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副曲：定情信物，一无所有，死墓骑士

　　剑刃未至，刃前的空气已层层堆叠，化为了波浪般狂澜。

　　狂暴的气流吹得维钦托利枯发乱飞，干瘪的脸皮仿佛被揉扁的面团般激烈颤抖。

　　“砰！”

　　下一瞬，狂暴的锋刃径直撞在了一道无形的金色护盾之上，尖锐的音爆声伴着滚烫的白色冲击波骤然炸向四周，残存的玻璃穹隆顿时纷纷炸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滚烫的音爆云缓缓散开，而维钦托利则毫发无伤。

　　“真是执迷不悟。”维钦托利笑呵呵地说道，“小伊蒂斯，你不会真觉得我会毫无防备地站在你面前吧？”

　　“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不适合天真的人生存，伊蒂斯，你一直是个天真的蠢货。”

　　他慢慢抬起权杖。

　　伊蒂斯目光微凝，摇了摇头。

　　“天真的是你，维钦托利，我当然不指望一剑干掉你。”

　　说到这里，她伸手拿出了一颗布满裂痕的储法石。

　　这是几周前特里尔送给她的定情信物，里面储存了“解除魔法”。

　　维钦托利延寿用的“伊奥勒姆长生术”是一种魔法状态，一旦受到施法者等级足够高的“解除魔法”，那么他就将直接死于非命。

　　维钦托利从容淡定的面容顿时陡然一变，他猛地瞪大眼睛，枯槁干瘪的脸上显露出一连串复杂的表情——先是不屑，接着是迷茫，再是愤怒，惊恐，最后则是一丝哀求。

　　“你会害死所有人的，伊蒂斯，这座城市因你而死。”维钦托利诅咒道，“你的冲动和天真，毁了一切。”

　　“那让我们走着看吧。”

　　说罢，伊蒂斯轻轻松开了手掌，储法石黑色的粉末随即顺着指缝飘散，黑色的灰烬如蒲公英般随风飘逝。

　　地上布满了万千玻璃碎片，玻璃的裂痕如哈哈镜般反射着圣洁的光芒，映射出维钦托利干瘪脱水的眼睛。

　　下一刻，辉光教会的新任教宗无声无息地仰天到倒地，在他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他枯槁的血肉与骨头就化为了带着负能量腐臭的齑粉。

　　“砰。”金色的权杖撞在冠冕之上，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穹隆大厅之内，宽大的牧师袍散溢出了一股淤泥般的恶臭。

　　“维钦托利就这么死了？”芙蒂雅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伊蒂斯没有说话，她快步走到莉薇特下方，拉动了捆绑着对方的机械装置。

　　这一刻，她心中不自然的空洞感达到了顶峰——她彻底破誓了，她不再是圣武士了。

　　但是与此同时，伊蒂斯却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酣畅感，长久以来心中挤压的茫然抑郁与愤怒，仿佛都随着储法石的粉末随风飘散了。

　　散发着圣洁白光的圣剑，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只有圣武士才能发挥出神圣复仇者真正的威力。

　　“殿下……”莉薇特怯生生地说道。

　　“没有什么殿下了，我被剥夺了王储身份。”伊蒂斯眼眸低垂，“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莉薇特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伊蒂斯沾满鲜血的灰发。

　　“您和亚历克斯一样，都是真正的圣武士，谢谢您。”

　　“我现在也不是圣武士了。”伊蒂斯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就连我的名字都不属于我。”

　　她一边说，一边把浑身是伤的莉薇特递给了马背上的芙蒂雅。

　　芙蒂雅轻轻接住莉薇特，随后从鹿皮包中取出急救用品，快速处理起了对方身上触目惊心的创伤。

　　“那您还有什么？”莉薇特犹豫片刻，随后还是小声问道。

　　伊蒂斯从地上捡起教宗权杖和冠冕，随后快步走向天马妮娜。

　　“我还有平静——起码我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伊蒂斯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然而，正当她打算翻身上马的时候，天马却突兀地消失了！

　　芙蒂雅和莉薇特全都摔在了地上。

　　是放逐术！

　　伊蒂斯瞳孔一缩，她抬头看向了头顶的穹隆。

　　在穹隆的大洞之上，一个身着金色重甲的异界神侍正面色铁青地瞪着下方，他手持燃火巨剑，看起来极为愤怒。

　　“天使？！”芙蒂雅吃惊地喊道，震惊之中，她甚至忘了站起来。

　　“你让我失职了，破誓者，”异界神使冷声道，“你这卑劣无耻的狂徒居然胆敢谋杀教宗！”

　　伊蒂斯握紧剑柄，毫不退让地挡在了芙蒂雅和莉薇特身前。

　　“维钦托利才是卑劣无耻的狂徒，我只是践行了自己的誓言——反倒是你为什么要坐视邪恶壮大呢？”

　　“荒谬！”异界神侍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般，顿时变得狂怒异常，“秩序就是秩序！”

　　“那你该去找魔鬼。”伊蒂斯毫不犹豫地呛了回去，“让开。”

　　异界神侍忽然沉默了，他冷冷地看了瞪了伊蒂斯几秒，随后竟点了点头。

　　随着圣光闪烁，异界神侍直接自我放逐了。

　　然而伊蒂斯还没松口气，大厅门便被人粗暴地撞开了！

　　一大群披着黑色长袍的高大人形快步涌了进来。

　　透过长满血色霉菌的破烂斗篷，伊蒂斯看到了它们斗篷下腐朽的手甲，以及散发着浓郁负能量气息的枯槁血肉，这些枯槁手掌上都紧紧握着做工精致的符文咒剑。

　　“死墓骑士？”伊蒂斯怔住了。

　　为什么维钦托利身边会有这么多高阶亡灵？！

　　就算他是默语会的实际控制人，那这么多数量的死墓骑士也未免有些太骇人了。

　　伊蒂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圣剑，她想要挥出至圣斩，然而反应了片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圣武士了。

　　“砰！”莉薇特举起手掌，向着死墓骑士群射出了一发火焰箭，然而还没接近，火焰箭就直接被它们周身浓郁的负能量湮灭了。

　　火焰箭仿佛是一个信号，下一刻，至少二十名死墓骑士猛地停下脚步，随后至少十发“死亡一指”就径直向伊蒂斯飞了过来。

　　这群死墓骑士居然会施法！

　　暗红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避无可避！

　　“砰！”

　　在行将被击中的瞬间，伊蒂斯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力，她不由向后倒去，下一刻，阴冷而致命的法术轰炸险之又险地划过了她的头顶。

　　——芙蒂雅救了她一命。

　　“轰！”

　　二十发死亡一指轰中伊蒂斯身后坚硬的石墙。

　　一圈刺耳的冲击波迅速扩展开来，整个石头墙壁在十几分之一个呼吸内，炸成了一片碎石，腐臭而滚烫的狂风激烈地爆开，碎石像是弩炮般四射飞溅！

　　随着承重墙被炸烂，整个大厅都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恢弘壮丽的玻璃穹隆缓缓倾倒而下。

　　“走这边！”

　　芙蒂雅一边喊，一边握紧拳头，猛地蹬地侧身，对着身侧的墙壁就是一个重拳。

　　“砰！”

　　墙壁开裂，碎石四溅，足有几十米高的承重墙直接被芙蒂雅一拳打穿！

　　伊蒂斯和莉薇特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向了精灵。

　　随着第二面承重墙被击碎，整个大厅像是喝醉的壮汉般摇摇晃晃起来，一时间拱顶，玻璃窗，碎石浮雕都混着灰尘砸落而下。

　　芙蒂雅一手抓着莉薇特，另一手拽着伊蒂斯，猛地踩在墙壁缝隙上，随即顺着承重墙上的大洞跳入了另外一个房间。

　　“砰！”

　　鹿皮靴踩在地板上，溅起一地腐臭的血浆。

　　芙蒂雅紧张地抬头扫视四周，随即发现这里似乎是一间暗室？

　　凭借精灵的昏暗视觉，她在建筑的角落看到了一个古怪的仪器，那是一个类似于轮椅的装置，复杂的齿轮系统支撑着上半部分的滑杆，而滑杆下则垂着无数丝线，丝线下方则吊着一个没有四肢的半身人。

　　半身人浑身赤裸，断肢截面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芙蒂雅不由有些反胃，但是长久的杀戮生活让她抑制住了呕吐的冲动。

　　毫无疑问，这是维钦托利的“小爱好”，维钦托利根本就是个邪恶到无与伦比的伪善变态。

　　“呕——”似乎是看清了可怕的仪器，莉薇特猛地吐了起来。

　　下一刻，被吊在仪器上的半身人缓缓抬起了头。

　　——半身人的双眼都被刺瞎了，她的眼睛上绑着芙蒂雅妹妹同款的黑色缎带。

　　半身人的鼻头微微抽动。

　　“你们是……特里尔阁下的朋友？我闻到了他的味道。”

　　半身人的声音很好听，宛若被伯劳鸟穿刺在荆棘上的夜莺临死前的挽歌。

　　芙蒂雅刚想回答，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沉闷而密集的脚步声。

　　死墓骑士们追过来了！

　　半身人的脸色陡然一变，她立刻说道：“仪器下有一个暗道，快，走那里！”

　　芙蒂雅顺着半身人的描述，低头看向了地面，然后她真的看到了一个通向外界的管道。

　　芙蒂雅不由陷入了犹豫之中。

　　真的应该相信这个半身人吗？

　　或许砸开墙壁，直接跑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公主问道。

　　“我被维钦托利囚禁于此。”半身人痛苦地摇了摇头，“我帮助你们的原因也很简单，在我漫长而痛苦的生活中，特里尔阁下是唯一帮助过我的人——快点，别废话了，那些怪物是有智力的，它们可以听懂我们的话！”

　　下一刻，建筑外陡然传来了三个沉重的脚步声，芙蒂雅吓了一跳，尖耳朵都不由竖了起来。

　　——是她在几个月前见到过的影钢魔像！

　　那些影钢魔像的战斗力很强，绝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而一旦被影钢魔像缠住，那些强得离谱的死墓骑士就会涌上来。

　　只能从半身人提供的暗道走了。

　　“那你怎么办？”伊蒂斯犹豫片刻，随后开口问道。

　　半身人舞女露出了一个混杂着释然和凄凉的微笑。

　　“像失去主人的提线木偶一样，接受自己被销毁的命运。”

135：尾奏：逃亡，纷争，登场

　　“虽然断肢很难恢复，但是也能治。”芙蒂雅一边说，一边抓住机器的一个杠杆，“别放弃希望，只要找到诺伊，你肯定有救。”

　　说完，芙蒂雅直接沉肩发力，一把拽断了机器的轴承，然后她蹬地发力，向后猛地一扯，束缚着半身人舞女的机器直接裂成了一地碎片。

　　“砰！”齿轮和杠杆打着旋儿砸落在地，溅起一地血浆。

　　“什么，发生什么了？”失明的舞女惊叫道，但下一刻芙蒂雅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腰肢，随后递给了身旁的伊蒂斯。

　　伊蒂斯扫了一眼洞口，随后摇了摇头：“洞口太小了。”

　　芙蒂雅默不作声，她冲着机器的残骸便是一脚，沉重的铁块呻吟一声，随后裂成了两截。

　　——洞口顿时宽敞了。

　　“快走。”精灵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莉薇特，随后率先跳进了洞口内。

　　暗道十分狭窄，正常体型的人只能跪着向前爬，松软腐烂的泥土摸起来仿佛淤泥，置身在充满刺鼻的血味和腐臭味的暗道中，芙蒂雅下意识联想到了棺材。

　　黑暗之中，只能听到沉闷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手掌扒住土壤，身体向前移动的窸窣声。

　　“这条暗道是通向哪的？”她一边奋力向前爬，一边问。

　　舞女沉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雷文黑河西岸的小酒馆，那里也全是维钦托利的人！”

　　“那些亡灵跳下来了，我听到它们落地的声音了。”队伍末尾的莉薇特声音颤抖地说道。

　　“还有多久能爬出去？”伊蒂斯问道。

　　公主肩膀上的半身人舞女颇为悲观：“最多还有五分钟，但来不及了，那些亡灵的速度特别快，来不及了。”

　　“来得及。”芙蒂雅冷声道，“你们半身人都这么胆小吗？”

　　下一刻，她放慢速度主动落到了队伍的最后，接着她费力地翻过身子，拿出长弓，用脚蹬住了坚硬的弓柄。

　　凭着过人的柔韧性，她屈身向前，将特制箭矢搭在弓弦上，随后双手像是握船桨般向后猛拉弓弦。

　　“嘎吱。”在巨力之下，长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弓弦紧绷直至膝盖，芙蒂雅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痛，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猛地松开了弓弦。

　　“轰！”

　　箭矢迸射而出，随即爆裂为刺耳的轰鸣声，在一连串爆炸声中，无数泥土自头顶涌下——芙蒂雅一箭射塌了整个后路！

　　追上来的死墓骑士直接全被埋进了土里。

　　然而坍塌并没有只局限在身后，很快整个暗道都颤动了起来。

　　“莉薇特，快用化泥为石！”伊蒂斯喊道，“凝固我们头顶的泥土，不然我们也要被活埋！”

　　坏消息是作为一名新晋术士，莉薇特根本就不会化泥为石。

　　而好消息是，她们距离出口本就很近，因此在整个暗道坍塌之前，一行人就险之又险地爬出了地道。

　　“砰！”

　　伊蒂斯猛地撞开头顶的铁板，炽烈的火光就伴着撩人的浓烟扑面而来。

　　火焰，到处都是火焰，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外面是一处熊熊燃烧的街道，商店牌匾燃烧着坠落在地，人们哭嚎着在烈焰中四散奔逃。

　　伊蒂斯一把摁住一名扔下武器，直接逃难的城防守卫，随即发现对方似乎有些面熟，她回想片刻，随后意识到对方居然是佛伊尔——几周前那名误解自己的城市守卫队长。

　　“这是怎么回事？”

　　佛伊尔此刻已经彻底六神无主，他甚至没有认出伊蒂斯。

　　他歇斯底里地挣扎着，随后绝望地嘶吼道：“他们突破了雷文黑河桥上的防线，快跑吧！他们要把我们所有人都烧死！”

　　伊蒂斯松开手，守卫队长立刻连滚带爬地奔逃向了远方。

　　“殿下，我们现在该干什么？”芙蒂雅语速极快地问道。

　　“重新集结大家。”伊蒂斯沉默片刻，随后说道，“特里尔在河狸镇能做到，我们也可以试试。”

　　芙蒂雅立刻摇了摇头。

　　“不一样，在河狸镇的时候，我们起码还有基本的组织，而现在我们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个人。”

　　“那还有什么办法吗……”莉薇特怯生生地拽了拽芙蒂雅的衣角，“不如……把我献祭掉吧，如果将血荆女士召唤下来的话，那说不定恶魔可以和奥里斯的人打起来……那时候，说不定人们反而会有生路……”

　　“别胡说。”芙蒂雅用力敲了敲莉薇特的脑壳，“要我说，现在唯一能拯救城市的人就是特里尔了，我们必须赶紧找到他。”

　　“现在这个局面就是特里尔一手谋划而成的！”伊蒂斯握紧了拳头，“他没有达到自己的图谋前，绝不会拯救城市的。”

　　“特里尔阁下是好人。”莉薇特立刻反驳道，“如果他要屠城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呢？而且，他可是圣武士！”

　　伊蒂斯眼睑低垂，微微叹了口气。

　　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对方时，自己脱口而出的对白——外表至诚和行为虔敬，只是你恶魔本性外诱人的糖衣。

　　“我们就去找特里尔！”芙蒂雅摇了摇伊蒂斯的肩膀，“殿下，这次听我的！”

　　伊蒂斯刚想回答，下一刻，一颗人头猛地砸在了伊蒂斯身旁！

　　她立刻拔剑看向了前方。

　　一名身着精金板甲，手持锯齿巨剑的高大骑士猛地拨开了一栋燃烧的木墙板，随后踏出火焰，缓步向着她们走来。

　　骑士的脖颈上缠着由人头连成的项链，每一颗人头的表情都残留着绝望和惊恐，猩红的血泪从它们的眼眶中缓缓流出，凝固。

　　骑士没有戴头盔，他双眼充血，面色癫狂，即使是无底深渊的恶魔看起来也不过如此——伊蒂斯认识对方，这个高大的骑士是奥里斯的最信任的几名手下，他在骑士团中担任着掌旗官的职务。

　　对方的战斗力本就不低，而更加糟糕的是，掌旗官身后的废墟后，还跟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

　　那是一支由人类和阿斯莫混杂而成的小队。

　　此刻，烈焰焚天，整个天幕都化为了一片橘红，火光甚至遮蔽了天上的群星。

　　伊蒂斯将视线投远，随即看到那支小队也仅仅是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的组成部分。

　　伊蒂斯握紧剑柄，由衷地感到了一种恶心。

　　——面对默语会散布瘟疫时，所有人都推脱人手不足，而因为人手捉襟见肘，所以血疫肆虐，但是到了内讧屠杀的时候，他们却又全都蹦出来了。

　　“真是和恶魔没有任何区别。”伊蒂斯自言自语道。

　　芙蒂雅连忙四处扫视。

　　“我们不可能正面对抗这么多敌人，走这边的小巷！”

　　话音未落，一只腐朽的铁手套猛便地凿穿了暗道的铁门！

　　铁门被捏得嘎吱作响，下一刻，死墓骑士长满苔藓的头盔，猛地探了出来，透过头盔的缝隙，死墓骑士嗜血的猩红眸子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红光。

　　——暗道的塌方只是暂时阻碍了它们的行动，而现在，它们追了上来。

　　进退两难！

　　然而就在此刻，死墓骑士的迅捷有力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不知为何，伊蒂斯从对方眼眶中的红光中读出了一种畏惧的情绪。

　　下一刻，那强大的亡灵忽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连忙从铁门的洞口缩回了手和脑袋，然后颇为滑稽地蜷缩进了阴影之中。

　　而大步走来的掌旗官，也突然停下了脚步。

　　伊蒂斯顺着对方的目光向后看去，随即在街道的尽头看到了一大群仿佛变色龙一般透明的尸妖，而在尸妖的前方，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特里尔。

　　“是特里尔！”芙蒂雅高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