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事情似乎发展的太过顺利（4K）

　　十二月十二日，周五。

　　期末的最后一门科目考试结束，像是落幕的喝彩，今天下了一场就入冬以来，最大的雪。

　　朔风卷着细雪，在学校的庭院打着旋儿飞舞。

　　在外头行走的少女们，裙子下摆被风时不时撩起，每一步都在积雪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最后一科也顺利考完了呢，好希望这个冬天永远不要过去......”

　　由川樱子看见雪就忽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看着窗外的函馆山，仿佛天地只剩下无垠的白。

　　“你在说些什么啊？”

　　成绩比她好太多，甚至已经得到大学名额的赤松纱耶香故作惊愕地反驳，

　　“樱子你就这么喜欢连续补考吗？”

　　由川樱子冷不防地瞥了她一眼：

　　“纱耶香你如果能说点我爱听的，我可就太谢谢你了！”

　　“我开玩笑啦。”

　　赤松纱耶香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能清晰地触摸到少女的肩胛骨，真是瘦的可怜。

　　看向窗外，一些低年级的学生在操场上玩雪，像玩泥沙的孩童，看上去幼稚死了。

　　“那个~~~赤松学姐在吗？”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故作乖巧的声音。

　　两人同一时间望去视线，发现是久野立华。

　　对于低年级的高中生来说，能不去高年级的走廊就肯定不去高年级的走廊。

　　否则就像一只哈士奇，跑进了狼的领地。

　　久野立华这个「刺头」一年生的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班级上不少人的注意力，但也只是一瞬。

　　长濑月夜原本在座位上进行着日常「冥想」，一听到她的声音就仰起漂亮的小脸。

　　“立华~~！怎么了？”

　　赤松纱耶香娇嗔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握住久野立华的手腕说，

　　“是想学姐了吗？让你不顾衣服被扒光的危险，直接跑到三年生的地盘来？”

　　“喂纱耶香！我们三年生没那么恐怖吧！”班上的一些同学忍不住吐槽道。

　　“嗯哼~”

　　“什么是嗯哼啊！”

　　久野立华用手梳理着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刘海，摆出一副硬拉的笑容说：

　　“嗯，我只是太想学姐们，所以特意上来看看。”

　　然而赤松纱耶香却露出揶揄的笑容说：

　　“如果只是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觉得倒是完全没必要啦。”

　　久野立华的双手在身后勾着：

　　“不不不，对前辈无足轻重的事情，对我来说可重要的很。”

　　“你们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由川樱子上前说道，

　　“久野学妹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有什么我和纱耶香能帮忙的，我们一定帮。”

　　“由川学姐人真好呢。”

　　这句话该是赞美，但久野立华的语气过于供奉而显得有些做作，由川樱子也能感受到，所以只能回以尬笑。

　　“好啦好啦，有什么事情？”

　　赤松纱耶香单手叉腰，透过裙摆下的臀部，凸显出少女诱人的身材轮廓。

　　“关于这次圣诞礼物的事情。”久野立华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少女的第六感让她一下子侧过头，发现了长濑月夜。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长濑月夜主动抬起手打招呼，然而久野立华却没有回复，继续说道：

　　“我想着我能不能换一个人送，如果是赤松学姐的话，应该是有办法的。”

　　赤松纱耶香抬起眉头说：

　　“这可是游戏，怎么能说换就换？我和樱子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况且你要送的人是谁？这么不想送？”

　　“等等，你们两人，这明明不能说的吧？”由川樱子肉眼可见的不高兴，她是真的想玩这个游戏。

　　“没说哦。”

　　久野立华面无表情地从裙兜里取出上次抽到的名字纸条，直接递给赤松纱耶香说，

　　“是这个人。”

　　“喔......这个啊.......”赤松纱耶香看着上面的「神崎惠理」，露出了解的表情。

　　“看了和说了有什么区别啊！”

　　由川樱子紧紧皱着眉头，但还是强制按捺住内心的好奇，不去看上面的名字。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赤松纱耶香说。

　　久野立华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主动再凑近她，刻意压低声线小声说：

　　“神崎学姐喜欢北原老师这件事，你应该是知道吧？”

　　赤松纱耶香的手抵住下巴，这件事吹奏部的大家可能并不太了解，但她对这种情感方面的流露拿捏的十分准确。

　　神崎同学看待北原的眼神，明显就不对劲，那一股呼之欲出的浓浓情意，让赤松纱耶香都感觉到生腻。

　　但也有可能，神崎惠理和雨守栞的症状是一样，对北原白马是一种极致的崇拜，甚至扭曲到了爱情的地步。

　　“哦，我懂了~~”

　　赤松纱耶香露出揶揄的笑容说，

　　“你上次在鹿儿岛给北原老师做人工呼吸，导致现在不好意思和神崎同学碰面？”

　　“我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

　　久野立华抬起手玩弄着发梢说，

　　“不过既然神崎学姐喜欢，我作为学妹避一避风头不是正常？要是礼物被拒收，可怜的人是我。”

　　赤松纱耶香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这样没错，但我还以为是什么更加着急忙慌的事情，有点无聊呢，嘛，不过既然是久野学妹的要求，我倒是也可以接受，和你换一换。”

　　“如果你给的不是我心目的人选，我也是会拒绝的。”

　　“看了再说吧？”

　　赤松纱耶香折返回自己的座位，对着抽屉一阵掏，拿出贝壳状的钱包，取出那一张纸条，

　　“给你。”

　　久野立华接过纸条，当着由川樱子的面拆开，上面的名字是她心心念念的「北原白马」。

　　她的小脸有些惊讶，起初的目的只是想找赤松学姐换一换，并套一下「谁可能拿走了北原老师的纸条」。

　　可没想到，现在这张纸条竟然在自己的手上？

　　顺利到让久野立华不敢相信。

　　“惊喜吧？”赤松纱耶香见她发愣，微微眯着眼睛笑道。

　　“呃......”

　　久野立华罕见地迟钝了会儿，想都没想就将纸条揣进裙兜里，唯恐面前的学姐会反悔，

　　“哦呀？一点话都不说就放进去吗？”赤松纱耶香觉得眼前的一年少女，在此时还挺可爱的。

　　“赤松学姐拿出来不就是要和我换的，作为学妹要无条件接受才是。”久野立华说。

　　“如果你之前在吹奏部，能无条件接受组织安排就好了，这样樱子就不用整天掉头发了。”赤松纱耶香轻声笑道。

　　由川樱子反驳道：“我根本就没掉头发好吧！”

　　突然就抵达了心中的目的地，久野立华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不少：

　　“只是没想到赤松学姐的运气这么好。”

　　“开心吧？”

　　“谈不上开心，只能说能彻底放松了，他的话我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久野立华对着两人挥了挥手说，

　　“那我先告辞了，合奏比赛希望学姐们能尽全力，毕竟你们很久没吹了。”

　　后辈对前辈说出这句话，多少是有些傲慢了。

　　一年少女离开三年生的地盘，由川樱子伸出手拉了拉赤松纱耶香的手臂说：

　　“你干嘛要把梦子的名字给出去啊，很过分啊，好像把大家名字当成交易品！”

　　“梦子？”

　　赤松纱耶香嬉笑了会儿，从兜里取出一张纸条展开说，

　　“梦子的名字还在我手上呢。”

　　“呃？”由川樱子不太理解，手在空中来回指着，“那么那个......？”

　　“你说那个呀。”

　　赤松纱耶香饶有深意地笑道，

　　“那张名字的纸想要多少有多少，如果来要我就给。”

　　由川樱子更听不懂了，什么叫做要多少有多少？

　　“上面写谁的名字？”

　　“北原老师。”

　　“？？？”

　　“哎呦没事的，礼物嘛，对北原老师来说多多益善。”

　　“哈？你这样让北原老师到时候很难堪的！”

　　由川樱子的嗓音有些大，长濑月夜一下子就听到心心念念的名字，困惑地凝视着两人。

　　“这有什么，大家都是很正常的送礼，多了只会让人觉得「哇，大家就算没有抽到北原老师的名字，也能单独给一个礼物」，游戏是游戏，人情是人情，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樱子你思想就和你的胸一样稚嫩，哎，希望你今后的男友多帮你揉一揉成熟一下，哦，我现在也可以帮你免费揉揉哦~~？”

　　“——！”

　　由川樱子顿时哑口无言，她在说话的方面，无论如何都呛不过赤松纱耶香。

　　不仅如此，长濑月夜也愣住了。

　　说的太对了，游戏是游戏，人情是人情，有谁规定了在游玩「神秘圣诞老人」时，就不能单独给心上人送一个礼物？

　　只要跳出框架之外，就是美好新世界！

　　作为旁听者，长濑月夜豁然开朗。

　　就算没有抽到北原老师的名字又怎么样呢？有谁剥夺了她送礼的权利了？

　　长濑月夜不清楚她是不是第一个想通的，但却希望其他女孩子都没有想通这一点，一直束缚在游戏的框架中。

　　◇

　　刚给渡口主任上交完「第二学期学生音乐质量报告」的北原白马，收到了久野立华传来的照片。

　　是写有他名字的纸条。

　　当得知竟然是从赤松纱耶香手上交换的时候，北原白马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毕竟谁都有可能得到。

　　来到家政教室，继续用公家的财产，织他的送礼围巾。

　　北原白马原本希望能在圣诞节之前尽量织出个四条的，分别送给四宫、久野、神崎，以及长濑。

　　想象中，他会织出不同风格的围巾，就算四个人都戴上了，也不会察觉到出自同一人之手。

　　可实际上，北原白马还没有能力去做各式不一的围巾，如果时间足够倒是可以试试。

　　权衡再三不暴露，围巾只织一条送给长濑，剩下的三人送其他的精美工艺品。

　　比如一个圣诞节的水晶球，那是只要来回一晃荡，里面的白色碎屑伴随着圣诞歌声，就像雪一样纷纷扬扬可好看了。

　　在变得很有钱之后，他倒是很喜欢这些小东西。

　　听上去有点土，但北原白马却从赤松纱耶香的身上，学到了一个新知识——

　　「若是爱你至深之人，从来都不会因为礼物的贵重贱轻，而对你的爱减少一分」。

　　“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可能比我更适合当老师。”北原白马低声喃喃，给赤松纱耶香做出了评价。

　　坐在家政教室的椅子上，准备当个织郎到黑夜，就听到了有人开关教室灯光的声音。

　　清脆的声响，落在北原白马的耳中。

　　他本以为是长濑月夜，可来的人却是神崎惠理。厚实的羊毛外套剪裁合体，衬得肩线平直。

　　浅褐色的百褶裙下，是在脚踝处微微收紧的花边白袜，与擦得干净的室内鞋。

　　少女的双手自然垂落，目光清澈而平静。

　　“神崎同学。”北原白放下手中的工具。

　　神崎惠理慢悠悠地走上前，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将捆绑起来的窗帘解开，随着滑轮声，米色窗帘被逐渐展开。

　　北原白马就坐在原地，看着她拉好左边的窗帘，又去拉右边窗户的窗帘。

　　直到室内变得阴暗，透不进任何光亮，才能教室的灯给打开。

　　神崎惠理将提包放在桌子上，从里面取出一条和裙子颜色一样的法兰绒保暖毯。

　　“你在织围巾？”她慢条斯理地问道，将保暖毯盖在大腿上。

　　“嗯。”

　　“给谁？”

　　面对神崎惠理困惑的视线，北原白马沉默了会儿说：“长濑同学。”

　　“月夜？”神崎惠理的眉头下意识地一皱，随即舒展开来说，“我是后藤学妹，她喜欢什么呢？”

　　北原白马摇摇头：“这我不清楚。”

　　他对后藤优了解甚少，印象中她不是很爱说话，存在感非常低，可回过神一想，不管是哪儿都有她的存在。

　　“唔......”

　　神崎惠理的双手藏在保暖毯下，樱色的小嘴开阖着说，

　　“我们可以换，你把月夜给我。”

　　“.......”北原白马怔了一下，不知为何突然很想拒绝惠理的提议。

　　因为长濑月夜是个很好的学生，她不仅尊重自己，还教会了自己该如何织围巾。

　　他本人的意愿，是非常愿意送她礼物表示答谢的。

　　神崎惠理见他没有一下子答应，眼帘微微一垂说：

　　“抱歉，我不该说这句话。”

　　这句话发自少女的真心，月夜喜欢他，是能察觉出来的。

　　而如果这么做了，相当于斩断了月夜和他之间的进一步发展，神崎惠理也不清楚这究竟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喜欢的人要送一条围巾给好姐妹，她有些吃醋，所以才说出了那句话。

　　“没事。”北原白马微微一笑，低下头继续开始织线。

　　身边的少女就像一只不说话的小猫，静静地在旁边待着。

　　“奇怪？我的这个雪花织坠好像不好看？该怎么改进？”在织到难点的时候，北原白马会主动询问。

　　然而神崎惠理却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懂。”

　　“哦......没事。”

　　“对不起，我今天去学。”

　　“不用道歉，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物。”北原白马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神崎惠理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在家政的各个方面，她都远不及长濑月夜。

　　但并不是因为她的在这方面的天赋不高，只是因为提不起兴趣，不像长濑月夜，什么都去学。

　　看着身边正在认真织线的男生，神崎惠理眨了眨眼，从喉咙中吐出的声音宛若呻吟：

　　“和其他比起来，我还是有太多不会的，你会瞧不起我？”