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那确实挺辛苦的(6K)
我在北海道教吹奏 · 佚名 · 6,119 字
当长濑月夜来到小号练习教室的时候,才发现久野立华也在。
“你这是什么表情?”久野立华大眼瞪小眼地问道。
“没。”长濑月夜摇摇头,视线看向北原白马说,“是要.......重新选吗?”
她能理解,不管再怎么说,久野立华也是他的情人,而自己只是互助会的一员罢了。
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她明白很多事情都不是靠自己决定的。
“怎么会,从时间上都来不及。”
北原白马看着小号的曲谱说,
“只是因为你们都是第一声部,我想临时抽查一下你们。”
两人的小号都保养的很好,足以见对乐器的喜爱,不像公家乐器,表面的金色烤漆掉的七零八落。
在乐器上反射着的跳跃光线,肆无忌惮地在视线范围内到处乱窜。
随着北原白马的确认,两人一同吹奏曲目,他的这首吹奏乐,小号不讲究激昂,算是比较慢的曲调,音色之优美才显得愈发重要。
她们能完美且灵巧地按照乐谱吹奏,既能保证充满张力的音色,又能保证不刺耳的音频,赞美的心情涌上心头。
“好,谢谢。”
北原白马拍了拍手说,
“事到如今我也不确定谁强谁弱了,如果真要我选一个,在小号吹奏方面,我可能会选择十五岁的久野同学或者十七岁的长濑同学.”
“你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吗?真是两边都不得罪。”久野立华不假思索地说道。
长濑月夜雪白的喉咙从制服领口中探出来,迟疑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说:
“北原老师已经说了,同年龄下是十五岁的你小号吹奏比较厉害。”
“是吗?”久野立华冲着她莞尔一笑,歪着头说,“抱歉呢,我还是有些不太懂呢。”
北原白马怎么会不知道久野立华的心思,她就是想让长濑月夜说出口,才故作听不懂的。
“老实说,我打从心底觉得现在我们两人谁高谁低是无所谓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比久野立华还要好看的修长指尖,轻轻掠过少女的额头,
“比起这些,好好帮北原老师做好演出,这才是要紧事吧?”
“咦~~~”
久野立华却将小号放在大腿上,难以适应地抱起了双臂说,
“我本以为这句话只会从雨守学姐口中说出来,没想到长濑学姐也会说这样的话,真肉麻。”
长濑月夜纤长的睫毛忙碌地颤动着,宛如黑曜石的瞳孔猛地瞥向久野立华说:
“我和雨守同学不一样,我不是偏袒谁,我只是在说事实。”
“哦吼——”久野立华抱起小号,伸直双腿说,“说起来,你和北原老师瞒着大家进展到哪儿一步了?”
北原白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久野同学,我还在这里。”
长濑月夜早已逐渐适应久野立华的性格,提起嘴角,脸上挂着如平常无异的礼貌笑容:
“我和北原老师的互助会到了哪一步只有互助会的成员才能知道,除非久野学妹也进来,那我就告诉你。”
“那自然不可能。”久野立华挺直了腰肢,即便如此,那对胸也没比长濑月夜来得挺。
让她到互助会去?那完全就是关系降级,和长濑月夜处在同一个地位,她不可能做出这种蠢事来。
“那我就无可奉告了,北原老师也是不会说的。”长濑月夜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北原白马。
然而在北原白马的眼中,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互助会的心灵相通,更像是她罕见的通知。
“当然,我不会说。”他点点头。
不管如何,在没有得到长濑月夜之前她最大,虽然听上去有些渣,但现实就是如此。
久野立华撇了撇嘴,两人一拍即合在她眼中有些不爽,但又想到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管什么都能咽下去了。
“快上早班会,我要走了。”她起身说,“你们两人请便。”
长濑月夜没有说话,唯有抱着小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等到久野立华离开教室,北原白马主动道歉道:“抱歉,她性格是这样的,但她对人其实很好的。”
“我知道。”
长濑月夜抬起头来盯着他,那个柔和的声线是她熟悉的声音,
“在你家吃饭的时候,我就知道久野学妹是很好的女孩子。”
“你能理解就太好了。”
北原白马望着她,在百褶裙下,露出一双并拢的双腿,修长匀称,她始终保持着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态。
再往下,是被白色短袜包裹着的脚踝,袜口有一圈细细的罗纹,正好卡在踝骨上方三指宽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她的袜子不是刺眼的纯白,而是被柔滑过的、带着一点点米色调的暖白。
很美。
不对。
“北原老师?”长濑月夜见他突然发呆,困惑地问道,“怎么了吗?”
“啊,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北原白马尴尬地搔着脸颊说。
长濑月夜微微缩起双肩,自顾自地说道:“我......我昨晚确实是有些事情想找您。”
“什么?”北原白马慢条斯理地问道。
“就是,唔,我不确定我该不该开口,但想了很久还是要说。”
北原白马微微一笑:
“你说,我不会生气。”
长濑月夜抬起一只手捋着耳边的发丝,难为情地别开脸说:
“北原老师在演出的时候,四宫老师会来吗?”
“.......”
北原白马还以为是她个人想要些什么,果然还是自己心想的太美好了,
“会来。”
长濑月夜的睫毛轻轻往下垂,少女的模样看上去非常纠结:
“所以,我觉得如果四宫老师有来的话,北原老师和她们能不能.......”
她只是说了这一句话,北原白马就了解她的意思了。
和他所想的一样,在四宫遥在的这段时间内保持距离,不出现任何的暧昧行为。
神崎惠理经常和长濑月夜待在一起,哪怕不会详细说,也无可避免地会说出晴鸟与裕香在他家的事情。
“放心,我已经和她们说过了,这些天先不接触了。”北原白马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可内心却有些高兴。
长濑月夜已经逐渐发生了些改变,多亏了互助会的原因,她正站在他和她们这边的角度来看待问题——
「如果不被四宫遥发现」。
等到她彻底融入,也只是时间问题。
长濑月夜裹在室内鞋里的脚趾头蜷缩了下:“嗯,我也尽量少和您接触一点。”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自己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这句话竟然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
如果说从前没有明显的意识到,那么现在,长濑月夜意识到自己可能并非是什么「纯天然」、「循规蹈矩」等等标签的端庄少女。
硬要找一个理由的话,也许只是因为她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能让她打破这种标签的男孩子吧。
“不,你可以。”北原白马直白地说道。
“呃,我可以?”
长濑月夜有些呆愣地抬起头看着他,不得不说,她这幅模样非常好吃,让北原白马有些触动。
“当然可以,且不说我们两人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小遥也对你有很好的印象。”
“唔......”
听到他这么说,长濑月夜倒吸了一口气,贴在乐器上的指腹都变得逐渐温热,脑袋逐渐热的发昏。
果不其然,牵手,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对吧?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当时在那种情况下,两个人会选择牵手呢?
是因为,这并不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说,正是因为是不方便,所以才牵的?
想的越多,一股不知是失望还是郁闷的情绪就越是涌上心头,就连长濑月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是互助会的事情,还是不要和她说。”北原白马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露出浅笑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说不出感觉的情绪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长濑月夜的大脑花了一点点时间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互助会不是一个可以公之于众的组织」。
至于为什么,长濑月夜并不愿意去想,只是脸颊有些红扑扑的。
“可你却和其他人说了。”她小声支吾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份娇嗔幽怨。
“抱歉,因为她们都很关心你。”
北原白马说道,
“特别是惠理,哪怕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会一直提到你,她比你想象的还要关心你。”
“......嗯,我知道。”
长濑月夜点点头,她能明白惠理对她的关爱,有多少女孩子愿意割舍掉自己的幸福时间,去陪伴自己的闺蜜?
更别说,在自己不能陪伴对方的时候,他的身边还有其他的女孩子,一不小心就可能掉级了。
除非,神崎惠理认为北原白马对她的感觉永远不会变,两人已经培养出了哪怕数天不见,也能依旧牢固的东西。
“抱歉,还要让你陪着我演习。”北原白马满怀歉意地说道。
长濑月夜只是摇摇头,事到如今,一切的选择都是她自己做的,埋怨不了任何人。
“我要回教室了。”
“行。”
北原白马跟着长濑月夜一起经过架空走廊,来到三年的楼层,正巧遇见了在和渡边滨聊天的雨守栞。
共通考试结束后,她坐在椅子上刷题的概率明显少了很多。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和北原白马打招呼,反而还别开了脸,故作没看见。
北原白马虽然好奇但也不在意,来到职工办公室和御所院老师互相交流指导方面的事宜。
通常四个阶段,目标设定、结构性日常、周期性与特殊活动规划、文化建设和可持续发展。
“北原,我说你干脆留下来继续干得了,反正你老板也是这里的老板。”黑崎悠一悠闲地躺在椅子上说道。
北原白马看着他说:“你没课啊?”
“没啊,对我来说最后一个学期最轻松了,没什么需要测验的,玩就是了!”黑崎悠一翘着二郎腿说。
御所院田稚那张漂亮的鹅蛋脸露出好奇的神情说:“工资不会有什么削减吗?”
“这有什么削减,我背后站的事国家,是法律!”黑崎悠一自信地说道。
“他一个体育老师再扣下去也没多少钱了。”北原白马毫不留情地笑道。
“喂北原!说话很过分啊!”黑崎悠一自己都被气笑了,“我觉得适当差不多就行了。”
“我们可是年轻人哦?”御所院田稚架着腿说道,“正是利用身体健康好好奋斗的年纪。”
“还行吧,我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你不是有孩子吗?”
“有补贴金的,压力倒是没有那么大,不过现在物价确实涨的好高——”
三个年轻人又将话题转移到了社会话题上。
北原白马从前在神旭教书的时候倒是没这么轻松,毕竟身边没有同龄人,黑崎悠一也三十多了,只是看上去比较年轻。
很闲的音乐老师、体育老师,以及早就离职的音乐老师在教室里聊天,看的其他来拿教案的老师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逛御所院和黑崎两个人闲聊,他们这些‘前辈’还能说说,但北原白马也谈的很开心,他们却不敢说了。
“北原,你演出后来我家吧?一起聚一聚?”御所院田稚笑着说道。
“我呢?”黑崎悠一指了指自己。
御所院田稚耸了耸肩,故作嫌弃地说道:“如果你想来也行咯。”
“御所院小妹,北原有女朋友的。”黑崎悠一提醒道。
“我早知道了,关注这方面的人都知道北原有女朋友。”御所院田稚不以为意地说道,“再说了,邀请去我家又不是那个意思。”
“对于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不是大叔。”御所院田稚说,“你懂知己吗?”
“男闺蜜?”
“对,北原你可以当我的男闺蜜,怎么样?而且你大学的指导教授我的父亲,他应该也开心。”御所院田稚笑的开心,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这个不了,我女朋友知道了会生气的。”北原白马委婉拒绝。
“妻管严?”黑崎悠一说。
“也不是,我们两人都很听对方话的。”北原白马解释道。
“要有男子气概,北原,你就是长相太温柔了,这样会让女人觉得你很好掌控。”黑崎悠一说。
北原白马怔了一下:“会吗?”
“我隐约感觉是这样的。”黑崎悠一说。
“诶,你们在这里闲聊什么呢?没事做了?”
耳边传来渡口主任十分严肃的声音,但他看见北原白马也在的时候,脸上立刻挤出笑容,
“呀,白马也在啊。”
“主任。”
“啧,哎~!叫舅舅!”渡口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舅舅。”
“这才对,演出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到时候您直接去就好了,给您留了四个前排位。”北原白马恭敬地说道。
渡口主任重重地点头,拍打他肩膀的力道也大了不少:
“好好好!我当初一看见你,就知道你这个人将来一定不简单!好好陪下,我有事要出校。”
后面那句话,是对另外两人说的。
在办公室和黑崎和御所院吹了一上午的水,北原白马在午休的时候奔赴战场,继续去吹水。
来到职工卫生间,轻轻敲了敲最靠墙的那个隔间。
门先是被打开了一小条缝隙,看清门前站的人是北原白马后,久野立华急忙打开门,将他拉了进来。
“这里和学生的卫生间比起来宽阔多了吧?”北原白马有些嘚瑟地说道。
“你竟然关心这个?”久野立华翻了个白眼。
“行,不关心这个。”
“喂!你也太着急了吧?”
北原白马温柔地笑了笑说:“你和你朋友是怎么说的?还是拉肚子吗?”
当初两人在鹿儿岛的时候,久野立华就用过这个借口了,她的闺蜜们还真信了。
久野立华轻咬着下唇,小脸红润地盯着他说:
“拉、拉肚子。”
“果然。”
“你以为借口有很多吗?”
北原白马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惊讶地说:“好像有点成效了。”
“......哦。”
“不开心吗?”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我还以为你会很开心才对。”
“是你开心吧?”
“其实我是难过的,因为相同形态的有惠理了。”北原白暧马一本正经地说,“有不同体态的自然是最好。”
“你还真比起来了啊?”
久野立华用脚踹了踹他,
“喂,我听学姐们说,你要和她们一起去毕业旅行。”
北原白马坐在马桶盖上,她直接坐了下来。
“你不想我去吗?”
“你说呢?”
“但我还是要去,我答应过她们的,不可以反悔。”
“那你别去毕业旅行,我又没让你把我和斋藤学姐她们比,只是和赤松学姐她们比而已。”
“还是有关系,人家已经不止一次来约我去了,我每次都答应,结果在快去的时候说不去了,你觉得可以吗?”
“.......你——!“
北原白马的头无意识往后仰撞上墙壁,发出「咚」的沉闷声响。
“呃——!”
久野立华都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伸手摸着他的头,
“没事吧?”
“嘶......怎么可能没事。”北原白马疼的神情都有些扭曲,嗡嗡的,“我这撞傻了怎么办?”
久野立华揉搓着他的头,那张倔强的小脸上尽是心疼:“又不怪我......”
“这还不怪你?”
“就是不怪我,你自己没忍住。”
“很疼啊。”
“给我撑着。”久野立华瞥了他一眼说,“头、头还痛不痛?”
“痛并快乐的。”
“真色鬼!”久野立华嘴上吐槽,脸上的愧疚明显减少了许多。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人轻轻哼歌的声音,北原白马很熟悉,这是黑崎悠一的声音。
不是吧,上次修学旅行的时候,就是他在旁边,现在也是他在身边。
怎么会有这么碰巧的事情。
北原白马情不自禁地呼出一大口气。
“唔?什么声音?北原?”
门外的黑崎悠一隐约听见了什么,来到最靠里的隔间,抬起手敲门。
北原白马现在只觉得他很麻烦,语气低沉地说:
“我在忙!”
“便秘了吗?那确实挺忙的。”黑崎悠一深知便秘带来的痛苦,没点努力还真出不来。
“你别在门口了!”北原白马的手抚上久野立华的头,把她摁下去。
黑崎悠一又在拍打着门,大声喊道:“我抽屉里有涴肠剂,去给你拿一个!”
“我说了不要!嘶——”
“你都疼成这样了!”
“我不是疼!总之你赶紧走!在门口我出不来!”北原白马咬牙切齿地说道。
“行吧,那你再坚持一会儿,如果不行给我发消息,我给你拿药。”黑崎悠一说。
如果此时黑崎悠一蹲下身,就能看见少女的室内鞋、百褶裙,以及北原白马的运动鞋。
但他直接离开了。
“黑崎老师是白痴。”等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久野立华毫不留情地做出了评价。
“先别管他了——”
北原白马帮久野立华捋着耳边的秀发,右手拿起她的学生证,照片里的少女面容端正,他语气温柔地说,
“你这张照片是入学的时候拍的?身上还不是神旭的制服。”
“嗯。”久野立华说,“呼......怎么样?可爱吗?国三刚毕业我就拍了。”
“还是现在的你更可爱。”北原白马笑道。
“现在你总是说一些讨我开心的话,一结束你就又和她们腻歪在一起了。”久野立华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烦闷。
“这个我不容否认。”
久野立华稍作用力地打了打他的大腿说:
“你倒是给我说点好话啊!哪怕是骗我也没事的!”
“可我不想对你撒谎。”北原白马望着满脸通红的少女说道。
久野立华低下头看着瓷砖地板,低声说:“但你现在也在对四宫姐说谎,既然如此,对我说谎又有什么事呢?”
“.......”
北原白马怔了一会儿,她说的没错,自己在对四宫遥说一个巨大的谎言。
“我只是还没想好如何开口,珍惜和你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是我唯一能做的。”
久野立华轻哼了一声:
“珍惜当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