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小罗宾与卢迪乌斯与父子危机

　　格瑞拉特家在城外的湖边有一个度假小别墅。这是洛琪希提议购买的，除了希望能够在野外钓鱼时，有个休息落脚点之外，也可以成为家人夏天时的度假别墅。屋子里的家具等一应陈设都保持着最基本的需求。按照洛琪希、希露菲和卢迪乌斯的说法，非常像卢迪在布耶钠村的老房子。

　　也许，这就是一种情怀吧。

　　清风拂过水面，扫过芦苇，水禽时起时落，时聚时散，莺莺燕燕之声不绝于耳。支上小凳子，甩动鱼竿，看着鱼漂随波摇曳，罗宾好不惬意。

　　鱼漂异动，罗宾随之收杆，却发现水下之物异常强力，绝非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够把持的。毕竟，这个湖水很深。

　　“小心！把住绕线轮！”

　　爱丽丝妈妈一把手就攥住了鱼竿，帮助罗宾稳住了局面。其实罗宾还是有点吃惊的，因为这个世界的鱼竿，居然跟前世的鱼竿相当神似。不过，想一想中国古代就有类似的车轮钓，也就没有什么新鲜的。

　　“不要着急收杆，看看鱼的反应。”

　　红妈妈爱丽丝熟练的一点一点放了线，让鱼儿在水里来回游弋，以避免鱼儿挣扎过大，挣脱鱼钩。等到鱼儿的反抗变得弱一点后，爱丽丝便开始收线，由慢到快，一点一点的将鱼儿拉回到了近前。

　　最后抬杆用网抄鱼，成功的将一条大约十来厘米长的鲫鱼掉了上来。

　　罗宾长长的出了口气，毕竟浪费了整个一上午的时间，总算在临近中午的时候钓上了一条，总算避免了爬湖边喝口水的悲惨命运。

　　永不空军！

　　罗宾暗暗在心中发着誓。

　　“那么罗宾钓上人生中的第一条鱼，那么打算怎么办呢？”

　　爱丽丝好奇的看着罗宾的将会做出的举动。在她所带过的其他六个孩子里，她都问过同样的问题。

　　四个女儿都很可爱，基本都是要放生。而男孩子则有了些许不同，大儿子亚尔斯希望能养着，于是他便照顾这条鱼，一直养到了它死的那一天；二儿子齐格更有意思，在看到是条条栖息于水底的食肉鱼后，便立刻将这条黑鱼杀死了。

　　爱丽丝至今还记得，齐格那天说的话。“我要做个芝士人，保护弱小的小动物。像这种吞食小鱼的恶人，必须要被毁灭！”

　　果然，三看大，七岁看老，齐格走上了他是为正义的道路，去追随他的好哥们帕克斯二世开场基业了。

　　“吃了它啊。”罗宾对此显得并不是很介意，“难道还要放生吗？”

　　“吃了啊。”爱丽丝果然觉得卢迪乌斯的三个儿子，真的各有各的特点，“也行，那我今天就给你烤着吃吧。”

　　毕竟红妈妈爱丽丝的厨艺真的很差，但是处理好内脏和鱼鳞，做个烧烤，只要别烤糊，摸些酱料就可以吃了。

　　熊熊燃烧的篝火旁，爱丽丝利落的处理完鲫鱼后，一边翻着面，一面摸着各种酱料，而身边的罗宾却显得有点饥饿难耐了。

　　“罗宾你有没有考虑把这条鱼养起来？”爱丽丝好奇的问道。

　　罗宾却歪着脑袋说：“我可又没那种耐心，到最后肯定都扔给了爸爸妈妈。况且，这条鲫鱼它也不好看啊，灰不溜秋的。”

　　确实，罗宾也得很有道理，亚尔斯那小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忘记了照顾鱼儿。如果不是莉莉娅在替他喂养换水，那条鱼早就臭了。果然，罗宾确实懂事，知道不麻烦家里人。

　　“你知道吗？你二哥齐格，当年钓上来的可是一条黑鱼，结果上去就把鱼杀了，还直接扔到了湖里，连吃都没吃。”

　　听到了这个，罗宾顿时内心就生气了一团火，因为他马上想明白红妈妈刚才问的一切就是在考验他，想要品品自己的脾气秉性。品就品呗，怎么就还拿出自己的哥哥比？还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二哥！

　　颇为不爽的他，便随口回了一句，“黑鱼啊，应该很美味的吧。为什么要扔了啊？”

　　“因为齐格认为黑鱼是个专吃小鱼的坏蛋，所以必须要锄强扶弱，将它杀掉，保护小鱼们。”爱丽丝说着，便用眼睛的余光扫着罗宾的那微妙的表情。

　　本来就因为魔法暴走这件事，搞得自己学不成魔法，练不成剑，成了二等残废。结果自己说吃个鱼，怎么还落了个没有爱心和正义心不成？

　　一想到这里，罗宾却只是冷笑了，“二哥可真幼稚，还真把童话当真了！动物的世界里面哪有什么邪恶坏人，就好像狼吃兔子，兔子吃草一样，它们只不过是整个自然的一部分，都是天性。如果单纯只是把吃小动物的猛兽当邪恶的生物，那么那些把猛兽，赤龙当图腾的国家和佣兵团就都是坏人喽？对于缺乏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的二哥，我倒是更担心他会不会帕克斯二世这种聪明人当成了工具人。”

　　爱丽丝其实非常好奇，在其他兄弟姐妹眼中，齐格分明是个很帅气的兄弟，就连亚尔斯也自认为自己在这些方面完全不及。

　　结果，罗宾对于他这个完全未曾谋面的二哥，却立刻保有了敌意，没有留任何情面的调侃他二哥。

　　就在这时，爱丽丝忽然发现了卢迪乌斯出现了不远处的地方。看来他应该是站在那里有段时间了。

　　“我还是相信帕克斯二世的为人。他跟齐格是王立学院的同学，我想他们之间并不会存在利用不利用的事情。而且帕克斯二世周围集结了一大批愿意且相信他的战友，为他奋斗，乃至牺牲的。”卢迪乌斯忽然走了过来，微笑的说道：“这样的人，不是很有魅力吗？”

　　本来就此过去也就罢了，谁知道突然出现的卢迪乌斯，立刻把齐格跟他的朋友一同夸。罗宾顿时心态就有点要爆炸。，

　　“人只有为理想和信仰而牺牲，哪有为某个人牺牲。”罗宾甚为不屑的说道。

　　卢迪乌斯在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因为并没有明显的逻辑漏洞。

　　“齐格和他的战友们都在为帕克斯二世奋斗和牺牲，不就是希望帕克斯二世的梦想能够实现，实现建立一个国民与骑士的国家。”卢迪乌斯缓缓的说道。

　　曾经去过的卢迪乌斯听到了，也目睹过帕克斯二世在赤龙下颚地区所做过的事情。他相信帕克斯二世有能力实现他的夙愿，更相信罗宾在听到后能够有所感动。

　　“一个只会空喊口号的家伙而已。”罗宾依然发出了不屑一顾的声音。

　　结果，许久未曾发火的卢迪乌斯脸色骤然之间变得铁青起来。

　　“你马上向齐格、帕克斯二世以及他们的战友们道歉！”卢迪乌斯不由分说的命令道：“你分明都没有亲自去见过，了解过，就在这次侮辱他们的理想和信念！你要为你的行为感到可耻。”

　　见到卢迪乌斯发怒了，站在一旁的爱丽丝顿时也散发出了可怕的气息。

　　“如果要想让我为刚才的话而道歉，父亲大人你可以愿意先回答我的问题？”罗宾毫不退缩的顶撞了上去。

　　到这一刻，卢迪乌斯作为父亲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尽管之前，卢迪乌斯总是嘻嘻哈哈的放任了，可是卢迪乌斯决心必须在这一刻在罗宾面前树立足够的威信，否则自己绝对会失去对罗宾的控制。

　　“你问吧。”

　　“那父亲可愿意以自己的魔导王的名义发誓，绝对不会对我说假话？！”

　　“当然。我以魔导王、泥沼的卢迪乌斯发誓！”

　　不知道为什么，卢迪乌斯看到罗宾如此自信满满的毫无退缩，自己却莫名的变得心虚起来。难道罗宾真的从自己不了解的角度，在看待这个世界吗？

　　“第一，齐格他们的理想中，可否会有国王和领主贵族存在？”

　　“当然，这是必然的。”

　　“第二，帕克斯二世和齐格是否是当地人推举上去的？”

　　“这个，虽然是王龙王国国王所委任，但他们确实都到了当地人的拥戴。”

　　“第三，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如果帕克斯二世和齐格某一天成为压榨平民的邪恶领主，当地人是否有权将其赶走？”

　　“这个……只能由王龙王国国王命令。”

　　卢迪乌斯开始心虚起来，因为他前世所接受的皿煮教育，在这一刻开始发挥作用。这种完全不受国民监督的体质，怎么可能真正代表国民！

　　“第四，他所在的控制区，每亩地的粮食产量跟其他地区相比差距如何？”

　　幸运的是，罗宾并没有就刚才的问题立刻发动追击，而是选择了从询问起来粮食。卢迪乌斯一时之间搞不明白，罗宾是不清楚，还是另有所图。

　　“基本差不多吧。”

　　“最后一个问题，他所在的控制区又做到几成的耕者有其田？”

　　“这个……”

　　帕克斯二世和齐格他们，都是一层又一层

　　罗宾到这里时，便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答案。

　　“一个从头到尾都不受国民所节制监督的领主贵族，谈何是为国民和骑士？如果按照帕克斯二世和齐格他们的说法，阿苏拉王国，王龙王国是不是也可以自称为是国民和骑士的国家？”

　　卢迪乌斯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预感应验了。

　　“如果说是因为帕克斯二世和齐格他们的领导有方，国民的负担轻，就说他们是国民和骑士的国家。可是他们的粮食产量在一定的情况下，跟其他地区的人相比，赋税、地租和徭役又能轻多少？10%？20%？就算帕克斯二世他们收回了这点恩赐，当地人又能怎么样？还能推翻帕克斯二世的统治不成？”

　　这下卢迪乌斯原本还想从仁政角度为帕克斯二世进行辩解，结果罗宾早就提前将其堵死了。

　　现在卢迪乌斯真的哑口无言了。虽然他过往以来多次卷入各种政治纷争之中，但是他总是自认为能够超脱于外，从容应对，就是因为他对政治和权力并没有兴趣。

　　可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他政治门外汉的一种自知之明的举动而已，或者是基于前世记忆而对政治的厌恶而已。

　　现在，罗宾明锐的洞察，让深感自己只不过是面对政治而将头埋入沙子里的鸵鸟而已。

　　“这样的一群人因循守旧之人，却在喊为了国民和骑士，无非就是拿出了那么一点恩惠来收买人心。这样一群人，不是在空喊口号，又是什么？！”

　　“够了！”

　　恼羞成怒的卢迪乌斯立刻上前狠狠地扇了罗宾一掌掴。罗宾的只感觉脸颊顿时就火辣辣一般的疼，甚至嘴角都隐隐流出了一丝血。

　　“罗宾，还不向卢迪乌斯爸爸道歉！”红妈妈爱丽丝跟着对其进行了斥责。

　　“我没有错！是爸爸恼羞成怒，才打了我！”

　　罗宾据理力争，立刻招来了爱丽丝那雷霆暴雨的教育。圆嫩的小屁股，顿时就被那长满茧子的粗手狠狠的啪打起来。作为专职动手教育不听孩子的爱丽丝，在这方面拥有了非常丰富的经验。

　　别看罗宾的屁股已经通红肿胀，但是却没有伤到孩子的任何筋骨。

　　可是罗宾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大哭大叫的，向爸爸妈妈哭着求饶，而是默默地比起了眼睛，任凭爱丽丝的抽打。可是，越是这样越是激发了爱丽丝的怒火，手上的力道就变得愈发没有了分寸。

　　直到……

　　“红妈妈，别打了！别打了！”

　　当骑马前来送饭，同时也是想看看罗宾的莉莉，刚一来到湖边别墅，就看到了爱丽丝妈妈按照过去的方式教育着罗宾。虽然每个兄弟姐妹多多少少都会因为调皮捣蛋而被打屁股，但是莉莉还是被当时的情况所惊呆了。

　　罗宾分明已经昏了过去，而卢迪乌斯爸爸却呆呆的看着自己手，陷入了久久的木讷之中。

　　“别打了！红妈妈，罗宾都昏死过去了！”

　　莉莉一把从爱丽丝手中抢过了罗宾，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紧急用治愈术为其治疗。

　　而卢迪乌斯就像是刚刚还了魂似得，才意识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卢迪乌斯并不想承认，但是在这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那天保罗怒扇自己时，作为父亲此时此刻的心情。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从暴怒中同样清醒过来的爱丽丝，这才意识到了自己从没有将任何一个孩子打到过如此地步。如果不是莉莉及时赶到，恐怕罗宾真要皮开肉绽了。

　　接受了紧急治疗的罗宾，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望着满脸泪花的莉莉姐，罗宾却只是默默的说了句。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