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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节

第88章 罗宾,你爹怎么是个人渣?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 盐焗西蓝花 · 6,295 字

  窗帘拉得很严实。

  只有几缕不甘寂寞的阳光从缝隙里硬挤进来,把空气中浮动的粉尘照得像是漂浮的金砂。

  投影仪风扇嗡嗡作响,听得人脑仁生疼。

  屏幕上,那个叫杰克的穷鬼正拥着叫露丝的富家女,在船头迎着海风做最后的告别演出。背景里苏格兰风笛悠扬,前方是注定要撞上的冰山,和注定要沉没的命运。

  这剧情烂透了。

  路明非想。

  如果换成自己和克拉拉,克拉拉会直接把那座冰山举起来丢进太阳。

  他低下头,源自布莱斯的神经质让他无法忍受纯粹的无所事事,自动铅笔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游走。

  他在复刻一张图纸。

  蝙蝠镖。

  以及其该死外壳上的空气动力学结构。

  布莱斯是个变态的完美主义者,她设计的蝙蝠标重心诡异,投掷时需要手腕施加一个反人类的力。

  那种发力技巧违背了正常的人体工程学。

  按那只蝙蝠的话说:“我不希望随便是谁捡到我的武器,就能拿来杀人。”

  于是全世界只有两个人能玩转这东西。

  一个是它的创造者,哥谭的梦魇。

  一个是它的偷学者,此刻正缩在教室倒数第二排,伪装成一条咸鱼的夜翼。

  伴随着笔尖在纸上勾勒出锐利的翼角。路明非有些走神。

  早知道那么难搞,离家出走的时候应该先回去把那条万能腰带顺出来。

  “笃。”

  一颗白色不明飞行物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在纸上。

  路明非稳如老狗,笔尖连抖都没抖一下。

  “笃、笃。”

  又是两颗。

  一颗砸在蝠翼上,一颗砸在他握笔的虎口。

  路明非侧过脸。

  那是个趴在课桌上的脑袋。

  夏弥把下巴搁在课桌上,大眼睛在昏暗的教室里亮得惊人,正透过长长的睫毛缝隙观察他。

  她手里那块本来四四方方的中华牌2B绘图橡皮,现在已被切成了数百颗米粒大小的碎块。

  她在无聊。

  坐在这种充满荷尔蒙汗味和陈旧书卷气的教室里看一部人类爱情片,大概跟把人类关进笼子看蚂蚁搬家一样乏味。

  她需要一点乐子。

  或者说,一点挑衅。

  “笃。”

  第四颗橡皮屑弹了出来。

  这一次的角度极其刁钻。

  路明非没躲。

  他在那一瞬抬起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蕴含精妙力道的橡皮屑就被他取下。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甚至没有离开过图纸,右手还在给蝙蝠标的边缘画阴影。

  “橡皮两块五一块...”

  路明非盯着图纸,“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你放学前得破产。”

  “我有钱呀。”

  女孩声音含混不清,“你在画什么?回旋镖?好土哦。”

  “这是我的作业。”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物理课外拓展。”

  “咔嚓。”

  女孩毫无征兆地一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屏幕上,杰克正缓缓沉入北大西洋冰冷的海水,教室里满是压抑的抽泣,像一场小型的群体癔症。

  “是吗?”

  她轻声说,那双眼睛里藏着能把人拆吃入腹的笑意,嘴角还挂着棒棒糖的碎屑,“我还以是用来杀人的。”

  路明非没接话。

  他将图纸团成一团,随手塞进口袋。

  “你似乎很懂杀人?”他重新抽出一张白纸,语气平淡,“那你应该知道,只有死人才会一直盯着别人的秘密看。”

  “切。”

  夏弥无趣地缩了回去,又剥开了一根新的棒棒糖。

  这次是可乐味的。

  “喂,同桌,你家住哪?”她问道。

  路明非没理她。

  他正在试图复刻蝙蝠炸弹。

  见这招不好使,夏弥干脆换了战术,她半个身子探了过来,毫无顾忌地越过了那条桌中线。

  一股廉价洗衣粉的柠檬味传来,散落的刘海扫过路明非的手背。

  “炸弹?”她看到了那张图纸,声音里却全是天真无邪的好奇,“哇哦,这也太酷了吧?”

  说着,那只的手就毫不客气地伸过来,企图触碰那张满载着核心机密的图纸。

  将笔丢入左手,路明非右手扣住女孩纤细的手腕。

  没有怜香惜玉。

  完全没有。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应该伴随着女生的尖叫、桌椅翻倒的巨响和老师愤怒的咆哮。

  但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电影里的海浪声。

  夏弥没叫。

  她那双此时看来过分大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在光影里忽闪。

  路明非慢慢转过头。

  四目相对。

  女孩嘴角那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不仅没消失,反而更深了。

  这种握力……仿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戾气。

  有意思。

  真的有意思。

  也是...能被那家伙看上还打下烙印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混血种。

  “疼疼疼……”

  过了足足五秒钟,女孩才极其敷衍地喊了几声疼。

  “同桌,你好凶啊。”她没有试图挣脱,反而顺势往前凑了凑,“平时经常锻炼么?”

  路明非松开了手。

  截白皙的手腕上连一丝红印都没留下。

  这可是能和北极熊掰手腕的握力,也是能让沼泽与鳄之王服软的气力。

  不得不说...真是一具完美的好皮囊。

  这家伙也是所谓的混血种吗?是盯上我了?

  “我是练铅球的。”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他的炸弹大业。

  女孩揉了揉并不红肿的手腕,笑容玩味,“那这是会爆炸的新材质铅球吗?”

  “是啊...用来轰炸那种不听话的珍稀动物最结实。”

  “......”

  夏弥收回了手。

  她没有再接话,只是依然用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盯着路明非的侧脸,像是要用视线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片刻后...

  铃声响起。

  那是比教堂钟声更宣告自由的声音。

  屏幕上的演职员表还没开始滚动,黑暗里有人站了起来。

  路明非背起了那个空荡荡的书包。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那个还在揉手腕的少女,没说再见,转身融入了涌向门口的人潮。

  夏弥在原地愣了两秒。

  随后她眼睛一亮,顺着人流跟了上去。

  跟踪?肤浅。

  这叫观测。

  龙也是要讲究科学调研的。

  校门口,夕阳如血,泼了仕兰中学满墙满地。

  放学大军像是开闸泄洪的鱼群。

  夏弥仗着身法灵动,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穿梭,始终把那个背影锁定在视野中心。

  直到她看见那个背影停在了一辆车旁边。

  那是一辆法拉利。

  这种只会在汽车杂志封面上出现的顶级超跑,像头怪兽一样趴在校门口破旧的马路牙子上,周围自动形成了一个半径五米的真空圈。

  真空圈外还站着根冰雕。

  面瘫,冷脸。

  楚子航。

  是被那家伙打下尼伯龙根烙印的另一个人。

  路明非对着他招了招手。

  两人没有多语,默契相同的像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老兵。

  路明非指了指驾驶座,然后那个面瘫点了点头。

  车门刀翼般向上逆扬。

  一条长得令人发指的大腿先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红底的高跟鞋,

  女人狠狠瞪了路明非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气要是能实体化、

  嘴唇快速开合,虽然隔着几十米,但夏弥读懂了唇语的每一个音节。

  她在骂人。

  然后,路明非坐进了驾驶座,那个面瘫坐进了副驾。

  没有香车美人,只有两个大概脑子里缺根弦的男孩。

  男人至死是少年?不,男人至死都是想开着跑车去撞世界尽头的疯子。

  他们一脚油门,伴随着V12引擎的咆哮,只给众人留下一股带着金钱味道的尾气。

  夏弥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什么鬼展开?

  初中生和高中生无证驾驶?

  现在的混血种都这么野吗?把交通法当擦屁股纸?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两张本来打算诱惑路明非一起坐的公交卡,只觉得它们在发烫,在嘲笑她的贫穷。

  可恶...

  哪怕她是龙王,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长出翅膀飞过去追车。

  “万恶的资本家!老娘刚做的保养!那是我的车!”

  旁边传来一阵极其暴躁的碎碎念。

  夏弥扭过头。

  那个被无情赶下车的长腿御姐正叉着腰,对着绝尘而去的尾气输出优美的C语言。

  或许是感同身受,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股微妙的共鸣在这个夕阳下的校门口连接在了一起。

  “看什么看,小丫头?”酒德麻衣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也想搭顺风车?没门了,车都被抢了!”

  “......”

  夏弥眨了眨眼,那副谄媚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姐姐...”

  她凑过去,声音甜兮兮,“拼个车吗?我有公交卡。”

  ......

  法拉利在这个被时代遗弃的工业园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像一头误入坟场的红狮子

  周围的景色在倒退...

  从繁华的商圈变成了灰败的烂尾楼和杂草丛生的废弃厂房。

  这里是滨海城市的盲区。

  “傻大叔被吃掉了...”

  路明非握着方向盘,“吃掉因果,吃掉记忆。就像你在沙滩上写的名字,浪打过来,什么都没了。”

  副驾驶座上,楚子航默默抬手。

  他摘下美瞳,扔进储物格。

  车厢内仿佛点燃了一盏熔岩色的灯。

  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在昏暗中幽幽亮起,倒映着窗外死灰色的废墟,龙威四溢,却无人朝拜。

  “除了我们。”他说。

  “两个孤魂野鬼。”路明非耸耸肩。

  “我问过我妈。”

  楚子航看着窗外的一截断墙,突然开口,“我问她,记不记得有个只会给她买卤大肠的男人。”

  “她愣了很久。那是真愣,不是装的。然后她哭了。她说她被骗了,她说她跟了一个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野男人,浪费了最漂亮的几年青春。幸好鹿天铭不嫌弃她。不算输得太惨。”

  “看来这该死的命运会自动修正BUG。”路明非摇摇头,打着方向盘。

  吱——!

  车子拐进了一个满是碎石的大院。

  “他以前就住这儿?”路明非问。

  “嗯。我印象里他就是个只会开车的司机。先是给税务局开,后来局长倒了,又去了那什么寰宇集团,结果老板跑路了,再是黑太子集团,然后他就被人忘记了。”

  楚子航指着前面那栋楼,“哪家公司快倒闭了,他就去哪家开车,结果黑太子集团似乎命比他硬,于是他给自己开没了。”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个在那条暴雨高架桥上,挥刀向神明宣战的男人,在这个俗世里唯一的战绩,竟然是把所有老板都开破产了。

  车停下了。

  眼前是一栋上世纪风格的三层灰白色小楼。

  大部分窗户都是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窝。

  一楼的大门敞开着,或者说根本没有门。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和陈旧的灰尘味。

  两边的办公室门上贴着法院查封的封条,有些已经断裂了,随着穿堂风哗啦啦地响,像是招魂的经幡。

  只有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还算是完好的。

  门上没有封条,贴着一张A4纸。

  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三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已清算】

  字写得很难看,透着股混吃等死的中年男人的颓废。

  “清算。”

  路明非念着这两个字,他推开车门,“走吧,Robin。带我去看看你那个倒霉老爹,到底还剩多少资产没被这个世界清算掉。”

  ......

  门轴发出了一声呻吟。

  屋里的空气很浑浊。

  对于两个小龙人来说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嗅到那股哪怕过了几个月也没散干净的廉价卤煮味。

  还有一张铺着泛黄床单的单人床,几张歪歪扭扭的椅子,和一地散乱的啤酒瓶。

  那个男人似乎演得很入戏了。

  他把那个废物的角色刻画进了这间屋子的每一粒灰尘里。

  “别憋着,小助手。这儿没观众,也没收视率。”

  路明非倚在门框上,一脸欠揍的宽慰,“哭出来算了,反正这破地儿潮得能养蘑菇,多你两滴眼泪不多。”

  楚子航置若罔闻。

  他只是踩过一地狼藉,走到那面满是霉斑的墙前,摘下那个廉价的塑料相框。

  相纸边缘卷曲发黄,照片里的男人梳着九十年代标志性的大背头,咧着嘴,笑得像个刚提了迈巴赫的暴发户,不可一世。

  他搂着女人,像搂着他的江山。

  那个还在舔冰激凌的小男孩对此一无所知,全然不知这一刻就是他人生中最圆满的一帧。

  楚子航的手指在那张英俊却欠揍的脸上停了很久。

  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火光微动。

  他把照片挂回了原位,转过身,弯下腰,抓住那张沉重的铁架床,猛地一拉。

  “哐当。”

  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一块铁板。

  被严丝合缝地焊死在地面上,边角处能看到粗糙的焊点,中间锁着一把比拳头还大的工业挂锁,上面缠满了锈迹斑斑的粗铁链。

  “这下面就是那个只会吃卤煮的男人藏私房钱的地方?”

  路明非挑了挑眉,“还是说他把整个集团的账本都埋这儿了?”

  楚子航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里对他很重要。”

  他看着那把锁,“雨夜之后,我一直在等。”

  “要是我不回来了呢?比如从医院出来之后,我也死在了那场雨里。”

  楚子航沉默了一瞬。

  “那我可能会等到高二。”他说得很认真。

  “行吧,感谢信任,我的面瘫助手。”

  路明非上前一步,右手扣住那根手腕粗的铁链。

  瞳孔中金光一闪而逝。

  手腕发力,铁链在他手里崩裂。

  楚子航上前,掀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下方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一根黑漆漆的不锈钢管连接向下,宛若直通地狱。

  “嚯,消防滑杆?”路明非吹了声口哨,“你爹以前是不是兼职当消防员?还是说他在下面开了个地下钢管舞厅?”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双手抓住钢管,楚子航滑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路明非最后瞥了一眼墙上的全家福。

  那个男人还在笑,笑得真他妈欠揍。

  “那就希望能翻出点比卤煮更有营养的东西。”

  他抓住钢管,纵身一跃。

  “啪——!”

  路明非站稳身形,刚想调侃一句安全着陆,就发现身前的楚子航僵住了。

  那个面瘫罗宾就像是看到了鬼,或者是看到了什么彻底击碎他世界观的东西。

  “啪嗒。”

  路明非随手摁下了墙边的开关。

  他闻到了一股有别于卤煮的浓烈香味。

  “滋——!”

  刺眼的水晶吊灯亮起,把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也把那个名为楚天骄男人的另一面,毫无保留地撕开在两个少年面前。

  一座微缩的宫殿。

  左手边,红木酒柜顶天立地。

  深红色的实木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格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的威士忌。路明非虽然不嗜酒,但在韦恩庄园跟着阿福那个老派绅士混了几个月,眼光早就被养刁了。

  这哪是酒,分明是一排排液态的黄金。

  Glenfiddich 50年,Macallan 1926,甚至还有几瓶连标都不贴、一看就是私人定制原桶灌装的极品。

  每一瓶酒旁,甚至都供奉着雪茄盒。

  西班牙雪松木的纹理细腻,上面烙印着那个著名的泰诺印第安女人头像。

  看那包浆的质感,路明非上次见到同款,还是在罗马人之子马里奥·法尔科内身上爆出来的高级装备。

  甚至更别说右手边,还有一排巨型书架,墙一般的唱片架。

  黑胶唱片的海洋。

  为首的第一张是根大黄香蕉,上面印着——《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紧随其后的则是成千上万张黑胶唱片。

  从古典交响乐到早期爵士,从披头士的首版到某些存世量极少的地下摇滚。每一张都被细心地装在防静电袋里。

  “我的天。”

  路明非这次是真的被震惊了,“其实我还以为我会在这看到一堆八面汉剑、英格兰阔剑、日本大太刀...”

  “我也以为……他是个只会挥刀的狂战士...”

  楚子航走到酒柜前,有些愣愣地盯着那足够普通人一生花销的液体黄金。

  一个靠给破产老板开车维生的中年废物?一个为了省钱买特价卤大肠的离异父亲?这就是他那个废物老爹?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还僵在那里的楚子航。

  “我说,助手。”

  他拿起一盒雪茄,语气里充满了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荒谬感。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那个漂亮的舞蹈演员老妈之所以跟他离婚,甚至不惜改嫁给那个鹿天铭,核心原因好像是因为……嫌他穷?嫌跟着他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楚子航的喉结动了一下,“是。”

  “那这就很有意思了。”路明非指了指那个酒柜,“这里的任何一瓶酒,甚至随便那几盒雪茄,卖了都够普通人一家三口过上好几年小康生活。如果是那一排黑胶……那你妈大概能去巴黎买套房。”

  楚子航没有接话。

  他想起六岁那年发高烧,男人背着他去医院,因为舍不得打车,在大雨里走了三公里。男人的脊背湿透了,那是贫穷的味道。

  可现在看来,那雨水里流淌的每一滴,都是虚伪的眼泪。

  他看着那个奢华得不像话的地下室,眼底属于追思的哀伤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

  以及...

  火。

  无名火。

  “或许……”他试图给那个男人找一个理由,尽管那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是他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

  “攒下的?”路明非嗤笑了一声,“靠那点司机工资?他是给银行劫匪开车吗?”

  “啧啧啧。”

  脑海里响起了那个令人讨厌的小男孩声音。

  路鸣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那个最高层的酒架上,晃荡着穿着小白袜的双腿,手里还拿着一瓶路明非都叫不出名字的酒。

  “真是个极品老爹啊,哥哥。”

  小恶魔笑得幸灾乐祸,“为了所谓的‘隐藏身份’,或者‘保护家人’,宁可让老婆孩子因为没钱而离开自己,也要把这些宝贝藏在这个老鼠洞里独自享受。这就是S级男人的浪漫吗?”

  他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这种为了装穷而抛妻弃子的极品,你的面瘫助手居然还想为了他报仇?要不咱们还是劝劝他,把这个把他当傻子耍的男人从那顶级疗养院名单里丢出去吧。他不配。真的。”

  “......”

  楚子航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堆足以买下他人生的奢侈品中间,像个迷路的孩子。

  那晚雨夜里的英雄父亲,那个提刀向神的背影,此刻变成了一个极其陌生的影子。

  一个把妻儿挡在财富之外的背影......

  隔着万水千山,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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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今晚加更,还有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