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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节

第61章 一道冰裂纹:阿薛美强

今日离港 · 鱼宰 · 6,586 字

  “薛汀,你唔好喺到放肆!”薛季仁怒喝声回荡在大院里,他用着平常不曾出现的音量,手指捏转蛇戒上的钻石,“你咪逼我赶你出去。”

  说完薛季仁转头跟手下说了两句。

  再之后,大宅之内所有法事都挪到了后院,高僧捏着佛珠也往后院走。

  前院里只剩下保镖和薛家子女。

  家丑不可外扬。

  但薛汀的丑,不知道在港岛扬出去多少。

  薛家能有今天这番成就,确实离不开二房娘家,也就是彭家势力的鼎力相助。

  薛汀作为二房彭丽凤唯一的儿子,也算彭氏的外孙。两个大家族联结点在一个男孩身上,自然宠得薛汀毫无顾忌,为非作歹。薛冠超为了管住这个儿子,不知道费了多少精力。

  这也是为什么薛氏家大业大,二房却只生了一个薛汀。

  因为连薛冠超也知道,在他离世以后,薛家永远不会和彭家再有任何关系,一个小孩足以断清。

  薛季仁看着薛汀的模样,他心凉薄但又无奈,父亲在世大多都对他歹劣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惹急了逼着他跪几天,锁几天也就过去了。如今父亲走了,连薛季仁也不知道谁能压他一二。

  他只盼望着薛汀能自己吸.毒吸到嗨,趁人不注意就被老天收走,也算省了他一桩心事。至少不用故念父亲,而犹豫该如何对他手下留情。

  薛汀扭头,神情怒不可遏。

  他最烦大哥虚伪的样子。

  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火盆,香火灰烬扬了漫天,细碎纸屑飘扬落在周围保镖身上,星星点点泼出一点火光。

  “做咩啊?宜家连你都够胆教训我啊?”

  薛汀走到薛季仁面前,伸出一只脚踩着男人的昂贵的皮鞋,仿佛要把对方的自尊也碾碎在脚下。保镖跟在薛汀身后,薛季仁的保镖也走了上来。一时间两拨人剑拔弩张,在院子中死死盯住对方。

  薛桐站在院子角落,双手环抱胸前看着,仿佛一个局外人,躲在上帝视角看向苦大深仇的狗血场面,

  她实在无法忍住,不自觉地笑出声。

  特别好。

  她感谢薛汀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

  那些缠绕在噩梦里想杀了他的念头,离家八年的悲痛,以及弟弟被迫搬到西班牙,母亲离世,都被薛汀这个模样给安抚住了,她现在良心一点都不痛。

  她甚至觉得他应该千刀万剐。

  “边个喺到笑啊?”

  薛汀拧了下鼻子残留的粉末,用力吸着,仿佛这些东西能带走他神志里的痛苦,蚕食他的意志。

  他从保镖腰间拔出枪,开始往薛桐面前走,肢体摇摇晃晃。

  薛季仁脸色极度难堪。

  但他没让人上前制止。

  因为今天进来之前,所有保镖的枪械都检查过了,都是空弹。他怎会不知道薛汀是什么样的人,发疯起来谁都拦不住,这么多年他不知道戒备薛汀多少。

  薛桐双手抱在胸前动也没动,薛思警惕般地挡在姐姐前面。

  “冇事,D枪冇子弹。”

  薛桐伸手轻拍弟弟的肘腕,语气温柔,像小时候那般安慰他,“别害怕。”

  薛汀瞧着对面纹丝不动的薛桐。

  她像颗黑珍珠,眼睛像父亲,嘴唇也像,甚至冷静神情也如此相似。

  他恨父亲,所以薛桐也该死。

  “昨天的新闻你看了吗?”

  薛汀走到半路中停下,突然想到什么,他掏出手机想找新闻给薛桐看,可他翻了两下却发现那些八卦头条都已被大规模隐藏处理,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越是着急地翻,身体越出现抖动,翻到最后薛汀把手机爆摔在地上。

  用手摸在后脖颈,想让血液不要那么快冲到脑袋里。

  “那是我精心为你取得标题,可惜不见了。”

  薛汀他仰望昏暗的天,展开双臂,大声喊道:“没关系,我在为你背一遍!”

  他一字一句清晰喊道:

  “恋人被强.奸,被逼跳楼而亡!薛家之女与薛家决裂。”

  风停,院内无人敢动。

  薛季仁目光快速朝薛桐脸上投去。

  “薛汀!”

  薛思也跟着捏住姐姐的胳膊,他知道这是他姐的心病,是他们薛家不能提起的往事,他扭头看去,只见薛桐整张脸开始泛白,捏在肘上的指尖颤抖,仿佛快要把自己掐死。

  她就这么看着,耳朵听着。

  心跳也跟着静止了。

  “那人叫阿姿对吧。”

  “生得几靓啊,跳楼真係可惜。”

  薛汀边摇头边在院子里打转。他举起枪,隔着老远将枪口对准薛桐的头,在黑暗中,两人的对视无比清晰。

  “那女的被人奸自己去跳楼,那是她活该,你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你为此敢递消息削彭家三分之一赌场?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情,我被老头罚了多久,因为这件事情我在彭家抬不起头来。”

  薛汀见薛桐此刻凝滞住眼神。她那双眼眸中,除了和他相似的容貌外,还藏着和他同样的绝望,薛汀只觉得无比高兴。

  薛汀满意薛桐这份痛苦。

  让他觉得好爽,他发疯般地笑起来。

  “薛桐你怪错人了。”

  “你该怪你自己,怪你没事去招惹人家。”

  “要怪就怪父亲偏偏让我找人看住她…..但你不能怪我,不能怪我没和手下人说清楚!那是我们薛家二小姐的心头肉,你们不能糟践她!!”

  薛汀嘿嘿笑了两声,在黑夜里格外瘆人。

  “怪她命不好,怪她遇到你了。”

  “害死她的人是你,薛桐。”

  薛汀的话一字一句穿进薛桐的耳朵,她闭起眼,恐惧感铺天盖地袭来。她又在顶楼看到自己的身影,她也跟着阿姿跳了下去,身体跟着共情那种疼痛。

  她身体流淌着的薛家血脉,这些血让她身体每一寸都剧痛。她十年每每午夜惊醒,仿佛身边就有无数根铁条,长钉,从她的头,她的眼,耳朵,四面八方穿进她的喉咙和心。

  她的身体会在这些时刻骤然冰凉下去,每天都活在冬日清晨。她被关在笼子里,无法被赦免罪恶感不知道何时就会复发,轻易带走她的呼吸,似乎永世不能翻身。

  阿姿。

  一个在她懵懂青春连喜欢都不敢说的人,就这样被她害死了,谁能告诉十八岁的她,要怎么脱身。她为了这个噩梦,无法原谅自己的身世,无法原谅此刻躺在棺材里的人,无法原谅薛汀。

  可薛汀说的没错。

  她明知道自己家庭扭曲,充满恶趣味,可她偏偏要去招惹一些不相干的人。

  薛桐挺着脖子,大口的呼吸,那些血、那晚的风、纵跃下的人碎了一地,她紧紧攥着弟弟的胳膊,来维持自己脑袋里那些快要陷落的意识。

  而薛汀却在对面摇摇头,他不想放过她。

  “你削彭家赌场,老头让我忍,这么多年我在你面前总忍的像条狗。现在他不在了,madam薛也一定要尝尝我下跪时的滋味。”

  薛汀说着,从西装口袋掏出一摞照片。

  这些照片是老头病危,彭家为了盯遗产找人拍的,他在看照片的时候特别生气,因为薛桐在照片里笑的好开心,让他嫉妒到眼红。

  “明天八卦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薛汀挑眉,他手朝着薛桐的方向一挥,照片随风,四散而落。

  “没长教训的薛家之女爱上内地学警,禁忌之恋能有多少长久!”

  内地学警。

  四个大字让薛桐身体震住,她恢复神智看了眼落在草坪上的照片。照片里是陆诗邈坐在她车里,和她一起回赤道的照片,女孩笑的开心,自己笑的也很开心。

  她想起今天是陆诗邈的生日。

  昨天她答应过陆诗邈今天回去看电影。

  薛桐惊慌失措,她抬眸看向对面的薛汀,那人正从兜里掏出一片药含在嘴巴里,开心到摇头晃脑地瞧着她。

  薛桐呼吸跟着停滞。

  她从照片上回神,发现自己前一秒尽力保持的理智,在看到这些照片顷刻化为乌有。

  薛桐大力推开弟弟的身体,冲人走过去,边走边脱开始脱西装外套。

  她把外套扔在地上,随后挽起袖子,甚至特意加固定了一下盘在头顶的头发。

  薛季仁站在台阶上见到,立刻扭头对着自己手下吩咐几句。

  不过几十秒,院子里薛汀带来的保镖,全部都被他的g4保镖围了起来。

  薛汀看到薛桐走过来只是笑笑,薛桐越是这样,他就越得意。

  他也不知道得意什么,只是三十多年过去了,他就喜欢看这个妹妹哭。

  薛桐头发高盘在头顶,俨然遵守着秩序,纹丝不动,

  地上到处都是陆诗邈的照片。薛桐想起陆诗邈抓住自己腰间的手,那几声教官,自己悲哀又隐忍的喜欢,她每看一眼那刺心的痛就要再来一遍,一刀一刀。

  她感觉仿佛在喉咙里呛了一口浓烟,那种冰冷的钝感在搅拌她的理智。她没法想象如果重来一次,这事她该如何。

  她想今晚不杀了薛汀,她都没法走出薛家大门。

  薛桐冷静走到薛汀面前,二话没说手刀下去,卸掉他的枪。她接住那把枪别在自己腰上。

  没等人反应过来。

  薛桐猛力一脚,靴底踹在薛汀肚子上,人被踹出去半米远,东倒西歪着往后趔趄。

  只是薛汀脸上依然留存疯癫笑意。

  薛桐两步跟上他的步伐,还没等人站稳,狠狠一又是脚。

  薛汀直接被蹬躺倒在地上。

  他的保镖想要上前,可都被薛季仁的人挡住,g4都是从飞虎下来的人,哪会让那些白人动的了一下胳膊。

  薛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看着站在眼前的薛桐,她漂亮的脸上流露出恐惧和狰狞,精美雕刻的冰痕裂出无数条细缝,让他觉得此刻的薛桐才更像薛家人,他两个眼睛瞪的大大的,换成挑衅地笑,

  “hhhhhhhhhh,你竟然真係钟意咗个细路。”

  “你说什么?”

  薛桐眼前突然闪过陆诗邈昨晚抱着她说的那些话。

  是。

  她竟然真喜欢上这个女孩。

  她想现在就回家看电影。

  薛桐揪住薛汀的领口,把人从地上揪起来。

  随后身体倾斜,用惯力将拳头朝人鼻尖挥下去。她下的重拳死手,薛汀当场倒地,鼻血横流。

  薛桐看自己手上沾了他的血,嫌脏,于是扯下薛汀的领带擦了擦,随后用领带裹住拳头,她浑身颤抖着,包手动作都些不太稳定。

  薛汀从地上爬起来朝薛桐也挥了一拳。

  薛桐步子没动,只是侧身轻巧躲开,磕.药的薛汀重心不稳地朝地上躺去。

  薛桐转过身,直接把人从地上揪起来。

  她看着薛汀,声音冷进骨髓,“你想死。”

  薛桐掐住薛汀的脖子,挥拳时自己也都跟着东倒西歪,头发被扯的落下几缕,但不妨碍她出手,对付这种人她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理智,她得打死他。

  薛汀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着自己讨厌的人抓狂,就是最过瘾的麻醉药。薛汀就笑着,他的手开始摸向自己腰间,“是吗?我觉得你比我活的还痛苦。”

  薛季仁眼尖。

  他看薛汀背后的西装撑起来,警惕地对薛桐喊道:“阿桐,佢带咗枪。”

  薛桐顿手看向薛汀,眼神都是麻木不仁。

  她在想。

  这种人为什么都能活这么久。

  薛汀掏出枪来,可都没等他来的及上膛,薛桐几乎又是一秒缴械。

  天黑下来。

  灵堂里的梵音还没停止播放,后院里的僧人诵经传到了前院,薛家周围的路灯亮起不少,只因院子面积太大,视野根本看不清。

  薛汀睁大了双眼,瞧着自己手上的枪消失。他彻底从梦中惊醒,躺到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薛桐。

  女人盯着他,像是回到十年前。冷静的薛桐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手拿起烟灰缸,二话没说砸向毫无防备的他,他当场头破血流地晕过去,事后薛桐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我想看你去死。”

  薛汀只见薛桐右手托住枪,虎口贴在套筒,推枪上膛只用了短短两秒。

  他不知道陌生枪膛弹簧在女人手里为何能变得如此轻松,他每次上膛都要用力才能扳动。

  自己的枪口就对准自己的脑袋。

  薛桐因为挥拳太猛,高盘的头发四散而落,碎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凌乱不堪,十月份的晚风吹拂而过,头发和黑夜一起阻挡了她的视线。

  她要看清他的表情。

  于是伸手将头发挽到耳后。

  薛桐拿着枪笑,“你知我每次练上膛时都在想什么吗?”

  眼睛看向薛汀,“我要如何才能忍住想杀了你的念头。”

  薛桐轻声后,食指挪动板机位。

  “姐”

  “阿桐。”

  所有人都傻了。

  那是把真枪,是薛汀自己带进来的。

  薛汀恍惚,他知道里面是有子弹的,他想起那个烟灰缸,看清了薛桐眼神不是绝望,而是解脱。他吓得两眼呆滞,药物和死亡令他瞳孔放大,他肢体都很僵硬,仿佛知道死期已到,但脸上还在笑。

  “去死。”薛桐扣动扳机。

  随风凝住的薛家大院,只听见枪膛弹簧清脆一声响动。

  薛桐无语地笑。

  边笑边红了眼,单手空膛挂机后将枪扔在地上,捡起地上那把真枪别在腰间,随后伸手对准薛汀的脸重重又是一拳。

  “连我点掹枪都唔清。”

  “就凭哩个速度,够我打爆两次你个头。”

  “一枪打死你,益咗你啊。”

  薛桐嘴里每喊一句,拳头就跟着挥一下,薛汀就躺在地上。

  “你敢动那个女孩一下。“

  “我要你地成个彭家陪葬,唔信你就试下。”

  “人呢!把二小姐拉走!”薛季仁也怕出事,对手下吩咐,一群保镖和薛思一道跑过去。

  他们拉了很久,久到把薛桐拉出去两米远,薛桐又突然折返回去,用领带勒住靴汀的脖子,两手交叉死死绞着,“你最好回家告诉你妈今天发生的一切。”

  “看看凭彭家现在本事,能不能动的了我。”

  薛桐勒到人脸色发青才松开手,她转头走进灵堂,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就这样吧。”薛桐对着大哥说不出话来,她沉默半天看了眼黑白遗照,“你要是不开心就去找薛汀,别来找我。”

  “走了。”薛桐踩在地上的黑西装,越过人群走出去。

  一路上。

  几滴泪莫名开始往下落。

  她这么多年的恨,随着一句死了竟落得如此潦草收场。她伸手摸掉眼角,身体无力地朝停车场走。

  “阿桐。”薛季仁从院子里走出来,他憔悴的脸上多了几分担忧,“你放心,薛汀嘅事,我会出手帮你。”

  “你只係为咗帮你自己。”薛桐冷漠着转过身子,“你成日都钟意将说话讲到咁冠冕堂皇。”

  “薛桐。”

  薛季仁声线下沉,浮动在脸上是难堪还有一丝…一丝失落。

  “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死去的妹妹,不是因为我们流着一样的血。”薛转过身子,语气变回风平浪静,“不管如何,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他。”

  薛思胳膊上是姐姐的西装外套,他跟上姐姐的步伐,朝大哥看去,“季仁哥,我先送姐姐回去。”

  “嗯。”薛季仁也跟着转身。

  -

  坐在车里的薛桐憋着一张愁容,她不爱在人面前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目光朝前关心起弟弟的起居问题,“你现在住哪?”

  “酒店。”薛思回答。

  两个姐弟多年未见面,但一直保持联络,时常通话,因此也没那么多话好说。尤其是薛思知道姐姐性格冷,不爱与人交流。于是也保持沉默。

  “送我去中环商场。”薛桐对司机开口,伸手收拾着自己凌乱的头发。

  “去商场干嘛?”

  薛思百思不得其解,父亲死了,灵堂跪了三小时,打完人如今要去商场,他只能用女人的心去看待姐姐,问道:“购物?”

  “拿乐高。”薛桐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关节已经红肿,没拉伸就猛烈锤击,肩膀肌肉痛的要命。

  薛思不太理解姐姐思维的跳跃,“….”

  “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商场关门了。”

  十点半了?

  薛桐恍惚回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静了音的电话里,躺了一通陆诗邈的未接。

  礼貌到只有一通电话,甚至连短信都没发来。薛桐心情跟着着急,她又对司机说道:“去附近电影院。”

  “你又要去看电影?”薛思扭头看向姐姐,彻底坐不住了,“你….不是被薛汀刺激到了....精神没事吧。”

  薛桐看向弟弟,“我只是想去买两桶爆米花,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个脏名字?”

  薛思吓到点头,“什么爆米花?”

  “吃的.....爆米花。”薛桐感觉自己和薛思完全不在一个交流频道,索性闭上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那个女孩是真事?”薛思愁容,有些谨慎地开口。

  “假的。”薛桐刚闭上眼又睁开。

  自从薛汀掏出那些照片,陆诗邈这个名字就仿佛一颗炸弹,只要有人提及,她的大脑就立马作出反应。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碰触这个禁忌之地。

  就算薛思也不行。

  “我们是亲姐弟。”

  薛思往姐姐旁边坐了坐,带着特有弟弟撒娇的语气,“那女孩的事分明就是真的,你急急忙忙去买两桶爆米花,又不是给我吃的。。”

  薛桐挠着下巴,手关节还在隐隐作痛,她冷静道:“你已经27了,你不需要吃爆米花。”

  “是不是真的。”薛思开始逼问。

  薛桐转过头看着弟弟,带着一丝笃定的口气,“唔会係真嘅!”

  “我不管你在香港留多久,处理家族信托要多长时间….”薛桐想起刚刚薛汀那张脸,以及他发疯时候的样子,“你得帮我解决掉这个薛汀,我不管你和薛季仁用什么方法。”

  “看住他,不要让他靠近那个女孩。”薛桐难得和弟弟提要求。

  “那我找给她找两个保镖。”薛思说的很轻松,他掏出烟盒,捏一只放在嘴里。

  薛桐瞪他,掐住嘴里的烟从窗户扔出去,“我很认真的在和你说话。”

  薛思看着飞出去的烟,他点头,“放心没大哥,我也可以牵制住彭家的。”

  薛桐看着长大的弟弟,是这家伙在西班牙混的风生水起。

  “你别做些丢人现眼的事,不干不净的东西别碰。”薛桐就冷冷说着,像是长辈在教训小孩。

  “嗯,你每次电话都要跟我说这句。”薛思又从烟盒里掏出一只烟。可他刚放进嘴里,薛桐又给他扔出去了。

  “很臭,我一会要回家。”

  薛思无奈点头,收起烟盒。

  车在电影院附近停下,薛桐一个人下车,跑进去单独买了两桶爆米花,随后坐进车里,“送我回赤道。”

  “真的就是买爆米花?”薛思看着拿两桶甜食,不可置信地看向薛桐,他以为姐姐刚刚跟他开玩笑,“你吃…你吃这些东西?”

  薛桐就这么干捧着,闭上眼也不回答。

  车子开到单元门口停下,薛思下车替无手的姐姐打开车门,走之前拱开姐姐两个胳膊,主动投怀送抱,“明天可以陪弟弟吃饭吗?”

  “再议。”薛桐抗拒地后移动,脱身出来,“等你处理好薛家的事再说吧。”

  “拜拜。”薛思看着背影点头挥手。

  薛桐走进单元门口,艰难地按动电梯按钮。

  她看着罗马数字再跳动,她的心也在跟着平静,但随之又开始波动。

  薛桐想起刚刚拔枪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陆诗邈那双眼睛。

  她想看到她。

  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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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我点掹枪都唔清。”「连我掏枪都看不清」

  “就凭哩个速度,够我打爆两次你个头。”「就凭你掏枪的速度,我都可以爆你两次头了」

  “一枪打死你,益咗你啊。”「一枪打死你,真是便宜你了。」

  “你只係为咗帮你自己。”「你只是为了帮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