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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5 节

第539章 夜晚,狂奔的人力车

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 佚名 · 4,951 字

  疑惑是毛茸茸的,宛如衣领中钻入了蒲公英的绒毛,并不疼,却让长濑月夜静不下来。

  她试着用各种方法来解读赤松纱耶香的这句话,可无论如何,最终都汇聚在了一个地方。

  “抱歉.......我.......”

  “我知道,很奇怪吧?所以我才说有点奇怪。”赤松纱耶香抬起手,手指探入发丝。

  黑色的丝线从指缝间漏下,带着淡淡的、潮湿的草木香气,能看见她手背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起伏。

  长濑月夜只感觉头有些晕,不知该如何问出口,只能将她的原句重述一遍:

  “什么叫做.......喜欢他喜欢上她们的样子?”

  赤松纱耶香眨了眨眼睛,直率地盯着她说:“我以为月夜你应该明白的。”

  “其实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什么都能明白呢?”长濑月夜说。

  赤松纱耶香露出从容的笑容,用手撩了撩身上的浴衣,形状娇美的锁骨一览无遗:

  “如果说的简单一点,就是他身上有吸引我的地方,但那对大家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性格,甚至说是让人反感的性格,我也明白这种感情是不对的,所以我要为自己的心情画下句号。”

  她一脸潇洒地摆摆手继续说道,

  “好了,从来都是我听别人吐一大堆的牢骚,今天自己总算也能勉强说几句了。”

  “.......”

  “对了,我发现长濑同学你把头发扎成团子很有女人味,说实在的,我刚才在浴室确实被惊到了。”赤松纱耶香说。

  “嗯?”

  她突然又换了个话题,让长濑月夜下意识地抬起手,去触碰还扎成团子的头发。

  “就聊到这里吧,拜拜,我要去看佳慧了。”

  “......拜拜。”

  望着赤松纱耶香离开的背影,长濑月夜心情复杂。

  她意识到了晴鸟和裕香她们的不正当关系,但却并没有将其公之于众,哪怕当面说出口,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仿佛只是为了当她们的面说出口,来泄气的而已。

  不过.......

  长濑月夜抬起手虚握了一把头顶上的团子,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女人味’,但这应该和气质有关。

  不知道北原老师看见了,会作何评价。

  一想到这里,长濑月夜的脸愈发通红,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越来越奇怪,异性的想法她从来不是很关注的。

  换上浴衣往外走去,拖鞋啪嗒啪嗒地作响。

  “长濑同学。”

  结果好巧不巧,正好和从男池出来的北原白马遇上。

  长濑月夜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温泉的原因,她总觉得北原白马比之前显得更加帅气迷人。

  “北原老师。”她打了个招呼。

  “你一个人?”北原白马问。

  “没有,惠理她们还在里面。”长濑月夜说道。

  “哦......”北原白马迟疑了一会儿说,“是吵到你了?”

  “没有这回事。”

  长濑月夜摇摇头,她并不清楚要不要将和赤松纱耶香说的话告诉他。

  脑海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将其全盘托出,但又转念一想,这样对纱耶香来说是不公平的。

  她愿意将这件事告诉自己,并非是希望自己能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甚至是北原老师,只是单纯地希望找个理智的人发这个藏在心中的牢骚。

  如果此时将事情全部告诉了北原白马,不就变得和矶源裕香她们一样,为了爱情毫无隐藏的少女吗?

  长濑月夜并不觉得成为这样的女孩子有什么不好,只是不希望亏欠任何一个人,不希望将她人当做恋爱的填充剂。

  “怎么了?你看上去心事重重。”北原白马好奇地问道。

  “没。”长濑月夜摇了摇头说,“我好像没带身体乳,在想要找谁借。”

  “晴鸟她们应该都有。”北原白马说道,“不过就算我不说,她也会给的吧。”

  “.......嗯,我先走了。”

  “好。”

  北原白马只感觉奇怪,她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追根揭底并不是好的方法,

  “长濑同学?”

  “唔?”

  北原白马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温柔地笑着说:

  “你把长发扎成团子,很漂亮。”

  长濑月夜怔了一会儿,心中的花朵被一朵朵击落,心脏怦怦直响,仿佛是在敲击一个歪斜而又可爱的太鼓。

  “......谢谢。”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一名只要他的几句话就会心动不已的女孩子。

  ◇

  北原白马回到房间,四宫遥正趴在床上看手机。

  睡衣贴着身体的曲线流淌下来,在腰际堆叠出慵懒的褶皱,而后顺从地向下滑落,在臀部隆起的弧线处形成饱满柔和的停顿。

  臀腿交界处陷出一道浅浅的阴影,随后顺着大腿的坡度铺展开来。

  北原白马脱掉鞋子上床,整张脸扑在四宫遥的臀部里,深吸一口气说:

  “唔——,姐姐好香。”

  四宫遥根本没有推开他,一直看着手机说:“泡的舒服吗?”

  “真是奇怪,我好像成为这家旅馆唯一的男生了。”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扭过头,伸出手打了打他的头说:“干嘛呢?”

  “有感觉?”

  “我是担心口水脏了我的裤子。”

  北原白马笑呵呵地来到她身边,将头抵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两人在床上就像T字一样。

  房间里开着暖气,空气净化器的灯光是亮着的,隔壁传来了几名女孩子的玩闹声,就连楼下都能传来人从床上跳下来的沉闷声。

  “隔音好差。”北原白马低声说。

  “嗯。”四宫遥将手机扔到一旁,将脸埋进被褥里。

  北原白马看着天花板,上面的木纹像极了诡怪的脸:

  “要不要去玩?”

  “玩什么?”

  “只要出门,玩什么都会有趣的。”北原白马支起身体说,“走。”

  四宫遥并不是很想,结果北原白马自己去翻行李箱,给她选上了衣服。

  黑丝裤袜,高筒鞋,褐色大衣,白色高领毛绒。

  “完全是按照你的性趣来的?”四宫遥看着手中的大衣说。

  “哪儿有这回事,完全是因为你带来的。”北原白马狡辩说,“如果你不带,我怎么会让你穿。”

  “那换一套吧,我还有别的休闲服。”

  “晚上降温了,你其他的我感觉都不太保暖,就这一套吧。”

  “不就是你想要我穿这套吗?”四宫遥不满地说,“也没见你穿我想看的。”

  北原白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脱下睡裤,慢条斯理地穿起黑丝裤袜:

  “你想看我穿什么?”

  虽然这场景看了好几遍,可奇怪的是根本就看不腻。

  “我想看你穿中世纪的小丑服。”

  “那个太过分了吧.......”

  “那就现代的西式小丑服。”

  “我关心的是哪个时代的小丑服吗?”北原白马郁闷地说道。

  四宫遥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揶揄地望着他说:

  “话说你这么喜欢裤袜,那你就穿裤袜给我看看好了。”

  “裤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包裹裤袜的腿,我根本没有那个资本去穿。”

  “也是,只要你想看,估计随时都能看。”四宫遥轻声说道。

  “确实,现在的网络真是太方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浅浅地笑了。

  北原白马的心头感受着淡淡的压迫感,就连看四宫遥换衣服的心思都没有。

  换好衣服出门,门口的那头「雪熊」细节更糟糕了,除了耳朵外,看不出来她们堆积的是个生物。

  车辆启动后,四宫遥问:

  “去哪儿?”

  “我查看了下攻略,说可以去搭乘小樽的运河船。”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伸出手揪住他的耳朵说:

  “开车就开车,手摸哪儿呢?”

  “在此之前先吃点东西,暖暖身体。”

  北原白马的手从她裹着裤袜的大腿上收回来,正经地说。

  “这里?”

  “姐姐,我说的是热食,入口的那种。”

  “我?”

  “姐姐,我也能吃的那种,美食懂吗?美食,冒热气的那种。”

  见他认认真真解释的模样,四宫遥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开车来到出拔小路。

  标志性的红色瓦斯灯早已亮起,橘色的光晕茸茸地罩住塔身,也撒入出拔的小巷子里。

  巷内人来人往,一些热门店面都排起长龙,空气中萦绕着欢声笑语,大多都是年轻人。

  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润,映着各店门口灯笼的微光,一洼洼,像是打翻了的暖酒。

  烤海胆、味增炖肉、炭火烤过鲑鱼皮的微呛,各种美食香味在冷冽的空气中交织缠绕。

  “刚才那家店的烤海胆你觉得怎么样?”北原白马回味着问道。

  四宫遥瞥了他一眼说: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不好吃了?那还当着人家的面说好吃?”

  “我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口吧?气死人了,完全就是美食街的QB。”北原白马一本正经地说道。

  四宫遥满脸困惑地问道:

  “QB?什么东西?”

  北原白马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家伪装成做番剧的PPT厂,我被它的封面骗好几回了,气死我了,而且这家伙每次都能拿到好题材!”

  “什么东西?”

  “这方面很深奥,和你解释不清楚,哦,喝点小樽清酒怎么样?”

  “你还敢喝酒?”

  “有我的好姐姐在身边,什么事情我都敢做,哪怕现在回去和那个店家说「你的海胆真是烂爆了」。”

  “好呀,那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能不能退款。”四宫遥满脸笑意地说。

  “这就算了,我都吃下去了,哪儿有吃完再回去骂的道理?”

  北原白马抬起头,拉着她的手往清酒店里走。

  小樽清酒的代表是宝川、余市、北之誉三酒造,分别以果香、海鲜香、米香而闻名。

  北原白马和四宫遥在酒这方面,完完全全就是小白,一窍不通。

  但对于小白们来说,清酒好喝才是关键。

  于是选择了宝川酒造的「纯米吟醸」。

  有青苹果、梨子的果香和微酸,同时它的「北之寒冬酒」系列,现在依旧是时令产品。

  北原白马买了一瓶,准备带到船上去喝。

  这时,一辆人力车大摇大摆地从两人的面前行驶而过,车上坐着一名大汉,而拉车的是一名看上去极为纤瘦的年轻男子。

  “劳动人民有气力!”北原白马惊叹道,“我们要不要也试试?”

  “你可以?”

  四宫遥看向他,低声笑着说,

  “你可是大人物,愿意给一名普普通通的女生拉人力车?”

  北原白马在她的耳边低声笑道:“姐姐,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嗯哼?”

  “我拉给你看!”

  两人来到小樽人力车店,店内张贴着不少车夫的照片,大多都是一些本地年轻男性,笑的很开心,一眼就是特意来宰旅客的。

  像北原白马这种自己拉的并不是第一回,店家处理的很快速,教了他如何在拉车的时候更省力、平稳、安全。

  简单的接受训练后,北原白马付了钱,像古时的车夫一样,用不存在的毛巾拍了拍座位:

  “小姐请上车。”

  “我有点不敢。”四宫遥好笑地双手抱臂说。

  “哎——”

  北原白马郁闷地抬起头看向星空,他充满深情的脸颊,凡是女性看见都会垂涎三尺,

  “初春的夜晚,星光叶影里阵阵的小风,我看着高远的天河叹了口气,我的胸脯明明是那么的宽,可总觉得空气仿佛不够,非常憋闷。”

  四宫遥微微皱起眉头说:

  “你在说什么?”

  “一位车夫没得到美女信任而发出的感慨。”

  北原白马弯下腰,伸出手说,

  “亲爱的小姐,您放心,我以全世界的车夫作为担保,您会好好的。”

  “说的真大胆。”四宫遥伸出手,款款上车。

  “小姐,您的手好白好嫩,真羡慕您的男友,能享受如此美妙的手。”

  “少来。”

  “那么坐好了吗小姐?”

  北原白马微微一笑,拍了拍干净的胸膛,背对着她双手握住车把手。

  “好了,别冲进运河里。”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会游泳,难道姐姐你不会游泳?”

  “那我不会游泳,你会来救我?”

  “救客人是车夫的职责。”

  “是吗?我以为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更开心点。”

  “如果你不上来,我也会选择溺死在运河里的。”

  北原白马干涩地笑一声,忽然提了起来。

  四宫遥看样子是第一次坐人力车,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瞬间的失衡让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惊慌的神色,但很快就坐稳了。

  小樽的石板路在脚下展开,北原白马选了一条沿着小樽运河的路。

  “小姐,右前方是当地的红砖仓库,在明治时代,那里住过一位梦想环游世界的制桶匠,他整天都在窗边点灯,想象着那是赤道的星光。”

  “真幼稚。”

  四宫遥坐在车上,她能感受到周围不少旅客投来嫉羡的目光。

  给她拉车的车夫形象帅气,隐约在哪儿见过。

  她不是很喜欢在公共场合炫耀自己的爱情,但如今,看着勤勤恳恳给她拉车的北原白马,她却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幼稚?小姐,我们生活中,每个不切实际的现实,都是从幼稚的想法中诞生的。”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的唇角上扬,但又想起了什么。

  有太多让她想笑,又不想笑的原因,让她的唇角又是抚平,又是扬起,最终还是轻笑一声:

  “能开的再快一点吗?”

  “小姐,我只有两条腿,而且这里人很多,老板和我说要注意安全。”北原白马保持着小跑的姿态说。

  “你想取悦我,还是关注其他人的想法?”

  “我当然是想取悦小姐您的。”

  “那就开快点。”

  北原白马咬咬牙,双手握住车把:

  “那你坐稳了!”

  运河在左侧铺展开,灯光在水面上宛如镶嵌的珠宝。

  一辆人力车近乎用狂奔的姿态,从北向南,惊得路人纷纷回头让道。

  “喂!开这么是去寻死吗?!”

  “抱歉,但关你屁事!”

  “等等,刚刚那个人好像北原先生?”

  “不对吧,北原先生很温柔,是不会骂人的。”

  “他是函馆的吧?这里是小樽。”

  “真的没骗你,我爸认识他,还给了我签名——”

  身后的闲言碎语随风飘到耳后,车上的女性被石板路震的一点都不安稳,却在捂嘴笑着。

  北原白马憋着一口气,特意在浅草桥前缓下脚步。

  “没气力了?”四宫遥在身后问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里风景好看。”

  北原白马气喘吁吁,汗水沿着脸颊往下滑落,今天的温泉浴算是白泡,内衬都湿透了。

  四宫遥抬起头。

  浅草桥前,对岸的仓库群灯光闪闪,完整地倒映入波澜不惊的运河水面,和他一起,再完整地倒映进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