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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8 节

第三百八十九章 软软的,香香的

权游:烈日行者 · 佚名 · 7,401 字

  “……那算得上是一场苦战。”

  刘易将鱼竿固定在船帮上,伸手从脚边一个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木桶里舀出一勺饵料。

  那是由碾碎的蜗牛、腐烂的鱼内脏混合着少量燕麦麸皮制成的,粘稠而腥臭。

  他将饵料抛洒进船边的湖水,浑浊的涟漪立刻引来了几尾小鱼争食。

  “劳勃·斯壮爵士……非常高大,非常强壮,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巨人’……他的盔甲是暗沉的灰色,覆盖全身,几乎看不到缝隙。动作或许不算敏捷,但每一击都有足以粉碎城墙的力量。”

  他缓缓向特蕾妮讲述起那场决定许多人生死的比武审判。

  他描述着龙穴内扬起的沙尘如何刺痛眼睛,围观贵族们喧嚣的声浪如何如同实质般撞击着耳膜,以及当劳勃·斯壮那柄巨剑呼啸着劈下时,空气中传来的撕裂感。

  他的叙述平实,没有过多的渲染,但细节的补充让那场战斗的残酷与沉重扑面而来。

  “……当劳勃·斯壮爵士最终倒下时,黄沙被染成了暗红色。整个龙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几乎要掀翻穹顶的欢呼和……恐惧。一切终于结束了。”

  刘易说完,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肩头的重担。

  湖风再次吹来,特蕾妮抬手将顽皮的刘海别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流露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我在君临城的时候,听到一些传闻,”她的声音比风更轻,却又很认真,“他们说,那个劳勃·斯壮,其实就是格雷果·克里冈那个恶魔。他只是换了身盔甲,就堂而皇之地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我的伯父,道朗亲王,对此感到非常愤怒。”

  她微微前倾身体,橄榄石般的眼睛紧紧锁定刘易,“大人,你亲自与他交手……近距离看到了他。你能告诉我,这是真的吗?那个巨人,真的就是‘魔山’吗?”

  刘易摇了摇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那之前,我从未有幸——或者说不幸——遇到过格雷果·克里冈爵士。即使他当时脱下面甲,站在我面前,我也无法指认。”

  他拿起木勺,又舀起一勺饵料,手腕一抖,将其撒向稍远的水面,“可是,特蕾妮小姐,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格雷果·克里冈,按照官方的说法,已经被你的父亲,‘红毒蛇’奥伯伦亲王,在另一场比武审判中杀了一次。就算劳勃·斯壮真的是他,那么现在,他也已经死在了我的手里。一个死人,无法再死一次。”

  “不一样,大人。”特蕾妮倔强地摇了摇头,下颌的线条绷紧了,“兰尼斯特家族答应我们,用魔山的头颅,来偿付我父亲的死亡,我姑姑伊莉亚公主的死亡……我的父亲也正是为了这个承诺,才……也正是因为这份承诺,我的伯父才默许了兰尼斯特家族对铁王座的占据。”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可如果他们是在欺骗我们,用一个替身或者某种把戏来搪塞多恩,那么,多恩人将不会再承认铁王座的权威。毕竟,与多恩签订盟约的,是坦格利安家族,而不是拜拉席恩,更不是兰尼斯特。”

  她强调了“盟约”这个词,暗示着多恩加入七国联邦的基础是联姻而非征服,这份基础正因兰尼斯特的诚信问题而动摇。

  刘易点了点头。关于多恩与铁王座之间绵延数十年的恩怨情仇,前几天他才在海尔·亨特爵士那里恶补过一番知识,此刻脑子里还残留着清晰的脉络。

  多恩的独立性,伊莉亚公主的惨剧,奥伯伦亲王的复仇,以及眼下脆弱的和平,这一切都如同棋盘上错综复杂的棋子。

  “据我所知,”刘易选择了一个相对抽离的视角,“多恩远在赤红山脉西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同时,你们的风俗习惯也与西境、河湾地乃至王领的贵族们大相径庭。如果你们真的不愿意再臣服于铁王座,或许……”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或许只需将亲王隘口和骨路这些关键隘口封锁,便可以暂时隔绝北方的纷扰,安心经营自己的土地。”

  “可是,多恩人渴望的不仅仅是隔绝,大人。我们渴望复仇。”

  特蕾妮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我的父亲,还有我的伯父,他们渴望为我的姑姑伊莉亚公主复仇。而我和我的姐妹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喉咙间的哽咽,“我们渴望为我们的父亲复仇。奥伯伦亲王,或许在世人眼中,他是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但对于我和我的姐妹们来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充满了回忆,“他确实和很多女人有过露水情缘,但他从未忽视过我们这些女儿。他会把我们接到身边,教导我们知识、武艺,让我们像真正的贵族小姐一样长大。而且他一直没有正式结婚,没有一位所谓的正妻高高在上地压迫我们,给我们脸色看。”

  “虽然我只是一个女孩,一个私生女,但我也想为他复仇。这份仇恨,不会因为性别或出身而减少分毫。”

  刘易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特蕾妮说完,他才缓缓摇头,目光中满是怜悯。

  “我听说过你父亲的事迹。在紫色婚礼之后,对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审判仪式上,他自愿成为那位‘小恶魔’的代理骑士,以此换取一个与格雷果·克里冈正面交锋、手刃仇人的机会。”

  “我想,奥伯伦亲王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一个成熟的战士,必然已经清楚地知晓其中的风险,并且做好了为之牺牲性命的准备。这是一种选择,一种充满勇气,但也承担了所有后果的选择。”

  他看向特蕾妮,眼神锐利了些许,“你们要为他复仇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既然你的父亲是主动寻求了这条通往复仇,也可能通往死亡的道路,你们现在却又执着于向导致他死亡的对象复仇,这是否……在某种意义上,是在否认你父亲当初那个选择的价值和庄严?”

  刘易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特蕾妮信仰与情感的矛盾之处。

  比武审判,是七神信仰中一个古老而重要的环节,被视为神灵对正义的裁决。

  尽管在刘易统治的河间地,因为所谓“烈日行者”拥有的“忏悔”技能,能让恶行无所遁形,这项制度已经被废除。

  但在七国其他广大区域,它依旧是被冤枉者、无权无势者在绝境中寻求公正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论希望多么渺茫,它终究代表着一种被广泛认可的途径。即使是刘易,也不能公开否定其神圣性。

  而作为七神的修女,尽管带着多恩式的不羁,特蕾妮骨子里依然敬畏着教义。

  她的父亲,是在红堡大厅无数贵族和骑士的见证下,堂堂正正(尽管结局惨烈)地败在了魔山手里。

  这是七神认可的审判结果。她可以怨恨魔山的残忍,可以质疑兰尼斯特的诚信,但她无法直接否定审判本身的意义。

  刘易的话,让她一时语塞,信仰的枷锁勒紧了复仇的火焰。

  她沉默了片刻,湖水轻轻拍打船帮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最终,她避开了刘易问题的锋芒,转而指向了另一个她认为更具正当性的靶子。

  “可是,无论如何,”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更显坚定,“兰尼斯特家族是绝对没有资格坐在那张铁椅子上的。他们的统治建立在欺骗和乱伦之上。”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道:“在君临的时候,我曾经觐见过托曼陛下。虽然他还只是个孩子,面容稚嫩,但他的金色卷发,碧绿的眼睛,还有某些神态……他简直就像是詹姆·兰尼斯特爵士的缩小版。还有他的妹妹,现在正暂居在阳戟城的弥赛菈公主,也是一样。君临城里流传的谣言并非空穴来风,大家都说,瑟曦太后的三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劳勃陛下的血脉,而是她与自己双胞胎兄弟詹姆爵士乱伦的产物。”

  她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厌恶,这是属于虔诚修女对亵渎行为的憎恨,“作为七神的信徒,我的伯父,还有我的姐妹们,都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由通奸和乱伦构筑的王权。我伯父说过,哪怕是那个古板严苛、信仰红神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坐上铁王座,也比现在这个情况要好得多。至少,史坦尼斯遵循律法,尽管是另一种律法。”

  谁坐在王位上,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刘易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的目光掠过宽阔的湖面,望向远处赫伦堡巨大的、被烧焦的轮廓。河间地本就土地肥沃,水网密布,是七国天然的心脏地带。

  他相信,凭借自己带来的知识和力量,经过悉心调理,这片饱经战火蹂躏的土地必然能恢复往昔的繁华,甚至超越历史,成为整个维斯特洛真正的中心——经济、文化,乃至权力的中心。

  到那时,无论君临城那张丑陋的铁椅子上坐着的是托曼、史坦尼斯,还是别的什么人,都再也无法肆无忌惮地干预河间地的内部事务。

  铁王座的纷争,在他眼中,远不如下一季的作物轮种和水利设施的修复来得重要。

  现在,绝不是被卷入铁王座这摊浑水的时候。

  凛冬的寒意已经从北方悄然蔓延,河间地百废待兴,他需要的是稳定和发展,而不是无休止的政治倾轧和战争。

  为了将特蕾妮的注意力从多恩的复仇和铁王座的合法性上引开,刘易决定提出一个更加惊世骇俗、足以让她陷入长久思考的论点。

  他需要转移话题,同时也想试探一下这位多恩私生女对现有秩序边界的看法。

  “特蕾妮小姐,”刘易的声音将她的思绪从对兰尼斯特的批判中拉了回来,“你有没有听说过,先王劳勃,除了合法的子嗣……嗯,或者说,被认为是他合法的子嗣之外,还在七国各地留下了许多私生子?”

  特蕾妮的思绪还停留在对兰尼斯特的鄙夷上,听到刘易突然转换话题,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橄榄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回答道:“当然听说过。劳勃陛下……精力旺盛之名,七国皆知。即便是在他弟弟蓝礼公爵的婚礼上,据说他都控制不住自己,和某个塔利家的侍女……”

  她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混合着尴尬与不屑的神情,“所以七国上下,从风息堡到角陵,到处都可能流着他的血脉。”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可是他有一位……善于嫉妒且手段强硬的王后,”她指的是瑟曦,“让他不可能像我父亲那样,将自己所有的私生子女都带到身边,给予他们应有的身份和教养。大人,你突然提起这个……”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猜测的光芒,“难道是打算寻找他的某个私生子,然后试图以教会的权威,承认其合法身份,用以对抗目前的铁王座吗?这恐怕……十分困难。”

  “一个?”刘易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那其他的孩子怎么办呢?那些散布在七国各个角落,可能在做着仆役、农夫,甚至更糟营生的劳勃的血液?”

  他抛出的问题让特蕾妮再次愣住。

  刘易将目光投向远方水天一色的地方,“私生子……孩子,总是无辜的。通奸,对婚姻誓言的背弃,这自然是不被诸神——无论哪一位神——所认可的罪行。但这罪责,终究应该归结到那不负责任的父亲,或者不贞洁的母亲身上。作为这罪孽的产物,他们本身有什么过错呢?他们为何反而要成为父母过错中,承受最多苦难、最多歧视的一方?”

  特蕾妮皱起了眉头,作为“红毒蛇”奥伯伦亲王的私生女,一位修女的女儿,“沙德”这个姓氏如同烙印,时刻提醒着她的身份。

  尽管父亲疼爱,姐妹们亲密,但来自多恩以外、乃至多恩内部某些古老家族的目光,她并非没有感受过。

  刘易的论断,让她感同身受,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楚涌上心头。然而,这论断背后的意图,她却更加困惑了。

  “大人,”她困惑地蹙起秀眉,“我……我认同你的说法,孩子是无辜的。可是,我不明白你究竟想做什么。仅仅是为他们抱不平吗?”

  “我的意思是,”刘易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清晰而坚定,不容置疑,“律法应该得到修正。私生子女,理应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这其中,自然包括对于其父亲,或者父亲产业的继承权。”

  “什么?!”

  特蕾妮几乎失声惊呼,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小船随之晃动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河间地守护者。

  “大人!这……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提高了八度,“古老的律法,数千年的传统……贵族们绝不会认可这件事!这会引起……会引起滔天巨浪!”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历史上因继承权引发的无数战争和阴谋。

  “品德高洁、对婚姻忠诚不渝的领主,自然不会存在这个问题。”

  刘易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他们根本就不会有私生子的困扰。而那些四处留情、管束不了自己欲望的贵族,”他的话语里带上了一丝冷冽的嘲讽,“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凭借所谓的‘传统’,来剥夺自己亲生骨肉应得的一切呢?如果贵族老爷们不愿意看到私生子女来和自己的嫡子争夺遗产,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如果管不好,那么,就让新的、更符合诸神公正理念的法律来管束他们,让正义得以伸张。”

  这番言论彻底颠覆了特蕾妮的认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发现那些沿袭千年的规则,在刘易这种基于“父母责任”和“个体无辜”的朴素正义观面前,竟然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尤其是结合她自身的经历,这种观点更难以抗拒的诱惑。

  “大人,这……这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想法。”她最终只能喃喃地说道,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混乱。

  “不仅仅是私生子女,”刘易似乎决意要将惊世骇俗进行到底,他继续抽出一根空着的鱼竿,熟练地从一个小罐子里挑出一条不断扭动的小蚯蚓,挂在鱼钩上,“就算是婚生子女之间,现行的继承法也未必公平。凭什么长子就能继承一切——土地、城堡、头衔,而次子、幼子们就只能依靠长兄的恩赐,或者自己去当骑士、做修士、甚至成为佣兵?他们同样是父母的孩子,甚至可能因为不是长子而得到父母更多的怜爱,可最终却几乎一无所有。这合理吗?”

  他将鱼钩精准地抛入一片水草附近,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不仅仅是私生子应该拥有继承权,所有孩子——无论长幼,无论婚生与否——都应该享有相对平等的继承权。太阳的光芒应该温暖每一个人,而不应该只聚焦在嫡长子一人身上。”

  刘易的目的达到了。

  特蕾妮彻底被这一连串如同惊雷般的论点炸得头晕目眩,之前关于魔山、关于兰尼斯特、关于铁王座的思绪,都被冲得七零八落。

  七国数千年来根深蒂固的嫡长子继承制,是维系社会秩序的基石,从无例外。

  一百多年前,庸王伊耿四世在临终前将自己所有的私生子合法化,那些被称为“高贵私生子”的存在,尤其是戴蒙·黑火,最终引发了席卷大陆的黑火叛乱,导致河间地生灵涂炭。

  自此,“合法化私生子”几乎成了动乱和灾难的代名词。任何贵族想要这么做,都必须得到国王的特许,且慎之又慎。

  在特蕾妮看来,刘易虽然凭借武力占领了河间地,声望正隆,但要想挑战这项古老的传统,力量依旧远远不够,这几乎是螳臂当车。

  然而……然而作为多恩领前代亲王的次子,奥伯伦亲王的私生女,刘易所描绘的那幅画面——一个不以出生顺序和婚否来决定命运的世界——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

  仅仅是想象一下那种可能性,她就感到一阵心悸,脸上不受控制地飞起红晕,胸腔里仿佛有只小鸟在扑腾。

  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湖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这……这就是你所倡导的‘光明之道’里,关于人人平等的理念吗?”

  她试图将这套理论纳入一个可以理解的框架。

  “这只能算是其中的一部分吧……”刘易沉吟道,“人与人的平等,并非指每个人都要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拥有完全相同的财富。那是一种僵化的平均,而非真正的平等。真正的平等,应该是指人格上的平等,以及机会上的平等。”

  他的话语开始超越单纯的继承法,触及金色黎明更核心的理念,“一个人的高贵与否,应当取决于其自身的品格、才能以及对社稷民众的贡献,而不应仅仅由其血脉决定。任何人,无论他是长子还是次子,是婚生子还是私生子,甚至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当拥有平等的机会,去凭借自身的努力、智慧和美德,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包括选择配偶、创造财富,乃至承担公共职责的权利。”

  他特意看了一眼特蕾妮,补充道:“所以,不仅仅是长子和次子应该平等,女人和男人也应该平等。就像在你们的家乡多恩,女人不是也可以继承爵位,成为统治者吗?我觉得这样很好,很合理。律法不应成为束缚一半人口才能的枷锁。”

  “次子、私生子……和女人……”刘易逐一列出的这些标签,如同利箭,精准地射中了特蕾妮心中最敏感、最隐秘的角落。

  她身上汇聚了所有这些“非主流”的身份。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在她心中涌动,让她几乎有些窒息。一个模糊而惊人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

  她鼓起勇气,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盯住刘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所以,大人……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支持这样一个人——比如,一个私生女——去……去竞争,甚至去坐上铁王座?”

  这个想法太大胆,以至于她说出来时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

  当然不。我内心支持的是最终废除这种家天下的君主制,走向共和体制。

  刘易在心中冷静地想道。

  但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这种思想太过超前,如同天方夜谭。此刻,他只需要用更激进的平等观念来冲击特蕾妮(以及她背后可能代表的多恩)的思想就足够了。

  于是,他露出一个含糊而意味深长的笑容,避重就轻地回答道:“那当然,如果七国上下,真能出现一位兼具智慧、勇气和仁慈,并且得到民众拥护的……女性统治者,我想,光明之道会认可她的合法性。毕竟,诸神衡量一个人,看的是他的灵魂,而非血肉……”

  就在这时,水面上那根一直随波逐流的空心木棍鱼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哎呀,上钩了!”

  刘易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精光一闪。

  作为来自艾泽拉斯、管理着有一个贫穷公会的主坦克,钓鱼对他来说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瞬间起身,重心下沉,双手握紧鱼竿,手腕猛地一抖,试图刺穿鱼嘴,然后凭借腰腹力量,熟练地向后扬竿。

  然而,水下传来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那根本不是寻常的湖鱼,简直像是一头水下巨兽!

  鱼线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刘易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大的拉力猛地向前一带!

  “小心!”特蕾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刘易为了抵消拉力,下意识向后用力,却忘了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的小船中央。

  船身在他剧烈的动作下剧烈倾斜,湖水瞬间涌入船舱!

  “啊——!”特蕾妮的尖叫声划破了湖面的宁静。失重感袭来,她整个人随着倾覆的小船,被抛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特蕾妮,厚重的衣裙像水草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无法挣扎。

  惊慌失措中,她呛了几口水,湖水涌入鼻腔和喉咙,带来窒息的痛苦。

  刘易在落水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妙。

  他果断放弃了那根注定无法拉回的鱼竿,任由那条不知名的巨鱼带着它消失在深水中。

  迅速踩水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焦急地寻找特蕾妮的身影。

  只见不远处,特蕾妮正在水中无助地扑腾,金色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充满了惊恐。

  刘易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奋力划水,迅速游到特蕾妮身边。他伸出强壮的手臂,一把揽住了她湿透的、不断颤抖的身体,将她的头托出水面。

  “别怕!抓紧我!”他在她耳边大声喊道,试图驱散她的恐惧。

  特蕾妮在极度惊慌中,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本能地紧紧回抱住刘易。

  冰冷的湖水让她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然而,在最初的惊恐之后,一种异样的感觉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刘易坚实的胸膛,稳定有力的心跳,以及环抱着她的、充满安全感的手臂。

  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的触感,也让刘易敏锐的战士本能捕捉到了某些与坚硬盔甲或训练有素的肌肉截然不同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感觉。

  这感觉一闪而过,却异常清晰,让他心头猛地一跳,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刘易的意识:哎呀,糟糕!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