是和捣药似得把她捣死……
知道谢尽欢吃了药,令狐青墨并不放在心上,但现在肯定不敢大意,此时仔细检查,发现谢尽欢没法挣脱作恶,才严肃道:
“你没清醒!道行暴涨丹只有李先生吃过,当时也说自己清醒着,但绳子一解开,抄起凳子就往穆先生脸上招呼!”
“是吗?”
谢尽欢没想到李老头还有这等光辉往事,他认真感受了下,发现脑子除开有点累没其他异样,回应道:
“李老头什么道行我什么道行?我气血都被榨干了,想疯都疯不起来,快帮我解开,勒死我了。”
“不行!”
令狐青墨十分守规矩,态度坚决:
“大夫说你没清醒,你就没清醒!张院长说了,你得按照李先生的先例,观察三天三夜才能解开束缚。若是强行挣扎……”
刺啦啦——
抬起的白皙左手,青白雷光闪耀,以视威胁!
谢尽欢直接无语,吸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回应:
“合着我这是进精神病院了?敢动就电疗?”
令狐青墨眼神一沉:“满口胡话,果然没清醒。”
谢尽欢连忙恢复正常:“开个玩笑。我真清醒了,不信你问些问题,测试一下。”
令狐青墨提着佩剑,神色不容置疑:
“有李先生的前车之鉴,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你必须绑够三天三夜,才能解开束缚!”
“三天三夜我不得饿死?”
“我给你喂饭!”
谢尽欢挣扎了下,发现墨墨真想凑过来电他,只能躺好:
“好好好,我不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令狐青墨确定没威胁后,才在春凳上坐下,简述情况:
“妖寇应该都死了,王府前辈去查验尸体,认出主谋是太叔丹。此人原是蛊毒派祖庭螭龙洞子弟,后转投尸巫派灵露谷,近年又拜入了妖道冥神教……
“从现场推测来看,太叔丹应该是想给冥神教的大妖炼制血妖丹,此妖要求炉鼎在‘贪婪纵欲’中而死,不出意外是想积攒血妖丹冲击超品。”
谢尽欢要的就是这些消息,面色凝重接话:
“那不出意外,紫徽山冲天血煞之气,就是冥神教的大妖所为。”
因为丹阳附近同时出现两个超品左右妖道的说法过于离谱,当前丹王府也是如此推断。令狐青墨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只是不知道这群妖寇在山里做什么,王府已经安排人重新搜山,寻找蛛丝马迹。”
“啊?!”
谢尽欢心头错愕,暗道:
妖寇没找到,你们搜山也罢,妖寇我都一个人杀完了,你们还去搜山?
那我这条命不是白拼了?
虽然镇妖陵藏在荒山野岭深处,谢尽欢来回都要一天一夜,不怎么好找。
但现在没了妖寇牵制,丹州各衙门可以慢慢搜,十天半月下来,迟早能找到镇妖陵。
然后帐篷、尸体、盗墓笔记、镇妖陵等等,全部进入衙门视线。
他当天晚上着急跑路,也不清楚有没有留下痕迹,万一找到些点什么……
不行,好不容易把戏演到这一步,不能功亏一篑,必须得赶在衙门找到镇妖陵前,回去检查一下……
念及此处,谢尽欢想要起身:
“妖物未曾根除,我实在道心难安,我还能动,也去帮忙搜山。”
此举是想趁机回去清理痕迹,但令狐青墨看在眼里,感受可完全不一样了!
令狐青墨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几个愿为苍生殉道的真君子,哪怕是她师父,斩妖除魔也是尽力而为,不会疯狂到连命都不要。
而谢尽欢呢?
自从来了丹阳开始,就不求回报四处救火,每天不是斩杀妖寇,就是在追踪妖寇的路上。
前面几次也就罢了,昨晚槐江湾,眼见百姓即将被屠戮,竟然嗑了烈药,冲上船与强横妖寇孤身死斗。
如今满身重伤才刚刚醒来,又急着继续追踪妖寇。
这得是什么精神?
什么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什么叫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什么叫我与妖邪不共戴天?
巫教之乱中那些为苍生而殉道的诸教先烈,恐怕也不过如此!
发现谢尽欢着急起身,令狐青墨感动的无语言表,连忙放下佩剑,上前扶住,柔声劝说:
“你受了伤,脑子还不清醒,近几天不能下床。”
谢尽欢不下床,让衙门地毯式找个三天三夜,他真暴露了怎么办?此时态度坚决:
“我没事,我就是杵着拐杖搜寻妖物,也比在这躺着浪费光阴要好,你帮我解开,我还能行!”
“尽欢!”
令狐青墨称呼都亲昵了几分,双手摁着肩膀,眼神灼灼:
“我知道你为了正道能不惜此身,但你现在还没清醒,只要松绑,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我得为你安危考虑,你必须躺够三天!你真不放心,我去紫徽山搜寻,有发现随时告诉你……”
你真有发现,我人设就全崩了!
谢尽欢体魄很虚挣不开绳索,面对墨墨情真意切的眼神,也是没辙了,心中急转,做出难受之色:
“那什么,我……我其实是想方便,实在憋不住了,你要不把林姑娘叫来?”
令狐青墨可不是傻妞妞,皱眉道:
“林大夫是你相好,她肯定听你话,我才不会上当!”
“我没骗你,我堂堂大侠,待会尿床多丢人?你快去叫一下。”
令狐青墨明知谢尽欢是想带伤上阵,作为陪床岂能答应?略微琢磨往床底下翻找,而后就提起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夜壶……
?
谢尽欢表情微呆,低头看了看身体:
“那你也得帮我解开绳子,出去一下,不然我怎么方便?”
令狐青墨不可能帮忙解绳子,眼神纠结稍许,似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病不忌医,你为百姓奉献至此,我本就不该拘小节……”
说着放下东西,坐在跟前手摸向腰腹。
“诶?”
谢尽欢见单纯保守的傻墨墨,竟然主动帮他方便,都感动坏了,连忙婉拒: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别乱动!”
令狐青墨脸颊涨红,却神色决然,闭上眸子就开始解裤子。
谢尽欢被五花大绑,完全没法躲,眼见情况不对,老脸有点挂不住了:
“墨墨,你冷静点,这不合适……你再这样我叫人了啊!”
令狐青墨双眸紧闭不敢乱看,只是手脚麻利当女护士。
但可能是没有给男人宽衣解带的经验,她在腰腹摸了两下,没把裤腰解开,反倒隔着布料,碰上了一个很硬的物件……
什么东西?他怀里竟然还藏着兵器?
令狐青墨顺势就握了握,想看下是什么奇门法器,结果表情就是一僵!
好大……
面前也传来一声:
“嘶~”
谢尽欢被温热小手猛握剑柄,脊梁骨都酥了半截,难以置信道:
“墨墨,你做什么?!”
令狐青墨手触电似得缩了回去,脸色涨红,不过想想又决然道:
“事急从权,你别往心里去,我该着弄呢?把壶插上面?”
哈?!
壶插上面像什么话?
该你插上面……
谢尽欢都不知道怎么说单纯热心的傻墨墨,憋了片刻,只能无奈道:
“墨墨,我相信你,我有个秘密需要告诉你,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
?
令狐青墨有些疑惑:“什么秘密?”
谢尽欢左右望了望,低声道:
“你附耳过来。”
令狐青墨没有半点提防,俯身将冷艳脸颊凑到谢尽欢面前。
啵~
谢尽欢毫不犹豫,就凑向滑如凝脂的脸颊上啵了口。
“……”
房间中瞬间死寂,只剩下窗外瑟瑟秋风。
令狐青墨身体紧绷,察觉脸颊火热触感,眼神最初匪夷所思,继而又化为难以置信!
哗啦~
反应过来后,令狐青墨飞身后跃抓起佩剑,指向床榻,左手捂住涨红脸颊:
“你……你这无耻小贼!”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眼神无辜:
“抱歉,我中药了,脑子不清醒,你别放在心上。”
我能不放在心上?!
上次摸胸摸屁股这次亲脸,下次你还不得上床?
令狐青墨睫毛都在微微颤抖,冷声道:
“你别给我装!你清醒着,你就是故意的……”
“我清醒着,你还绑着我作甚?”
“你……?”
令狐青墨表情一呆。
谢尽欢理直气壮:“你说了我脑子不清醒,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结果你还把脸凑过来,乘虚而入让我亲你,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占我便宜?”
嘿?!
你这没脸没皮的小机灵鬼……
令狐青墨衣襟鼓鼓,想要反驳,但忽然发现陷入了死胡同。
说谢尽欢脑子不清醒,那就是她疏忽,趁着人家中药,主动凑上前白给。
人家脑子都不清醒,负什么责?
而说谢尽欢清醒着占她便宜,谢尽欢肯定问她为什么还绑着,她就得回应“你脑子不清醒……”
这不成死循环了?
令狐青墨深深吸了几口气,沉声道:
“你药性没散完,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亲我的时候你清醒着,待会又不清醒了,我就是不能让你下床!”
这回应还挺聪明,薛定谔的不清醒。
谢尽欢没想到亲墨墨一口,都没法撼动墨墨保护他的决心,无奈之下只能转眼看向窗户:
“来人呀!煤球?……呜——”
令狐青墨闪身近前,一把捂住破嘴,眼神羞愤欲绝:
“你疯了不成?你若敢说出去……”
谢尽欢眼神无奈:“我怎么可能说出去,我真清醒着,就是想自己方便一下,”
“不行!”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为了能去斩妖除魔,可以多拼命,眼神决然:
“张院长嘱咐过,你说什么都不能提前松绑,这是为你安危考虑。你就算轻薄我,那也是药性没过去,我认了,反正不能让你去冒险!”
“……”
谢尽欢面对灼灼眼神,直接没辙了,嘴唇动了动,寻思着要不再亲两口,死前做个风流鬼。
但墨墨这次学聪明了,摁着五花大绑的他,脸颊保持距离不给机会!
两人正在僵持之际,门外之人也被惊动,响起了急促脚步。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