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噩梦(1)

　　一片纯白的世界，异常的安静，犹如梦一般的世界。

　　这是罗宾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印象。说起来，似乎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初次见面，罗宾！”

　　一团好似没有被赋予贴图的白色模型出现在了罗宾的面前。说起来平坦且缺乏五官的面容，居然会识别出它在笑的表情，着实让罗宾感到了意外。

　　要不要打个招呼作为回应？

　　“我想那是起码的礼仪吧。”

　　居然能够进行心灵对话？

　　“是的，你很聪明哦。”

　　那么这是死后的世界吗？

　　“没有，你的寿命可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呢。只不过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波澜。”这团白色的模型忽然凑到了罗宾的跟前，“我叫人神，是这个人之位面的观察者。”

　　观察者，不是个大光头吗？

　　“你们那个世界也有这样的神明存在吗？”

　　不，那只是的文艺作品。

　　“好吧，这并不重要。”这个自称人神的家伙又拉开了与罗宾之间的关系，“重要的是，你的命运出现了重大变化了。我觉得很有意思。”

　　命运是要靠自己改变的。

　　“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信念。”人神悬浮着饶了罗宾一圈，“你几乎凭借着你的直觉，将你的姐姐莉莉从自杀的边缘拉了回来，更救了你自己的命。”

　　私奔那件事？

　　“对对对，如果你们真是一路逃走的话，你的爸爸妈妈其实是追不上来的。因为你的姐姐足够聪明，靠着各种机缘巧合和努力，把你带到了南方，大概西隆王国以北的地方，一个叫勃兰登公国的地方。你姐姐通过化名的方式隐居了下来，并凭借自己的才华，获得了当地公国大公的赏识，成为了公国宫廷的工房主。”

　　居然还能这样？！

　　“而你也在这样的环境中，锻炼出成长一个为了足以颠覆整个赤龙山脉以东的将领，并且创立了一种全新的职业·魔法射击士？是这么叫吧？”

　　魔法射击士？！

　　“对，你在你姐姐的全力支援下，让勃兰登公国的实力快速膨胀，并且通过各种手腕，吞并拉拢整个赤龙山脉以东的诸多小国，大有统一之势。”

　　那么后来呢。

　　“想听吗？”

　　废话！

　　“很诚实，我喜欢！”人神十分满意的说着，“但是当你率领大军准备消灭西隆国的时候，遭到了强有力的反击，阿苏拉王国的的攻击。原因很简单，他们是不会允许赤龙山脉以东出现一个统一强大的王国。”

　　原来如此，地缘政治的正常操作，分化对立

　　“地缘政治……看来我又学会了一个新的词汇。”人神点了点头，“阿苏拉王国的军队给你带来了强大的压力，所以你采取了佯装溃败，诱敌深入的方式，成功的削弱了阿苏拉王国军的实力。可是你和你的姐姐却不知道阿苏拉王国军队里有一位强力魔法师，几乎凭借其一己之力，重创你的率领的军队。”

　　呃……恐怖如斯。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新词。当然，你最后还是击败了阿苏拉王国的军队，并且在打扫战场时，才注意到那个曾经给予你重大伤害的魔法师却是你的父亲，可他却被你无情的射杀了。”

　　我带你们打！WDNMD！

　　“你的姐姐承受不了弑父的罪名，选择了自杀。而你也因为此战过后，国家元气大伤，陷入了长时间的挫败之中。最终，勃兰登王国内部对你积怨已久的贵族发动了军事政变，你被逮捕处决，并将你的首级被传到了阿苏拉王国。你的母亲们顿时……”

　　够了！够了……

　　“怎么样？这就是你选择私奔之后的未来。”

　　反正都已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理论上是如此，命运之力强的人，固然可以驱灾避祸，但是副作用就是命运有着强大的纠正能力的。”

　　世界线的收束？！

　　“是的，没错，是世界线的收束。如果处理的好，那就是功成名就；如果处理不好，那就是挫骨扬灰，遗臭万年。”

　　又在讲故事吗？反正不可证实，不可证伪。

　　“那你敢用你的生命作为赌注尝试下吗？”人神的声调忽然发生了变化，“现在的你，可是有丧命之虞哦。”

　　威胁吗？

　　“只是阐述一个事实，说的让你觉得难听了一点。”

　　可这世界上没有人是平白无故的会帮助其他的人。

　　“是啊，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呢？怎么说呢？”人神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些玩味的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当个试验品？

　　“如果非要这么理解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毕竟我只是个观察者，你们人界，我是干涉不了的。”人神摊了下手，“那么就当我提一个建议如何？”

　　建议？

　　“没错，一个建议而已。如果你认为有问题，大不了可以不执行就是了。反正我也不能直接干涉你们凡人世界。”

　　罗宾虽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异世界神明感到了天然的怀疑，但是基于一个多交朋友，少得罪人的想法，还是决定要先听下再说。

　　“明智的选择。”人神清了清嗓子后，说：“那么你可要注意听哦。”

　　白色的空间，对于已经有二十年未曾再梦见的空间，如今再次出现在了卢迪乌斯的梦境之中了。恐惧，愤怒，杀意犹如层层的情绪，不断让卢迪乌斯的积攒到了就要爆炸的程度。

　　“人神！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卢迪乌斯的声音不断在空间中回荡，飘散，直至彻底消散的无影无踪。可是，这里没有任何回应，也更没有任何关于人神的踪迹，仿佛只是一片虚无而已。

　　他显得十分慌乱，不是因为人神的问题，而是因为这个梦给其的感觉太真实了，或者说也就是所谓的“真实梦”。于是，卢迪乌斯四下跑动着，或者说是以某种未知的方式在移动着，不断寻找着任何关于这个空间事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卢迪乌斯精疲力竭的时候，一个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卢迪乌斯的前面。他定神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高个子的，分明就是一坨无法言述的马赛克。而那个矮个子，却只是个只有四五岁大小的孩子。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相互对立仿佛是在说着什么，紧跟着高个子马赛克走到了孩子身旁并伸出了手，而那个孩子也将手搭在了马赛克的手上。最后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向了，一步步走向了那布满重重迷雾的白色之中，消失不见了。

　　“人神，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随着卢迪乌斯从梦中惊醒，他这才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而已。他低头看了着手腕上那龙神赠予的手镯，意识到了自己应该不可能再被人神所打扰，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稍微定了定神，卢迪乌斯环视着四周，回想起了自己应该还是在王城里，而罗宾还躺在隔壁的房间里陷入了深度休克之中。

　　“卢迪，你做噩梦了吗？”

　　希露菲顶着一个憔悴的神情，望向了卢迪乌斯这边。

　　“是的，一个很可怕的梦。”卢迪乌斯整理下情绪后，说道：“我梦到人神了，他把罗宾给带走了。”

　　“你一定是太累了，别多想了。”希露菲为其端上了一杯奶茶后，便将紧紧的搂住了他，“只要有我们在，人神一定不会得逞的。”

　　回想起来，卢迪乌斯似乎还记得在斯佩路德村大战之后，人神当年做出过的承诺——在卢迪乌斯死之前都不会再做打扰和干涉，因为他所有的筹码都已经输得一干二净了。

　　“希露菲，你也快像洛琪希那样去休息吧。”卢迪乌斯站起身来，催促着希露菲躺在了床上，“我去替爱丽丝陪床吧。”

　　说罢，卢迪乌斯便来到了盥洗池，好好洗了洗脸，以便让自己的神志更加清醒一点。只是，他看着水中那一夜之间苍老的面庞，愈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什么七大列强之一，什么龙神的左臂，什么魔导王……”

　　他抬起了头，望向了窗外。此时的王宫里早已经是被积雪银装素裹起来，白色的宫殿，白色的大地，一切都是白色的，就如同那令人生厌的白色空间。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阿苏拉的王城，按照卢迪乌斯此时此刻的脾气，恐怕早就用暴风和热浪将周围的积雪全部融化，再然后使用治愈术将所有枯萎的植物全部复苏，让一切都焕发活力和生机。

　　可是他不能这样肆意而为，更不可能去破坏这大自然的气候规律。

　　一抹红色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红的就像是鲜血，就像是红唇，就像是爱丽丝那炙热奔放的性格。他定了定睛，终于看清楚那是一个女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有着如爱丽丝和希尔达一模一样殷红的发色，只是她的衣着确实相当单薄，而且也十分朴素。

　　女仆吗？不，衣着倒是更接近王宫神殿里的修女装，而且像是把大人的旧衣服改小后的款式。

　　只是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在清晨的这个时候来这里呢？

　　卢迪乌斯静静的观察着，这个孩子顶着寒风一路来到了一小片花坛前，拿出了藏在身上的一个掸子，开始清理一个堆满积雪的灌木丛。她的动作十分小心且熟练，似乎是生怕将打搅或者破坏了某种东西。

　　很快，一抹红色便出现在了灌木丛之中，并且随着清理变得越来越多了，斑斑点点。

　　紧跟着这个女孩子，忽然伸出了双手，对准了灌木丛，嘴里开始念动着什么。从口型上来判断，卢迪乌斯认出了那是初级治愈术。

　　很快，原本只是斑斑点点的红色，瞬间就已经布满了整个灌木丛，再加上郁郁葱葱的绿叶，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个时候，一个园丁走了过来，跟着女孩一切站到了布满红花的灌木丛前，指指点点。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似乎是对他们眼前的红花感到什么满意。

　　到这里时，卢迪乌斯沮丧的心情，似乎也因为这惊喜般的红色，而感到了些许安慰。

　　“卢迪乌斯，罗宾！罗宾！”

　　忽然之间，爱丽丝着急忙慌的闯进了屋里。虽然从她那又惊又喜的神情可以看出似乎是有什么好消息，但是爱丽丝显然已经激动地都说不出话来了。

　　“罗宾怎么了？”

　　“罗宾他醒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不论是卢迪乌斯，还是希露菲和洛琪希，在这一刻都已经是热泪盈眶了。原本预计要昏迷很久的罗宾，却在十几个小时候，奇迹般的清醒了过来。尽管他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可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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