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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节

第142章 希尔伯特·让·昂热,确诊老年痴呆。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 盐焗西蓝花 · 6,189 字

  夜幕之下。

  霓虹灯的光线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掠过几栋还在亮着加班灯的写字楼,掠过高架桥上血液般流淌的车流,最后落在了这条因为靠近仕兰中学而格外热闹的步行街上。

  步行街靠海,五千公顷漆黑的海面时刻在它周围翻滚,千万吨的黑色潮水拍击在防波堤上,滚出一声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头来自深渊的巨兽跃出海面,将这点可怜的人间灯火一口吞噬。

  海风很冷。

  女孩斯哈斯哈地吐着白气,毕竟这家伙上身虽然是有些土气的大红色棉袄,就像是从奶奶家衣柜里翻出来的复古花色,但似乎是为了维持某种只有美少女才懂的倔强,她下身什么防风措施也没做。大衣下摆空荡荡地垂着,让双腿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暴露在冬日的寒流之中。

  路明非很无奈,盯着女孩眼角一抹飞扬的眼线,特别是那双瞳孔中所倒映出的满脸无奈的自己。

  “香水?”

  “同桌啊...”

  他语气幽幽,带着三分叹息三分调侃四分漫不经心,“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其实是我的体香?”

  “……”

  夏弥眼角一跳。

  体香?

  你当你是香妃啊?这么会招蝴蝶?!

  “同桌...”

  夏弥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反击。

  “这是沐浴露的味道。”

  一个淡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零。

  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双手插在大衬衫口袋里,像是路边一块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背景板。

  但她这句话,杀伤力比核弹还大。

  “而且...”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扫了夏弥一眼,然后又看向路明非,淡淡道,“我也用了。”

  “......”

  夏弥一怔。

  她下意识地凑过去,对着零小小的身影嗅了嗅,虽然这动作很不礼貌,但她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

  然后她耸动的肩膀就这样停在了半空。

  还真是!

  同样的鸢尾花香味,带着淡淡薄荷清凉的味道,跟路明非身上这股女人味简直一模一样!甚至连浓度都差不多!

  这意味着什么?这两个人住在一起,而且在出门前...

  夏弥瞪大了眼睛,这惊恐的表情,仿佛是看到了一只大灰狼正在把小红帽往床上拖。

  她猛转过头,看向路明非。

  眼神里分明写满了禽兽!变态!

  路明非:“……”

  看着夏弥没说出来可已经用眼神骂了他几百遍的表情,他感觉自己的金钟罩都要被看穿了。

  “同桌...”男孩无语地扶额,叹了口气,“你多大了?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

  “这是酒德麻衣买的...”

  “全家桶版的沐浴露液。”

  “懂吗?Family Bucket。”

  “一大桶好几升、够用一整年、挤出来牙膏一样浓稠的工业级洗护用品。只要四十九块九,还送个洗澡球。”他信誓旦旦,眼神真诚,“我们全家上下,上到老板下到管家阿姨,这几天都被迫用这个味道腌入味了。所以……”

  路明非摊开手,一脸无辜。

  夏弥愣住了。

  她眨巴眨巴好看的大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过于接地气、以至于让她这位龙王都感到文化冲击的答案。

  半晌,她才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做出了恍然大悟状,一只手握拳轻击掌心:“原来如此!”

  她视线在零和路明非之间来回穿梭,眼神里的八卦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盛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戏谑。

  “怪不得呢...原来除了麻衣姐姐外,你还和她住在一起啊。我还以为你只有一个保镖呢。”夏弥背着手,身体前倾,灵动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既然都用同一个‘全家桶’了,这位和洋娃娃一样的小美女...”

  路明非感觉心很累。

  要是让这家伙继续在这些问题上纠缠下去,今晚这天能聊出火星子来。

  “我是他的...”一直沉默的零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微微抬起下巴,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夏弥,显然准备抛出一个能终结比赛的身份。

  是路明非社会性死亡的重磅炸弹。

  “——她是我的姐姐!”

  路明非沉声截断了零的话头,猛地跨前一步,用自己宽厚的背影挡住了两人视线交汇的必经之路,一脸肃穆地按住了零瘦削的肩膀。

  “别看她长得小,其实是因为水土不服加上营养都去长脑子了。”路明非一本正经,眼神坚毅,“她是我在遥远、寒冷、盛产土豆和伏特加的国外远房表姐。”

  零:“......”

  如果眼神能杀人,路明非的后背大概已经被戳成了筛子。

  女孩只能用一种幽幽的眼神,无声地戳着路明非的脊梁骨。

  夏弥挑了挑眉,目光在路明非和零面无表情的小脸上转了两圈。

  “姐姐啊~”她把尾音拖得很长,充满了抑扬顿挫的阴阳怪气,“行吧,你说姐姐就是姐姐咯。毕竟这年头,身份也就差一个音调的事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也看出了路明非不想多谈,便没有继续穷追猛打。

  只是...

  夏弥停下了脚步。

  视线越过路明非的肩膀,落在了静静停在路灯阴影下的钢铁野兽身上。

  据说是酒德麻衣最近刚换的新车,一辆红得像是流动岩浆一样的法拉利488。流线型的车身在夜色中闪烁着令男人肾上腺素飙升、令所有女人心跳加速的奢靡光泽。

  这是头蛰伏的赤龙,即便熄了火,也散发着一种高傲气场。

  最关键的是...

  它是两座的。

  只有两个座位。

  不多不少,正好能装下一个身怀秘密的混血种,和一个自称是他姐姐的俄罗斯富婆。

  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的位置。

  夏弥的眼神闪了闪。

  “那个...”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同桌你的车看起来很宽敞要不挤挤?其实我可以坐车顶。

  “咳咳。”

  路明非却掏出了墨镜,架在了鼻梁上,遮住了在黑夜里偶尔会闪过熔金光泽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棱角分明、挂着憨憨笑容的脸。

  “今天就这样吧,同桌。”路明非挥了挥手,动作潇洒,“送到这儿就行了,你不还得回家吗?”

  夏弥瞪大了眼睛。

  “接下来的路...”

  男孩瞥了眼女孩脚下的匡威帆布鞋,语气诚恳,“咱们不顺路。而且这车...你也看见了,只有两个座。你知道的,交警最近查得严,超载是要扣分的,还要罚款。你看我刚刚付烤冷面都得刷卡,哪有钱交罚款啊。”

  “所以...”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给出了最后的暴击,“待会你自己坐个公交车回家吧?现在的夜班车还挺空的,还能看夜景。到家了记得给同桌我啊发个短信报个平安哈,注意安全,别被大灰狼叼走了。”

  夏弥:“......”

  一阵带着海腥味的晚风吹过,卷起路边的几片枯叶,凄凉地打了个转儿。

  你要不要听听你这个混蛋在说什么?

  我就住在你家山脚下好吗?!

  如果咱们不顺路,你是打算把车开到月球上去吗?这明显就是顺得不能再顺的一条直线好吗!而且你是法拉利啊!让我坐公交车?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但...

  夏弥憋着一口气,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她瞥了一眼只有两个坑的红色跑车,又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上、虽然没说话但已经开始系安全带的零。

  连车门都没有。

  “行!不顺路!您走您的阳关道!”夏弥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元气满满的假笑,“那同桌我就走我的独木桥了!您慢走!小心半路抛锚!小心没油!小心车胎被扎!”

  说完,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双手插进稍微有些大的红棉袄口袋里,也不等路明非回应,转身就走。迈着大步,一蹦一跳地踩着马路牙子,两条细长的腿在夜色中交替前行,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背影看上去倔强得是一只被抢了胡萝卜还被踢了一脚的小鹿。

  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射在斑驳破碎的柏油路面上,随着她的跳动而扭曲变形。

  路明非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正想发动车子,可滨海城市的风总是带着潮气,哪怕是隔着单向透视的车窗,他也能瞥到逐渐远去的小小背影被海风吹乱了长发,而其中一缕头发,就在她发梢的末端,或许是因为没打理好,或许是被风吹乱了,正如杂草般倔强地翘了起来。

  随着她赌气般的步伐,这缕发梢在风中一颤一颤的,闪着淡淡的栗色。

  不知为何。

  路明非感觉这女孩好可怜。

  虽然自己明知道女孩身体里藏着一头能把山岳掀翻的巨龙,明明知道她是混血种,是昂热口中这个世界隐秘的暗面,是最顶级的上层人士。

  可看着其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发梢,双手插兜独自踢着石子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

  这孩子看起来有点孤单,像是一个走丢了很久,却还在假装自己在逛街的孩子。

  “唉...”

  路明非在心里叹了口气。

  “路明非啊路明非,继承了克拉拉能力的你是不是共情能力越来越强了?”

  “感谢克拉拉吧,同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看在你五十块钱烤冷面的份上...下次有机会带你上车兜两圈。”

  想罢。

  他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让人心软的背影。

  手指按下红色的启动按钮。

  “轰——”

  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法拉利撕裂了寂静的夜色,朝着盘山公路疾驰而去。

  ……

  疾风卷起路边的尘埃。

  当红色跑车带着目中无人的嚣张,从夏弥身边的车道上呼啸而过时。一直假装不在意、其实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的夏弥,还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漆黑的车窗。

  车速很快。

  外面很黑。

  可对于大地与山之王来说,动态视力从来都不是问题。

  而就在一瞬的交错中。她分明清晰地看见了,副驾驶车窗上闪过一张白皙得过分、小巧得精致的娃娃脸。

  依旧面无表情,宛如一个做工精良的手办,被随手摆在了橱窗里。只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贴着厚厚的玻璃,毫不避讳、甚至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盯着路边的自己。

  仿佛是在看路边一条。

  “吱嘎——”

  一声脆响,夏弥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握成了一个拳头,她感觉自己的牙槽牙都快被咬碎了,真想追上去一拳打爆这辆车的车轴。

  挑衅吗?

  绝对是在挑衅吧?!

  这个女孩...

  连龙族血统都不纯粹的小不点,靠在路明非旁边装高冷的瓷娃娃...

  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看自己这位...伟大、古老、掌握着权柄的君主?!甚至还故意把脸贴在玻璃上给自己看!生怕自己看不见她的优越感是吧?!

  夏弥捏了捏自己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仿佛拍在了钢板上的右手,怒极反笑,任由风吹起她的刘海,露出在阴影中逐渐点燃、黄金般璀璨的瞳孔。

  她嘴角一点点地上扬,最后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充满了疯狂与侵略的笑容。

  “不顺路是吧?姐姐是吧?”她低声呢喃,声音被海风吹散,只剩下万千刀刃摩擦岩石般的余音。

  “哼。路明非...”

  “你可藏得真好啊。不管是古怪的血统,还是车里古怪的女孩...”

  “等着吧。本姑娘的字典里,就没有‘不顺路’这三个字。就让我好好研究研究...你这副皮囊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

  车厢内。

  外界的风噪被隔音玻璃完全隔开,只剩下引擎悦耳的轰鸣声,和暖气出风口的轻微沙沙声。

  以及某种稍微有些低气压的默契。路明非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虽然车开得很稳,但他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零...”路明非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刚刚把脸贴玻璃上,在看什么呢?”

  “而且贴得这么紧...都挤变形了,玻璃上全是你的指纹和面油,苏恩曦看见了又得唠叨我们不爱护内饰了。”

  零没回答,她缓缓地收回视线,转过头。车内昏暗的仪表盘灯光映照在她此时此刻确实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睛里倒映着路明非莫名心虚的侧脸。

  看了两秒,看得路明非心里发毛,差点以为她要掏出把狙击枪来的时候。

  零忽然动了。

  她极其不遵守交通规则的解开了安全带,身体微微倾斜。自然而然地歪倒过来,把金色的小脑袋,靠在了路明非的胳膊上。

  “?!”

  路明非差点没把车开到沟里去。

  “喂喂喂!开车啊姐姐!这是生命安全问题啊!”他慌乱地想要抽出手,可零总是不理会他的抗议。

  不仅没移开,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甚至还在他的二头肌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接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又长又密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化作合拢的羽翼,隔绝了所有的解释和交流。

  呼吸变得平稳而轻浅。

  拒绝回答。

  路明非张了张嘴,看着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到自己下巴上的白金团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

  尽量保持着右臂的平稳,任由沉甸甸的小脑袋压着,单手控制着方向盘,驶向前方灯火通明的山顶。

  算了。

  逃避问题就逃避吧。

  只要她不把之前的大狙掏出来,今天也算是个和平的好日子,不是吗?

  ......

  卡塞尔。

  墙壁上挂着历代屠龙者的油画,死去的屠龙英雄们正用无光彩的瞳孔注视着现在的主人。

  只不过此时的主人,却一点都不像个屠龙领袖。

  老头靠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身上的西装因姿势过于放松而起了一些褶皱。

  他在打盹。

  不仅在打盹,而且...

  “嘿嘿……”

  一声带着点孩子气狡黠的笑声,从总是挂着威严面具的老人嘴里漏了出来。

  “?!”

  见此,整天穿着夏威夷花衬衫、把自己关在钟楼里看黄书的邋遢老男人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眯缝着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顺手捎来的文件都差点掉了。

  大八卦,这老家伙多少岁了还没绝精啊?!到底做了什么春梦?怎么能笑得这么荡漾?

  副校长咂了咂舌头。

  “咳咳!”

  昂热猛地睁开了眼。

  迷离的眼神猛然一缩。

  苍老的黄金瞳里充满了肃杀之气,他清了清嗓子,脸色一沉,挂上了千斤重的铅块。

  “有什么事?我亲爱的‘尼可·勒梅’。”

  装!你就装!

  谁不知道你刚才做梦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文件放这了。”副校长没好气地把最后一份关于“长江三峡异常能量波动调查报告”往桌上一扔,“老不死们又要开会了,准备下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实在是不想再看这个老戏精一眼。

  等到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昂热脸上的冰霜顷刻融化。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直接裂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打量着下方对此一无所知的年轻学生,心情好得简直想哼个歌。

  解释?

  解释个屁!

  上次三峡大坝的事情,确实闹得有点大。

  东方的秘党都快气疯了。

  他们指着鼻子骂是不是卡塞尔学院在搞鬼,让校董会的老家伙们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直呼冤枉。

  “这根本不可能!”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诬陷!”

  他们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口水乱飞,像是群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这是他们头一次替人背黑锅。而且还是一口这么大的黑锅!

  昂热其实当时就很想笑的。

  他真的很想当场站起来,仰天大笑三声,然后指着这群废物的鼻子说:“哈哈!是我的孩子干的!是路明非干的!是我们秘党未来的领袖干的!”

  但他不能。

  这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真相与秘密的感觉,简直就是一瓶陈年老酒,必须得憋着,得藏着!这样才会越来越醇!

  所以在开大会的时候,他硬生生地把自己憋成了面瘫。

  摆出了一副比谁都沉痛、比谁都无辜的表情。顺带配合地发表了一通“严厉谴责未知势力破坏行为”的废话演讲。

  大会不欢而散,而他当晚一回家,就偷偷开了个Party,一个人的Party。

  他翻出了珍藏了一百年的波本威士忌,放上了梅涅克最喜欢的探戈唱片。在这个空荡荡只有死去英雄画像陪伴的办公室里。他吹着口哨,随着音乐跳了一段极其骚包的探戈,痛饮着美酒,就差没带上咖喱雄鸡叫上几个大波浪一起快活了。

  畅快!解气!比亲手杀龙王还要爽!

  这是真的齐格飞,当年某个家伙真没骗自己...

  昂热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味道的校长室。

  忽然觉得又有些无趣。

  真的无趣。

  这些文件、这些会议、这些所谓的权力斗争...

  跟真正精彩的世界比起来,简直就是过家家。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是去见让他背黑锅的小子,去亲眼看看那张笑脸,问问对方是怎么用时零杀死那头龙王的。

  “校长先生……”

  诺玛总是冷静得有些无情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路……”

  “停!”

  还没等名字完全说出来。昂热抬起手,暮狮的眼睛里爆发出一团比刚才还要明亮的光。

  这期待,这迫不及待,就像是当年即将见到情人的小伙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昂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现在。”

  “给我买机票。”

  “去东方。”

  “理由和上次一样吗?”

  诺玛似乎卡顿了一下。

  “依旧是...”

  “不。”

  “这次的理由是...”

  昂热笑了笑,拿起衣架上的巴拿马草帽,潇洒地扣在头上,他要去见一个新的王,去见证一场新的神话。

  为了这个,哪怕背再大的黑锅也值了。

  “心有所感,去祭拜友人。”

  “顺带吃一份友人嘴里乾隆下江南时期诞生的辣酱冷面。”

  “......”

  门外。

  老牛仔其实没走远,正在门口偷听。

  乾隆下江南?辣酱冷面?路山彦?

  烤冷面这玩意不是九十年代才出现的吗?

  他嘴角一抽,默默在自己笔记上提前写下今天要发的帖子:

  “小道消息:校长确诊老年痴呆,或该考虑换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