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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1 节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台风中的火焰

权游:烈日行者 · 佚名 · 6,152 字

  琼恩的剑锋第三次抵住维恩的咽喉时,整个甲板突然倾斜。维恩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船舷上,木制的围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皮手套在潮湿的木头上打滑,险些翻入海中。

  “你感觉到了吗?船动了一下。”琼恩收剑入鞘,皮革剑鞘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维恩揉着撞疼的肩膀,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华丽的外套上沾满了木屑和盐粒:“它确实动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左侧肋骨处。

  戴利恩从一堆缆绳中抬起头,晒得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露出两排白得刺眼的牙齿。

  “风来了!”他猛地跳起来,冲向右侧船舷时差点被一卷散落的绳索绊倒。阳光透过破碎的云层,在他身后投下细长的影子,照亮了甲板上凝结的盐霜。

  琼恩抬头望向主桅。原本萎靡不振的帆布此刻正贪婪地吞咽着海风,红色条纹在帆面上舒展,随着帆布的鼓动而变换形状。

  远处,海天交界处泛起鱼鳞般的波纹,那是风掠过海面的痕迹。他注意到帆索绷紧时发出的吱嘎声比往常更加刺耳。

  甲板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水手们像受惊的螃蟹般从各个舱口涌出,他们黝黑的脸上写满疲惫与期待。

  大副站在舵轮旁,用带着浓重瓦兰提斯口音的古语吼出一连串命令。他的声音嘶哑,显然已经喊了太久,脖子上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拉起前帆!收紧主桅索!”大副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汗水顺着他布满刺青的脖颈流下,在脏污的亚麻衬衫上留下深色痕迹。

  桨手们终于能松开绑在手腕上的皮绳。他们揉搓着肿胀的手指关节,有些人直接瘫坐在甲板上,仰头灌下装在皮囊里的淡水时,液体顺着嘴角流到胸前的毛发上。

  西风越来越强劲,带着咸腥的气息卷过甲板,吹得缆绳嗡嗡作响,把几个水手的帽子掀入海中。

  塞斯拉・科荷兰号的船首劈开波浪,重新开始前进。

  琼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配重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长城。

  也许我们真能到达弥林,他想。这个念头刚闪过,维恩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琼恩皱眉。

  “看那边。”维恩的声音变得紧绷。

  他指向船尾方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灰绿色的眼睛里映出远方诡异的天空。

  琼恩转身望去。东方的天空湛蓝如洗,但西方天际却堆积着一堵奇异的云墙。那不是普通的雨云,而是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云层边缘泛着不祥的紫光,像一块淤青横亘在海平线上。更远处,云层呈现出罕见的波浪状条纹,仿佛有巨人在天空划下爪痕。

  “对角条纹,”维恩的声音干涩,“我父亲说过这种云。在夏日之海见到这种云,就意味着……”

  琼恩眯起眼睛,北境的寒风没有教会他读懂海上天气的征兆:“什么意思?”

  “意思是,”维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有个大家伙正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比任何海盗船都可怕。”

  琼恩正要回答,余光瞥见一抹红色。莫阔罗不知何时出现在船尾楼,他的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两名“燃烧手指”随从跟在身后。这个时间见到红袍僧很不寻常——他通常要到傍晚才会现身。

  神僧对琼恩点头示意,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左颊上的火焰刺青似乎也在跳动。

  “你也看到了,琼恩・雪诺。”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拉赫洛的怒火。光之王不容欺骗。”

  琼恩的胃部突然收紧。他想起寡妇的预言——这艘船永远不会到达目的地。

  他一直以为那意味着船长会在远离瓦兰提斯元老院控制后改变航向,或者红袍僧会劫持船只。但现在看来,他们都想错了。海风突然变得冰冷,穿透了他单薄的外衣。

  “这不是你们预见的,对吗?”

  莫阔罗没有立即回答。他举起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指向那片诡异的云层。

  阳光照在宝石上,折射出鲜血般的光斑,在甲板上投下跳动的红色光点。

  “不是。”他的声音让琼恩想起临冬城地下墓穴中的回音,“这不是他看到的。”

  戴利恩凑到琼恩身边,困惑地眨着眼睛,睫毛上沾着盐粒:“我不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的手紧握剑柄,指节发白。

  琼恩深吸一口气,海风的咸味充满肺部,混合着甲板上焦油和腐烂食物的气味。

  “意味着我们要有麻烦了。走吧,去问问船长需不需要帮忙。”

  他说着解开腰间皮带上挂着的匕首,递给戴利恩,“拿着,可能用得上。”

  他转身向舵轮跑去,靴子在湿滑的甲板上打滑。就在这时,提利昂和佩妮从下层甲板钻了出来。

  侏儒的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的外套沾满了酒渍,右袖口还挂着某种可疑的黄色污渍。

  “戴利恩!”提利昂的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被风声吞没,“我们是不是要起飞了?”他的小手抓着舱门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戴利恩的表情变得凝重,额头上的伤疤显得更加明显:“是的……但恐怕不是你想要的方式。”他说话时,一片帆布在头顶发出危险的撕裂声。

  提利昂的笑容僵住了,脸上的伤疤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你是说……”

  “是的。你和佩妮最好躲到舱里去,这里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戴利恩边说边系紧腰间的绳索,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水手。

  提利昂的小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不,我要看看。”

  他固执地说,同时把佩妮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女孩的脸色苍白得像新雪。

  “随你便。”戴利恩耸耸肩,转身奔向正在指挥调整帆索的大副,他的靴子在倾斜的甲板上留下一个个湿脚印。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他们勉强跑在风暴前面。西方天空的颜色逐渐变化——先是泛黄,然后转为铁灰,最后变成墨黑。云墙越来越高,像一堵不断升高的巨浪悬在天际。海水的颜色也随之改变,从碧蓝变成深绿,最后化为浑浊的铅灰色。

  第一阵真正的狂风袭来时,琼恩正抓着前桅的固定环。这风与先前的完全不同——冰冷、潮湿,带着某种压迫感,仿佛有看不见的巨手在推挤船身。船长显然也感觉到了异常,他大声下令改变航向,试图避开风暴的路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但这只是徒劳。风暴的范围太大了,海面开始翻腾,浪头越来越高,有些已经漫过较低的船舷。“臭烘烘的管家”号像片树叶般在浪涛中起伏,每次下落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头呻吟声。

  “该躲起来了。”提利昂拽着佩妮的手臂,把她拉向舱口。佩妮的裙摆被狂风吹得翻飞,她不得不双手按住帽子,但还是被一阵突来的强风掀走,长发瞬间散开,像旗帜般在脑后飘扬。

  山姆威尔・塔利肥胖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个舱口,他的圆脸上写满惊恐。“下面……下面太可怕了……”他刚开口,就被一个巨浪打来的海水呛住,咸水顺着他的三重下巴流进衣领。琼恩示意他赶紧回去,同时抓住一根垂落的绳索稳住身形。

  闪电开始撕裂天空,紫色的电光在云层中蜿蜒,将甲板上的一切染上诡异的色彩。

  雷声震耳欲聋,近得仿佛就在头顶炸响,震得人牙齿发颤。美丽猪和克朗奇狗在底舱发疯般地尖叫,狗的吠叫声穿透了风暴的喧嚣,混合着木头扭曲的吱嘎声,组成恐怖的交响乐。

  提利昂后来告诉琼恩,当他回到舱室时,那头该死的猪已经拉得到处都是,粪便随着船身倾斜在地板上滑动。

  佩妮试图安抚动物们,而提利昂则用他能想到的所有脏话咒骂着清理那些秽物。他们把能固定的东西都绑好,不能固定的都塞进了储物箱,但一个突如其来的巨浪还是让所有东西再次散落。

  “我害怕,”佩妮在船身又一次剧烈倾斜时坦白道。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床铺边缘,指节发白,嘴唇失去血色。船舱里的油灯早已熄灭,只有闪电透过舷窗时才能短暂照亮她惊恐的脸。

  提利昂没有立即回答。他想起父亲,想起詹姆,想起雪伊……金手永远冰冷,但女人的手是温暖的。在风暴最猛烈的时候,两个孤独的灵魂紧紧相拥,佩妮的心跳快得像受惊的小鸟,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

  船体的呻吟声越来越响,美丽猪发出刺耳的尖叫,后腿踢翻了水桶。佩妮四肢着地爬过倾斜的地板,抱住母猪的脖子轻声安抚。

  看着女孩和猪互相安慰的场景,提利昂本该觉得好笑,但他笑不出来。

  每个人都值得比猪更好的安慰,他想。一个真诚的吻,一点善意……无论高矮胖瘦。

  他摸索着寻找酒瓶,却发现所有的朗姆酒都洒了,瓶子的碎片散落在角落,反射着闪电的光芒。清醒着被淹死,这太残酷了。提利昂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尝到血和盐的味道。

  当船身突然平静下来时,戴利恩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他瘫坐在甲板上,腰间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在衣服下留下淤青。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混合着血和盐。

  “结束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可以把它解开了么?”手指已经因长时间紧握而麻木,指甲缝里塞满了焦油和木屑。

  “你想死么?”维恩厉声喝道,他的左眼上方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鲜血不断流下,染红了半边脸。“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台风眼!看上去平静,但是实际上是在整个风暴的最中央。你们看!”

  他指向船只的四周,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绷紧。船在诡异平静的海面上漂流着,海水黑得像琼恩在学城见过的龙晶,平滑得能映出头顶破碎的星空。

  但四周的景象令人窒息——东西南北各个方向,云墙都如黑色山脉般拔地而起,翻滚的云浪中不时亮起蓝紫色的闪电,照亮内部诡异的漩涡结构。

  戴利恩听到甲板下传来尖细的哭喊声,听起来像是婴儿的哭声。还有莫阔罗的声音,红袍僧站在前船楼上,法杖高举过头,祈祷词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船中段,十二个水手和两名“燃烧手指”正拼命与乱糟糟的绳索搏斗,他们的动作因疲惫而变得笨拙。

  其中一人失手让绳索滑脱,粗粝的麻绳立刻在他手掌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戴利恩不确定他们是想升起帆还是降下它,但直觉告诉他无论哪种选择都注定失败。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微风突然回归,先是轻柔地拂过脸颊,带着海藻和远方雨水的味道。但转瞬间就变成了咆哮的狂风,撕扯着一切未被固定的物体。

  莫阔罗的法杖顶端喷出绿焰,却在离杖头的瞬间就被风吹散,火星如萤火虫般四散,而他本人则消失在风中。

  接着是暴雨,不是寻常的雨,而是整片海洋被倒扣在头顶。戴利恩的视野瞬间被水墙填满,前船楼和后船楼都消失在灰暗的雨幕中。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头顶断裂,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他正巧抬头,看到主帆在两个人还挂在索具上时就完全张开了。接着是一连串木头爆裂的声响,比他听过的任何战场号角都更令人胆寒。桅杆,他意识到,同时本能地抓住最近的一根绳索。

  一阵狂风将他掀离甲板,重重摔在围栏上。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嘴里充满铁锈味。下方的船体发出可怕的呻吟,像垂死巨人的喘息。然后,伴随着最后一声撕裂般的巨响,桅杆彻底断裂了。

  戴利恩没有亲眼看见,但听到了木头碎裂的轰鸣。空气中立刻充满飞溅的木片,其中一片擦过他的眼角,带走一块皮肉;另一片插入他的大腿,第三片则钉进了他身旁的橡木甲板,入木三分。他尖叫起来,声音淹没在风暴的怒吼中。

  他想起寡妇的话——这艘船永远不会到达目的地。在雷鸣与海浪的轰鸣中,戴利恩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得眼泪横流,与雨水混在一起。这太荒谬了,他们所有人,都像棋盘上的棋子被无形的手摆布着。

  当风暴终于过去,幸存者们像雨后蚯蚓般从各个角落爬出来时,塞斯拉・科荷兰号已经面目全非。船身倾斜十度,甲板上遍布碎片和血迹。仅存的桅杆残桩比提利昂还矮,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巨人咬过。船首像的手臂折断,那本石雕卷轴沉入海底,带着它记载的秘密。

  九个人失踪了,包括大副、两名“燃烧手指”和莫阔罗。

  戴利恩站在积水遍布的甲板上,望着平静下来的海面。本内罗在他的火焰中看到的是这个么?莫阔罗最后又看到了什么?这些问题像鱼钩般钩住他的思绪。

  提利昂一瘸一拐地走到琼恩身边,后者正躺在地上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预言就像个训练不足的骡子,”侏儒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起来好像有点用,但关键时刻只会踢你的脑袋。”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衣服凌乱得像乞丐。

  琼恩勉强坐起来,解开腰间的绳索,露出下面被磨破的血肉。“寡妇警告过我们,”他喘息着说,“说本内罗在火焰中看到了……”

  “实际上意思是风暴会把我们当玩具拆了,”提利昂打断他,嘴唇扭曲成一个痛苦的笑容,“然后我们就能在悲伤湾漂流,直到开始吃彼此。你觉得他们会先宰了那头猪,那条狗,还是我?”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短小的腿。

  “谁也不会……不会……”琼恩挣扎着站起来,关节因长时间紧绷而发出响声。他走向船长室,靴子踩在积水中发出哗啦声。

  船长的情况比船还糟。他的双腿在风暴第一轮袭击时就断了,白骨刺破皮肉,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垫子。一个年轻的水手——脸上有船锚刺青的船奴——正试图用脏布条为他止血,但收效甚微。

  “操!我的腿!我的船!”船长神志不清地咒骂着,声音因痛苦而尖利。他诅咒诸神,诅咒瓦兰提斯的元老们,特别诅咒那个河边的寡妇。

  “都是那两个婊子带来的厄运!”

  琼恩知道他指的是佩妮和吉莉。

  他蹲下身检查伤势。断裂的腿骨需要重新接合,这需要光线——昏暗的舱室里根本做不到。

  “把他搬到甲板上,”琼恩命令道,但船奴只是茫然地眨眼,显然不懂通用语。

  琼恩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交叠。当他再次张开手掌时,一道金色光芒从指缝间流出,在昏暗的舱室里格外明亮。

  “拉赫洛,”他清晰地念道。

  船奴的眼睛瞪得溜圆,跪倒在地,额头几乎碰到甲板。他颤抖着帮助琼恩将船长抬上甲板,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加重伤者的痛苦。

  此时风雨渐息,幸存的水手们散布在甲板四处,或坐或躺。当他们看到琼恩拖着他们的领袖来到甲板上,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阳光照在伤处时,琼恩不禁皱眉。伤势比他想象的更严重,需要立即处理。

  这让琼恩犹豫起来,如果没有任何铺垫就割开船长的伤口,他相信这些水手们一定会上来阻止。

  于是他转向维恩:“让所有受伤的人都过来。”然后对戴利恩说:“找些干木柴,生堆火。”

  很快,一堆营火在甲板中央点燃,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琼恩模仿莫阔罗的姿势开始祈祷,但说出的词句有些不同:“我们感谢太阳赐予温暖,感谢星辰指引方向……”他的声音起初有些犹豫,但越来越坚定。

  水手们陆续聚集过来,有人低声跟读,有人只是沉默地注视。三个幸存的“燃烧手指”也从底舱走出,其中最年长的乌列不过二十岁,红色皮甲下的身躯壮硕如山。

  当他们看到琼恩周身浮现的金色光晕时,乌列的脸色变得苍白。琼恩的声音突然提高:“光之王,照亮你的仆人琼恩・雪诺的道路!”

  随着最后一个词落下,他背上的光影竟隐约形成翅膀的形状,让所有见证者倒吸冷气。

  乌列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莫阔罗曾告诉他,这个北境青年对光明的理解不同寻常,现在他亲眼见证了神迹。

  琼恩眼中的金色雾气越来越浓,当他开口时,声音低沉得不似人类:

  “光之王给了我启示。救世主在弥林等着我们。”他的手指向东方,“在那里,奴隶将获自由,自由人得享富足。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将成为见证者。所有人。”

  第一个接受治疗的是被热油烫伤脸的厨师。琼恩只是抬手,一道金光落下,那些可怕的水泡和溃烂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厨师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泪水涌出:“光……我看到了光!”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一个接一个,伤者在琼恩手下痊愈。断骨接续,伤口愈合,就连高烧不退的老水手也恢复了清醒。

  甲板上的气氛逐渐从绝望变为敬畏,最后化为某种狂热的希望。

  当琼恩结束最后一个治疗时,夕阳正好沉入海平面,给破损的船身镀上金色光芒。

  乌列走到琼恩面前,深深鞠躬:“我们将追随你前往弥林。”

  他的红色短裙在晚风中飘动,像一面破损的旗帜。

  在船尾,提利昂注视着这一切,表情复杂。

  “又一个救世主,”他对佩妮低语,“世界从不缺救世主。”但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琼恩在刘易的手下学了很多。

  佩妮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住他的手,眼睛还盯着那个正在指挥修补船只的高大身影。

  夜幕降临,繁星重现天空。塞斯拉・科荷兰号虽然伤痕累累,却奇迹般地仍能在海面上漂流。

  琼恩站在船首,望着东方的黑暗。他不知道弥林等待他的是什么,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到某种比恐惧更强烈的情绪——目标。

  在他们身后的海平线上,最后一丝风暴的余韵终于消失。而在前方,东方,第一颗星星已经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