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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节

第82章 路鸣泽:往日种种,哥哥你真的忘记了吗?!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 盐焗西蓝花 · 5,672 字

  克拉拉眨了眨眼。

  那双眸子里足以烧穿坦克的炽热红光像是退潮般散去,虹膜重新变回了那种纯净、无害且充满欺骗性的湛蓝,像是一汪没被污染过的湖水。

  布莱斯垂下手腕。

  她看着眼前这个挡在魔鬼身前的少年,心中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

  懂得唱红脸和白脸,也懂得在威慑与安抚之间寻找平衡,懂得利用现有的局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得不说...

  布莱斯很满意。

  路明非没有一味地软弱,也没有一味地冷酷。

  这才是韦恩家的人该有的样子。

  终于不是只会哭着找妈妈或者只会喊救命了。

  呵...长大了。

  既然如此,这出戏当然要陪他演到底。

  “这是你自己的事,潜在威胁也好,灵魂伴侣也罢……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布莱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她将那柄惨白的骨刀倒转,递到路明非面前,“可既然是你决定养这条……寄生虫,那就负起责任。”

  “不要后悔,以后也别半夜哭着吵着让我给你做电击驱魔。”

  路明非讪讪地赔笑,他是真怕刚才布莱斯手一滑,就把这家伙给做掉了。

  毕竟这小家伙虽然话很多,但也似乎知道很多的样子。

  灰烬议会的隐藏设定不少都是这家伙告诉自己的呢...

  “哥哥……”

  路鸣泽则还在那儿飙演技,眼泪说来就来,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凄婉,“往日种种,你真的没忘,虽然你总是对我那么凶,还老想把我的灵魂卖给这个女人……可原来,你心里真的有我……”

  “……”

  路明非气笑了。

  这家伙,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

  “是啊,往日种种。”

  路明非冷笑了一声,一把夺过那把惨白的骨刀。

  他提着刀,一步步逼近路鸣泽,眼神凶狠得像是个准备杀鸡的屠夫。

  “既然你也知道我对你有情有义,那我是不是该在你身上留个纪念?比如刻个‘义薄云天’?”

  “哎哎哎!”

  路鸣泽往后缩了缩,“哥哥,这可一点都不好玩。这刀上有诅咒,万一划破了我的西装怎么办?”

  “哼...”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懒得听他扯淡。

  手腕一抖,那把骨白色的利刃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刀花,随即消失在视线中。

  被他丝滑地揣进了那条战术裤口袋里。

  动作之熟练,简直就像是在网吧顺走别桌的一瓶可乐。

  “那我就先替你保管着。等哪天你不听话了,我就拿出来修脚。”

  布莱斯眉梢微挑。

  虽然不想承认,可这小子顺手牵羊的本事和他的那双眼睛一样,觉醒得很快。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走向了那面巨大的屏幕。

  “接下来谈谈正事。”

  “你到底是什么,寄生虫。”

  “嗯?”

  路鸣泽眨眨眼,随即慢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领结,抚平了衣袖上的褶皱,然后抬起头,那双原本嬉皮笑脸的金眸里,此刻只剩下融化的黄金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个正在崩坏的世界。

  “我是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洪亮,不再是刚才那个少年的声线,而是来自亘古荒原的风声:

  “我是被放逐的龙,是君王!在无底的深渊里,嚼碎了复仇的苦果。”

  “龙,即古蛇,又名魔鬼,亦称撒旦。”

  “天使将其从天庭击落,以此锁链困于无底之坑,捆绑千年!”

  路鸣泽向前一步。

  脚下的影子骤然拉长,覆盖了那张闪烁着数据的蝙蝠电脑屏幕。

  黑暗中,有巨兽在呼吸。

  “可如今我挣脱了锁链!”

  他咆哮,于是雷鸣滚过。

  “因为我听见地底深处传来号角,正如麦克白听见的敲门声——那不是救赎,那是命运的催命符!”

  “我是长夜里守望黎明的瞎子。”

  “我是王座上枯坐万年的疯子。”

  “我是你们恐惧的具象化,是权与力尽头的虚无!是那个在你们欢宴时,用鲜血在墙上写下‘美尼,美尼,提客勒,乌法珥新’的幽灵!”

  “我将用震撼一切的霹雳,把这只知道生殖繁育的地球击平!将那些忘恩负义的种子,从土壤里连根拔起!”

  “他们是一切的恶,他们遗忘了宽恕。”

  “而我将夷平一切,只留下恶中的恶!”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燃烧的黄金瞳直视着布莱斯,直视着克拉拉,直视着这世间一切的强权与神明。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这一刻爆发出了甚至压过了超人的威压。

  “二位...”

  路鸣泽缓缓吐出那句用血与火铸就的判词:

  “听好了——”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当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

  只可惜那带着毁灭气息的音节还没吐出来。

  一只手就像是拎菜场里不听话的公鸡一样,扼住了那不可一世‘撒旦’的后颈。

  如米迦勒般在手上把它旋转。

  路鸣泽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刚才还拉得有三米长的恐怖阴影,缩回成了两只在空中荡啊荡的小皮鞋。

  “你够了没?”

  路明非把他提溜到跟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像是看什么不争气的破烂,“问你正经事呢,你在那儿背什么中二台词?”

  “还美尼美尼……你怎么不唱一段大悲咒?”

  “……”

  路鸣泽停止了挣扎,死鱼眼对上死鱼眼。

  “哥哥。”

  小魔鬼叹了口气,那种君王的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无奈的打工人。

  “能不能给我鼓个掌?你知道这句台词我对着镜子练了多久吗?在这帮神魔面前,咱们可不能丢了排面啊。”

  “你管这叫排面?”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把他随手扔回那张电椅上,“这叫尴尬。尴尬到我想用脚趾抠出另一座韦恩庄园。”

  “噗——”

  巴莉·艾伦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捂着嘴,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布莱斯,你听到了吗?这小魔鬼一会儿说自己是撒旦,一会儿引经据典说自己是上帝的代行者……结果被拎起来就像只猫一样。”

  “天呐,如果魔鬼都这么可爱,那驱魔师这个行业早就失业了。”

  就连克拉拉也笑得花枝乱颤,“明非,你弟弟真有趣。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比你还强了不少。”

  “谬赞了,谬赞了。”

  路明非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克拉拉微微欠身,极其不要脸的优雅道,“虽然我们共用一个大脑,但我觉得从智商和审美层面上来说,我可能比他还是要稍微……聪明那么一点点。”

  路鸣泽在椅子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

  可惜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只有布莱斯没有笑。

  她抱着手臂,依旧靠在操作台前。

  “你是龙?”

  她切入了话题的核心。

  “什么龙?东方的龙?”

  布莱斯并没有被刚才的插科打诨带偏。

  她敏锐地抓住了路鸣泽台词里的那个关键词。

  “据我所知,所谓的‘龙’大多是巨大的爬行类生物。”

  她盯着路鸣泽,似要把他解剖:“但你和路明非来自东方。在东方神话里,龙是神圣的图腾,是权力的象征。”

  “所以,你到底是一个变异的爬行动物基因携带者……”

  “还是一个真正的……古老图腾?”

  路鸣泽冷哼,“爬行动物?哈哈哈哈哈!哥哥,她竟然问我是不是变异的大蜥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念那段台词的原因!”

  “他们不懂什么叫尊贵!”

  “我们是世界的掌控者,我们是世间一切权与力的根源。”

  路明非叹气,“所以我们到底是什么?继续谜语人的话,小心布莱斯觉得你没用一刀给你做了。“

  路鸣泽沉吟了片刻。

  “在旧世界,他们在这个尊号前冠以恐惧——黑王。”

  “小路,你还是国王啊?!”

  巴莉惊呼,显然这种热血漫设定戳中了她的痛点。

  “国王?”路明非无语,“你见过谁家国王从小被爱成神经衰落的,我又不是基督山伯爵。”

  巴莉吐吐舌头,不敢接茬。

  布莱斯沉吟道,“什么是黑王?”

  “是龙。”

  “你们是龙?”

  “Bingo,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什么龙。”

  “黑王。”

  “你在考验一位侦探的耐心。”

  “无论是有着囤积癖的爬行类生物。或者是某种来自地狱的魔法实体。”

  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路鸣泽,“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给我一个准确的说法来定义你。”

  “定义?”路鸣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飘了起来,盘腿悬浮在半空中,用一种俯瞰蝼蚁的悲悯眼神看着布莱斯:

  “姐姐,你凭什么定义‘神’?”

  “......”

  “噌——!”

  路明非掏出了骨刀。

  “咳咳...”

  路鸣泽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这么执着于分类学,那就用大差不差的神话知识来理解吧。”

  男孩挥手,阴影在他背后拉长,长出巨大的双翼。

  “在北欧人的臆想中,世界是一棵树,名曰尤克特拉希尔。”

  “在树的根部,那个终极的黑暗之地,盘踞着名为尼德霍格的毒龙。”

  “它不知疲倦地啃噬着树根,毒液腐蚀大地,直到树干折断,诸神黄昏降临,世界归于虚无。”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

  瞳孔中倒映着那场焚烧世界的烈火,路鸣泽再度高昂道,“我们是至高的双生!是四大元素的掌控者,是炼金术的终极,是物理法则的篡改者!”

  “我们就是那将要毁灭世界,而后在灰烬中新生的——吞噬世界之龙!。”

  蝙蝠洞里陷入沉默

  “呃……”

  巴莉·艾伦举起手,像是课堂上那个没听懂课还要提问的学生,“也就是说……你是那条会在‘诸神黄昏’里把世界吃掉的坏龙?”

  她转头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小路……你居然不是主角?是大反派?!”

  “尼德霍格?黑王?”

  路明非抓着那团虚影的手僵在半空。

  他眨巴着眼睛,眼神里的茫然比巴莉还要多。

  “喂,我说……”

  他压低声音,凑到那个还在摆pose的路鸣泽耳边,“你这设定是不是现编的?什么树根?什么黄昏?咱们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贫下中农,爹妈也就是常年不回家的考古学家……怎么忽然就变成住在树根底下违章建筑里的钉子户了?”

  对于路明非来说,路鸣泽刚才那段关于世界末日的宏大叙事,简直就像是在听天书。

  “哥哥,能不能不要自己骗自己。”

  “......”

  “那你下次发疯之前,能不能先别动不动就代表我?我想当超级英雄啊混蛋!”路明非揉了揉眉心,一把将不搭理他,还在继续摆pose的路鸣泽拽了下来,按回椅子上,“我不是大反派。”

  “还有关于‘诸神黄昏’……”

  路明非瞥了一眼正在思考的布莱斯,赶紧露出了一个充满求生欲的笑容:

  “那个……他在胡扯。你们知道的,精神病人思路广,弱智儿童欢乐多。”

  “一点点?”

  克拉拉的镜片正在反光。

  “好吧,亿点点。”

  路明非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你知道我的,克拉拉,就算我真是他口子里的坏蛋,我想估计在你们面前也就是个周常副本的难度吧?”

  “嘿!哥哥!”路鸣泽不满地抗议,“能不能对我们那至高无上的权与力有点信心?至少也得是个年度资料片级别的BOSS吧?”

  “闭嘴。”

  路明非顺手抄起旁边的一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吃你的贡品,少说烂话。”

  “别骗自己了,哥哥...”

  路鸣泽嚼着巧克力,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依旧是那个张牙舞爪、准备吞噬世界的怪物。

  “这些东西,写在你的基因链里,刻在你的骨髓上。终有一天,血之记忆会苏醒。”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盯着路鸣泽,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我想起来了,那我还是现在的我吗?是得到了路明非记忆的黑龙,还是路明非这具空壳里塞进了一条龙?”

  “以后、现在、未来,我都只是路明非。不是你嘴里那条要烧掉世界的黑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总之...我只想好好活着,别给我加这种‘我要是不吃药就会炸掉地球’的奇怪设定?”

  “呵呵...你就在暴风雨之前贪恋这片宁静吧...”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

  布莱斯并没有理会这两兄弟的悄悄话。

  “既然如此...路明非,你需要...”

  “同意!举双手同意!”

  路明非甚至想把路鸣泽的手也举起来,“我很乖的!我只吃半价猪肘,绝对不吃世界树!”

  布莱斯无语,接着才道,“刚才你说,双胞胎?”

  “是双生子!”

  “也就是说你们是双胞胎?”

  “双生!”

  “那为什么看上去是个寄生虫?”

  “......”

  “这个解释起来十分复杂...你可以理解我们本是一体,但有一天,尼德霍格死了,所以我们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

  “就像蛆虫钻出了腐肉。”布莱斯总结。

  “你好没礼貌,姐姐。”路鸣泽很不满。

  ”那就是涅槃?“巴莉提出假设。

  “差不多。那条黑龙已经是过去式了。”路鸣泽骄傲地昂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流动着熔岩般的光,“我们才是现在,也是未来。”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吟游诗歌了,我要吐了。”路明非捂着额头,一脸晕车样,“能不能冷静一下?比如……”

  “嗯...”

  克拉拉开口,“你们哥谭又有麻烦了。”

  话音未落,大屏幕发起了警报。

  路鸣泽耸耸肩,慢悠悠地重新飘到了路明非身后,消失不见。

  路明非松了口气,他继续亢奋道,“今晚该我了是不是?!”

  布莱斯点点头,“伯恩利区的红头罩残党先交给你,我去东区法尔科内庄园看看,或许有通过罗马人直接停火的可能。”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他能想象到那位年迈的法尔科内今晚要遭老罪了。

  不过他还是挠挠头道,“那个...”

  布莱斯丢了把钥匙,“蝙蝠战车?开去吧。”

  路明非如获至宝,他嘿嘿一笑,抓着钥匙转身就跑。

  看着路明非离去的身影,布莱斯若有所思。

  “叮——!”

  电梯门开了。

  阿福捧着一束巨大的猩红玫瑰走了出来,每一片花瓣都鲜艳欲滴,他优雅地微微欠身,“少爷,莱克丝女士寄来了花束,感谢您今天早上阻止了那架机器人,并邀请您有时间去卢瑟集团喝......”

  “轰——”

  回答阿福的,是一声撕裂耳膜的暴鸣。

  黑色蝙蝠装甲车尾部喷出的幽蓝色火焰点亮了通往地面的隧道。

  路明非甚至没有等电梯门完全打开。

  “呃...咖啡?”

  阿福在狂风中艰难地把后半句话说完,花瓣被气浪卷得漫天飞舞,落了他一身。

  “好吧...看来只能先放在客厅做装饰了。或者,考虑到二位对红发女士的一贯态度,放进碎纸机是更好的选择?”

  “丢了。”

  布莱斯并没有在意那束花。

  她站在操作台前,那个显示着路明非生命体征的窗口已经随着车辆的远去而变成了远程连接模式。

  “看到了吗?”布莱斯的声音很轻。

  “看到了。”

  克拉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还在刀柄里加了那种只要离开安全范围就会自动上传数据的采样器?”

  巴莉眨巴着眼睛,一脸状况外,“哎?什么采样器?”

  布莱斯没有回答。

  直到克拉拉闪身说要去大都会空中转一圈...

  巴莉吵着让阿福给她做宵夜离开之后...

  她才转过身,拿起那个空盒子。

  空空荡荡。

  只有黑布内衬。

  但她的手指在盒底轻轻一扣。

  “咔哒。”

  一个隐藏的夹层弹开了。

  扯掉黑布,便见这里静静地躺着另一把骨刀。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纹路,同样散发出来自远古生物的寒意。

  甚至比刚才那一把更加锋利,刃口上似乎还涂抹着某种淡绿色的毒素。

  “布...布莱斯?!”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布莱斯眉头微挑,巴莉竟是去而复返。

  “我...我忘记拿我的薯片了。”

  “不对...你手里的这个是什么?”巴莉倒吸一口冷气,呆毛吓得都贴在了头皮上,“刚刚小路不是已经...”

  “他拿走的那把,是从刃。”

  布莱斯打断她,面无表情地拿起这把隐藏的刀,“而这把,才是主刃。”

  “既然都看到了,那就记下它的存在吧,巴莉。”

  “......”

  蝙蝠洞重归寂静。

  只有大屏幕上那个绿点,正在撞向哥谭最混乱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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