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番外：在札幌的日子（2）

　　“不不不，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怎么可能呢？”

　　在北原白马还没做出回答的时候，矶源裕香就迫不及待地解释道，又连忙看向他说，

　　“那个，对吧？”

　　“......”

　　北原白马置身于沉默的光景之中，他只觉得事情愈发不可思议，雨守栞竟然容忍了他三年多。

　　与此同时，还挺乐意被她看见这样‘不堪’的自己，他在感叹自己的可耻之时，也在为她的隐忍感到惊讶。

　　“不用，我和惠理一起睡。”北原白马说道。

　　并没有被赶走，也没有被他要求睡沙发，可在雨守栞听来，这句话比任何话来得更为伤人。

　　因为直到明天早上醒来为止，眼前的这个人都不是自己的男友。

　　她并不知道北原白马的身边有多少情人，多少自己认识的情人，无论北原老师说出多么荒唐的事实，她都决定了会欣然接受。

　　正如同北原老师没有瞧不起自己，她也绝不会瞧不起北原老师。

　　“好，我等会儿帮你们收拾床铺。”雨守栞拿起筷子，将买的和牛放进沸腾的清水里。

　　“麻烦你了。”北原白马说。

　　“没事。”

　　矶源裕香挺直腰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和这个单马尾少女同居的这段时间里，能察觉到她的一丝不苟，是个心思细腻，吹毛求疵的女孩子。

　　按理来说在雨守栞面前，矶源裕香自认为地位是比她高一级的，可却从未生出任何碾她一头的想法。

　　雨守栞和她们，如同生态不同的鱼一般，却因为爱情，被扔进了同一个玻璃框里。

　　但是北原白马看上去并没有多说什么，矶源裕香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吃着和牛。

　　——太好吃了，和平常吃的和牛完全不一样！

　　虽然北原白马每个月都会给她打三十万的零花钱，但矶源裕香并没有养成大手笔花钱的习惯，而是大部分都存了起来。

　　“我看了一下，为什么每次来这里都有碳酸饮料？”

　　“因为买一箱会便宜呀，而且马上夏天，每天都能喝一瓶。”

　　“小心发胖，你这双腿也够结实了。”北原白马捏了捏矶源裕香大腿说。

　　“刚刚好啦。”

　　矶源裕香嘟起嘴抱怨了一句，北原白马一直觉得她浓眉大眼的很可爱。

　　“关于你妹妹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北原白马说。

　　“真的？”矶源裕香瞪大眼睛。

　　“嗯。”北原白马点点头说，“但之后怎么纠正全看她自己了。”

　　“行。”

　　矶源裕香的妹妹在上国中后，忽然就变成了穿着超短裙的「辣妹」，成绩一落千丈，曾经作为教师的北原白马都感到惋惜。

　　他见过太多原本国小时期乖巧，升入国中后性格大变的情况了。

　　为了重新调整，矶源裕香希望她能去一个好的学校重新塑造，最终选择了很有好感的神旭高中。

　　神旭高中是函馆的升学私立校，入学成绩高，学习氛围环境好，但是矶源妹妹根本考不上，只能去青森当地的三流高中。

　　北原白马特意去和渡口主任聊了会儿天，让矶源枝香进入学校学习。

　　“花了多少钱啊？”矶源裕香好奇地问道。

　　“没有花钱，只是和渡口主任他们聊了点闲事，然后随口把这件事说出来他们就答应了，没什么困难的。”北原白马如实说道。

　　“哇，你真厉害！”矶源裕香伸出手抱住他，用脸蹭着手臂说，“谢谢~~~”

　　“但我管不了她的未来。”

　　北原白马的手伸入她的双腿间，感受着被大腿夹紧的触感，

　　“你自己也要去管，到时候万一被退学，丢脸的可不止你一个。”

　　“好！”矶源裕香笑着点点头。

　　坐在对面的雨守栞默不作声，眼睛直直注视着北原白马。

　　「你为她们做了多少事？这样走后门不好」

　　这句话让她一口气哽在喉咙，偏袒自己人是正常的，如果自己是矶源裕香，肯定也希望得到他的偏爱。

　　“雨守同学，一共花了多少钱？”北原白马问道。

　　雨守栞摇摇头说：“没事，也没多少，当我付房租了。”

　　“行。”北原白马并没有搪塞，直接点头答应。

　　矶源裕香把筷子含在嘴里，视线瞄了一眼两人。

　　五点多就吃完了晚饭，雨守栞开始收拾起碗筷，北原白马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笔记本电脑。

　　不一会儿他就出了门，要去接惠理等人。

　　“我帮你。”矶源裕香主动走上前，穿上围裙说，“雨守同学，今天辛苦你了。”

　　“没事，不算什么。”雨守栞拧开水龙头，盘子上残留着的蘸酱被冲洗，露出洁白的一面。

　　“如果下次还有买东西的话，你也喊上我吧。”矶源裕香说。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可以是可以.......”

　　矶源裕香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几年她一直想和雨守栞拉近关系，毕竟承蒙她的照顾，说心里不膈应是假的。

　　可雨守栞似乎并没有这么想，只是一如既往，仿佛和矶源裕香一起生活只是北原白马的任务罢了，并没有培养感情的打算。

　　“矶源同学。”

　　“唔？”

　　矶源裕香下意识转向隔壁，却发现雨守栞的眼睛正直视着她，仿佛下定决定一般问道，

　　“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北原老师一共有多少个？”

　　“......”

　　矶源裕香咽了一口唾沫，像她这样的女孩子........

　　这很明显是客气的说法，说难听点，就是像她这样当情人的女孩子，心中忽然涌起了愤怒和羞耻感，但立马被矶源裕香咽下了肚。

　　“你既然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主动去问问他呢？”

　　“如果我有勇气去问，我早就问了。”雨守栞说道。

　　听她这么说，矶源裕香倏然苦笑一声：“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点脾气都没有......”

　　雨守栞眨了眨眼睛问道：

　　“你生气了？”

　　“唔——”矶源裕香本想挤出笑容说没事的，但还是不舒服，“还行。”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并没有歧视你们的意思。”撩起的袖口往下滑落，雨守栞再次捋起来，露出白皙的胳膊。

　　矶源裕香轻轻咬着下唇，轻声说：

　　“雨守同学，为什么你的世界还是围绕着北原老师转？”

　　“......”

　　雨守栞洗碗筷的手停了下来，以压抑着的沉声说，

　　“我很不甘心。”

　　矶源裕香忍不住叹气，她多少理解这种感觉，当初在青森时，她也害怕会被拒绝。

　　如果当时被北原白马彻底拒绝，她也会感到不甘心。

　　但雨守栞接下去说的话，却让矶源裕香顿时感到火冒三丈。

　　“因为我无法理解，为什么裕香都可以成为他的女友，而我就不行。”

　　“呃.......”

　　矶源裕香早已习惯了被其他人指指点点，哪怕在札幌大学里，也经常被教授温和地说尚需努力。

　　可是当她现在听到雨守栞的评论时，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怒火，激昂的愤怒连她自己都感到错愕。

　　矶源裕香咬着唇肉说道：

　　“但就是这样的我，刚才和白马在房间里发疯一样地做，你只能在外面听着。”

　　雨守栞的呼吸被她的这句话给乱了节奏，洗碗台的排水口处，早已塞满了洗洁精的泡沫。

　　她能很明显地察觉到矶源裕香在生气，原本一直以为这个女孩子是很听话的绵羊少女，可在这方面她似乎想维护尊严。

　　又或者，她是在维护北原白马的尊严，因为感情的源头是来自他。

　　自己的无法理解，变相的是在嘲讽北原老师的眼光，并不是单单在嘲讽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雨守栞都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抱歉，我只是有些嫉妒，不要放在心上。”雨守栞主动道歉说。

　　本在气头上的矶源裕香一见她竟然认怂，羞愤的神色倏然平缓下来，别开脸，用与往日无异的温和语气说：

　　“不，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你喜欢他，但还是说这种很过分的话。”

　　“没事，如果是风言风语我可能会回呛几句，但你说的是事实。”

　　雨守栞大方承认道，

　　“我当时是很嫉妒，可我知道这是北原老师给我的考验，他在打量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到底在哪里。”

　　“唔......你是这么觉得的？”

　　“不然呢？”

　　“其实我也是。”

　　矶源裕香往她那边走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靠近说，

　　“如果你对他来说只是普通的女孩子的话，是不可能让你和我住在一起的。”

　　雨守栞察觉到她凑过来，迟疑了会儿并没有躲开：

　　“只是我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要不，我帮你问问？”

　　“你帮我？”

　　雨守栞诧异地看着她，这位青森少女的脸上全然看不见任何心机，始终都是笑容满面。

　　“对呀，我今晚就可以帮你问，然后把他的话告诉你。”

　　矶源裕香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三个人目前的情况还挺离谱的。”

　　“.......嗯。”雨守栞点点头。

　　“不过今天的和牛真的非常好吃！”矶源裕香笑着说道，“白马也吃了很多。”

　　“我看你也是。”雨守栞这句话并没有揶揄的意思。

　　“因为很好吃嘛。”矶源裕香也没往那方面去想。

　　只有三个人的碗筷，洗的很快，北原白马还没有回来。

　　“是去机场了吗？”

　　“对。”

　　“自己开车？”

　　“没有，他到现在都没有买车，一直说公共交通就很不错了。”

　　矶源裕香颓废地躺在沙发上，摇晃着双腿说，

　　“虽然我也挺希望他能有自己的车，这样就能出去自驾游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说？”

　　“因为月夜也说公共交通很不错，而且开车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也就不想说了。”

　　“这样.......”雨守栞问道，“你们几个人能和谐吗？”

　　“还行，就是和四宫老师见面的次数很少，上次见面还是跨年的时候。”

　　“你们一起跨年？”

　　“对，去白马家。”

　　“什么身份？”

　　“以毕业女学生的身份，去浅草寺参拜，很有意思。”

　　“你爸妈答应你去。”

　　矶源裕香抬起手，尴尬地搔着脸颊说：

　　“我爸妈还希望我一直能北原老师保持联系呢，说来不好意思，他们一直对我毕业后的就业抱着悲观想法。”

　　“你们还真悠闲。”

　　雨守栞口中的悠闲，实际上是「隐忍」的褒义词。

　　“奢求太多也没意思，这样就很不错了。”

　　矶源裕香双手交握，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肢，

　　“话说回来，你现在没什么想法吗？一直这样等到大学毕业？”

　　雨守栞点点头说：“等到大学毕业，我就往北原老师的机构投简历。”

　　“我不是说就业啦.......我的意思是，你就一直这样？”

　　“不然呢？”

　　“这样你不就和高中时期一样了吗？”矶源裕香有些郁闷地说道。

　　“会吗？”

　　“不会吗？我的事情暂且不提，你至少也该主动一点。”

　　“我已经很主动了。”

　　“光是像个保姆一样收拾做菜才不是主动。”

　　“唔.......”雨守栞低下头，手指头互相勾着，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当初是怎么做的？”

　　“啊？当初？唔.......”

　　矶源裕香很想表现出一副「我是情场大师」的姿态，但被她这么一问，反而没了气魄。

　　“我当初......就是......脑子一热就上了。”

　　“上了是什么意思？”雨守栞好奇地问道。

　　很久之前的事情，想要说出口却羞耻的不得了，矶源裕香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说道：

　　“你等等还是去问立华吧，她在这方面比较厉害，我们几个人和她比起来不算什么。”

　　雨守栞微微歪着头问道：

　　“是吗？”

　　“对，非常厉害。”

　　矶源裕香猛猛点头，抬起手指说，

　　“起码我是没有她那样的决心，她甚至敢说北原老师也就那样，没什么好怕的，随时拿捏。”

　　“我很久没有和她见面了，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关系。”

　　“没事，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大变化。”

　　雨守栞看着她，又把视线缓缓地移向了阳台外，茜色的天空映入眼帘，几道黑影争先恐后地掠空而过。

　　“谢谢你，裕香。”

　　她这么说道，矶源裕香呆怔住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果然，自我表露和共享秘密，是成为朋友的最短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